反刃-第14章
爱听歌时光
3 年前
爱听歌时光
3 年前
“不严重不严重。”谢竞年语速极快的为自己解释着,“我穿的厚,没怎么摔着。”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走起路来屁股还是会隐隐作痛。
一直疼到了吃饭的地方,幸好这家店的椅子上都有坐垫,不然谢竞年大概是吃不进去东西了。
这家麻辣烫好像是连锁店,陈朽家楼下也有一个,谢竞年就经常去吃。
陈朽抽了几张纸出来包裹住糖葫芦下边儿的木签,又塞回谢竞年的手里,催促他快点儿吃完。
其实糖葫芦外层的糖已经开化了,流了谢竞年一手。他下意识的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几下,满嘴都是甜滋滋的味儿。
“洗手去。”
陈朽皱着眉头看他,和店家要了个盘子来放糖葫芦。
谢竞年乖乖去洗了手,再回来时陈朽的脸色依旧有些不对劲儿,他没敢问,安静地坐下来吃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麻辣烫。
谢竞年吃糖吃得牙疼,最后剩下的那几个山楂球顺理成章的全进了陈朽的肚子里。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练习室,陈朽说要看看这几个月谢竞年的吉他弹到什么程度了。
谢竞年心底里不住抱怨陈朽,反正也不带他上台演出,弹得怎么样也都和他没有关系。
大概是陈朽看出了他的想法,后者的脑门儿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脑瓜崩。
“要是弹得好就带你一场。”
陈朽听完谢竞年弹完沉默了很久,久到他的脚下堆了一地烟头。
从头到尾他也没说好还是不好,但谢竞年觉得陈朽应该是觉得他弹得还算得上不错。
陈朽叼着烟,拿出手机给谢竞年发了几张图片。
是几首歌的谱子。
“最后一场让你上。”陈朽说道,“还有一个半月,够你练了。”
谢竞年笑弯了一双眼,扔下陈朽就回屋弹吉他去了。
他的指腹早就磨出了茧子,虽然还很薄,但弹琴的时候远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他正看着谱子,没弹几下就被QQ弹出来的弹窗挡住了。
他刚要把它划走,瞥见内容却顿住了——十二月二十三号。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谢竞年很少过生日。小的时候还能吃到谢老三给他买的奶油蛋糕,虽然只有巴掌那么大,但每次他都高兴得不得了。
于是他就盼着,每年最期待的时候就是生日那天。
后来,再后来就渐渐忘记了这回事儿,上了初中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过生日了。
那今年也算过了一次生日吧。虽然糖葫芦酸得不行,但也甜得谢竞年直牙疼。
上台演出。这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那陈朽呢?谢竞年还不知道陈朽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他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周衍同,问他陈朽生日是什么时候。
周衍同回复的很快,是十一月八号。
已经过去了。
周衍同在那头追问谢竞年为什么问这个,谢竞年又和他草草聊了几句就结束了对话。
不大一会儿陈朽就推门进来了,嘴里的烟头还没来得及扔,进来第一句话就问谢竞年:“今天你生日?”
谢竞年点点头,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朽回他说是周衍同闲得慌,聊完去QQ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陈朽走过来蹲在他身前,把他怀里抱着的电吉他拿到一边放好,看着谢竞年道:“生日快乐。”
还没等谢竞年开口,他又问:“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本来还想说不要礼物的,但谢竞年看见陈朽夹在指尖的烟头又变了主意:“我想抽你的烟。”
“不行。”陈朽挑着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谢竞年拉着陈朽搭在椅子边儿的手,轻轻拽了拽:“我抽这个也不行吗?”
陈朽笑骂他这有什么好抽的,但还是把烟头给了谢竞年。
谢竞年在陈朽的注视下叼着烟头,仗着陈朽看不见,牙齿与陈朽留下的牙印贴合,舌尖悄悄地舔上了略微潮湿的滤嘴。他在触到的一瞬间眼眶发热,脑袋无法思考,眼睛里好像要烫出泪来。
他特别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第26章 眺望月球 一
临近演出计划的前半个月,陈朽和周衍同招募到了临时的贝斯手和鼓手。
先是在唱片店的留言板上招到了贝斯手于宁,后来又在琴行遇见了鼓手袁方衡。
乐队四人赶着半个月的时间排练磨合,谢竞年也在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学校里所有关于他的言论都渐渐平息了下来,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人闲得没事儿干,非得欠儿欠儿的过来招惹他几下。
贾飞尘和庄杰守在谢竞年边儿上,像哼哈二将似的,谁想近身都不好使,来一个找事儿的他俩就杀一个。
“同桌吃不?”
