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错订单后和冥主he了-第71章
秀丽大树
1 年前

  “聊什么?”贺知岁不觉得他和喻清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喻清摸着下巴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是啊,聊什么好呢?”

  这张娃娃脸在大多数时候还是挺有迷惑性的,以至于贺知岁都忘记了刚刚喻清身