贾飞尘的手藏在桌膛儿里,偷偷摸摸地拿着一大袋儿黄瓜味的薯片。这是他早上带来的,现在都快要午休了还剩下小半袋儿,“这个味儿的贼好吃。”
谢竞年吃了一个,嚼完嘴里直冒凉风,味道还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奇怪。
“吃啥呢飞飞狗?”庄杰在身后把俩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当即抬脚踹了几下贾飞尘屁股下边儿的凳子板。
“我告诉你庄老狗,你再这么喊我咱俩就绝交!”贾飞尘嘴上一顿威胁恐吓,身体却很诚实的把薯片从桌子底下递了过去。
最近他们的历史老师换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梳着板正的中分发型,单从长相上来看的话,他年轻的时候大概是个帅哥。只是衣品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他今天穿了身翠绿色的羽绒服,里面配一件暗红色的高领毛衣,底下裤子穿的是黑色七分阔腿裤,小皮鞋之上露出一截长长的白色袜子。
贾飞尘最爱上的就是他的课了。这老师不仅讲课幽默风趣,脾气也特别好,只要学生没有特别出格儿的行为他基本上都不怎么管。
从前贾飞尘最烦的就是历史,冗长又麻烦,但自从换了老师他开始多少能听进去点儿了,每周小测成绩直线上升。
他在这儿正出着神,一下子被历史老师点到了名字还没反应过来。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脱口而出答了一句到。
历史老师笑着看他,问了他一个问题,古代青铜器是什么颜色的。
贾飞尘心想这还不简单么,肯定是青色的呗。
他刚要信心满满地开口,就听谢竞年在一旁小声儿提醒道:“金色。”
“金的金的,老师。”
贾飞尘答完后历史老师冲他笑了笑,表扬了他几句继续讲课。
“哎同桌,青铜器为啥是金的?”
贾飞尘一直追问到食堂里,谢竞年也没回答他,只说让他去看书。
吃完饭回到教室,谢竞年刚坐下就在桌上放着的书底下拽出了一个信封。
白色的信封上系了个粉红蝴蝶结,只是精致的蝴蝶结已经被书本压得有些瘪下去了。
谢竞年四处环视了一圈儿,最后也没拆开,把它放进了书包里。
原本还很宽敞的练习室里塞了四个大男人,一下子变得有些窄小。谢竞年在门口犹豫了半天到底要不要进去。
最后还是周衍同把他给叫了进去。
鼓手袁方衡之前和谢竞年见过一次,是个在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的秃头人士,所以总是戴着一顶帽子。今天他戴了个亮橘色的帽子,坐在鼓后面冲谢竞年点点头当做是打招呼。
贝斯于宁是个新面孔,本人和他的名字一点儿也不相符。他留着一头脏辫,穿着印满涂鸦的卫衣和束脚裤,看起来年纪和谢竞年差不多大。
大概是能遇见同龄人让于宁很是兴奋,他挎着贝斯伸出右手冲着谢竞年大步走了过来,嘴里喊着:“嘿bro!”
谢竞年被他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于宁也不在意,自顾自拉起谢竞年的右手和他扣着撞了下肩膀,压低了嗓音开始了一段自我介绍:“哟!这里是于宁,AKA浪里小白宁,他们都叫我——”
“行了你。”周衍同一巴掌打在人后脑勺上,强制中断了于宁的rap,“一天说八遍你舌头不打结么你。”
“你老k我脑袋干啥!我要是长不高全赖你!”
于宁或许是觉得自己在别人面前落了面子,脸上挂不住,脖子都给气得一片通红。
谢竞年也报了自己的名字,也算是和于宁认识了。
说实话谢竞年很少能看见反刃排练时的样子,偶尔能见着陈朽和周衍同两个人排几个小节,远没有这么正式。
“朽哥呢?”谢竞年坐在一边凳子上问道。
“他去买琴弦去了。”于宁凑过来挨着谢竞年坐下,连贝斯都扔在了一边儿,就为了和谢竞年唠嗑,“你这是三中校服吧?巧了,我就在你们隔壁,七中的。”
谢竞年还以为他只是看起来长得小,没想到是真的年纪不大。毕竟看着他那一头脏辫,谢竞年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还是个学生:“你们学校不管头发?”
“啊啊,这个……”于宁支支吾吾了半天,拽着谢竞年校服袖子给人带到了屋外。
周衍同在后边儿直喊:“你俩别走远了,一会儿陈朽回来咱就排练了。”
谢竞年不知道于宁要干什么,只能顺着他的力跟着走,直到绕到了屋子后面的灌木丛旁边儿。
于宁神神叨叨的跟谢竞年说要告诉他一个秘密,还让他帮忙保守。
实际上谢竞年并不想知道他的秘密,但碍于他的热情又不好拒绝。
于宁又做贼似的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后,“唰”的一下把自己的“脏辫”拽了下来。
原来于宁剃着一头板寸,只是头上戴了个脏辫样式的帽子。还挺真,不仔细看大概谁也发现不了。
谢竞年还在因为这个“惊天大秘密”而愣神,于宁已经重新戴好了脏辫帽子,搂着谢竞年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儿。
他俩刚走过屋子的拐角就碰上了回来的陈朽。他手上拎着个塑料袋,看见俩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通。
“诶,大哥回来啦。”于宁咧着张嘴跟陈朽打招呼。
谢竞年被于宁压着肩膀,一和陈朽对上视线就慌得不行,立马挣脱开于宁的胳膊,乖乖叫人:“朽哥。”
陈朽冲他勾了勾嘴角,道:“进屋。”
于宁好像挺怕陈朽的样子,进了屋里之后束手束脚的,坐在那儿抱着贝斯玩手机,也不怎么凑过来跟谢竞年搭话了。
陈朽坐在谢竞年边上给电吉他换弦,谢竞年就盯着看。因为之前他也崩过弦,也是陈朽给他换的。
他那时候就想陈朽教他换弦了,但被人给拒绝了,至今也没学成。
“朽哥。”谢竞年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道,“你之前还答应我要教我换弦来着。”
但可惜陈朽没被他给套路进去,头也不抬地回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这下谢竞年也说不出话了。
换过琴弦,几个人开始正式排练。
排练的氛围和谢竞年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还算轻松和谐。当然,这只是没有人出错,进展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鼓进早了,他音还没落你就跟?”陈朽停下弹奏吉他,看着袁方衡说,“稳着点儿。”
虽然挨说的人是袁方衡,但于宁在旁边儿听的挤眉弄眼,脸色变来变去,好像陈朽是在说他的不是一样。
“再来一遍,从刚才断的地方进。”
陈朽站得离谢竞年不远,也就一步多一点儿。他拨动着电吉他的琴弦,站在麦克风后面唱着歌词,一双眼睛的焦点都凝在了谢竞年的身上,目不转睛。
谢竞年突然觉得他好像在看一场反刃的演唱会,只有他自己一个观众的演唱会。
第27章 眺望月球 二
反刃那几场演出都是在出事儿之前就定下来的。从庆市开始沿路绕了一圈儿,一共分布在三个市,简直媲美一场省内巡演了。
几个人本来打算租一辆六座的suv,但碍于资金问题,最后还是选择了坐高铁。
虽然拎着行李大包小包的累了一点儿,但胜在价格便宜。
他们的座位都是系统自动排的,几个人基本都没在同一个车厢。谢竞年在六车,从站台往里走了很远才上了车。
他手里除了自己的行李箱还有帮袁方衡拿的镲片。车厢里置物架的高度对谢竞年来说并不算高,他刚放好行李,和他同坐的人就来了,是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
女生大概是没什么安全感,和谢竞年换了下里外的位置,她坐在了挨着过道的座位。
“谢谢。”女生和谢竞年道谢后就拿出耳机开始听歌。
反刃的第一站是嘉市,也是场live house演出,和上次桃色CD演出的地方相距不远。
邻座女生把音量开得很大,隐隐从耳机里泄露了一些出来传进谢竞年的耳朵里。
一开始他只觉得旋律熟悉,后来越听越觉得像是姚奚他们的歌儿,就是上次演出听过的那几首的其中一首,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没忍住多看了女生几眼,结果还被人察觉到了。女生冲着谢竞年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把身子往外挪了挪。
谢竞年有点儿尴尬的收回视线,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看得他脖子发酸,突然感觉被人摸了下头。
谢竞年一仰头就看见陈朽站在他身后空座位那儿,后者见他这样便顺手又弹了个脑瓜崩。
“朽哥你怎么来了?”谢竞年捂着脑门儿问。
陈朽把电吉他拿下来放在身后的座位上,随口道:“怕你坐过站。”
“我才不会。”谢竞年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别提因为陈朽过来找他有多高兴了。
他们马上就要到站,后边儿的座位还空着,大概等到他们下车才会上来人了。
谢竞年站起来拍了拍女生的座椅靠背,道:“你好,我出去一下。”
他拎着镲片不太方便,出去时还碰到了人家的腿,不过幸好道歉过后女生没有计较。
谢竞年宝贝似的抱着袁方衡的镲片坐在那儿。陈朽看不过去便把它拿了下来放在脚下的空地。
“不用那么小心。”陈朽笑道,“这玩意儿磕不坏。”
俩人肩膀碰肩膀,低声说着话,突然就说到刚刚那个女生在听姚奚他们的歌。
桃色CD在圈儿内算是小火的一支新鲜血液,风格迷幻多受年轻人喜欢。陈朽说他们乐队自从键盘手小寞加入后热度又窜上去了不少。
谢竞年突然觉得对比之下,反刃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出名,虽然他们班级上大部分人都知道反刃,也听他们的歌。
他记得反刃的微博上也有二十几万粉丝,出事儿之前大概粉丝数量还要更多。
“那都是之前经纪人买的。”陈朽无所谓地道,“十万都没有。”
下了高铁他们又打了两辆出租车,谢竞年和陈朽一起走。
一路上谢竞年的行李箱都是陈朽在提,他抱着个镲片跟在后边儿紧赶慢赶地往前追,愣是比不过陈朽的那双大长腿。
他几乎是跑着到达酒店的。
谢竞年和陈朽前后脚进屋,后者还在诧异他怎么跑得气喘吁吁。
谢竞年没好意思说为什么,倒在酒店的大床上就睡了过去,一觉睡到晚上。
“起来走了。”
陈朽掀开谢竞年的被子就不再管他,背上电吉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见人没有要醒的意思又坐在了床边儿,伸手胡乱扒着他的头发。
谢竞年以为刚刚在梦里见到现场的人就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个live house的场地有这么大,比之前见的都大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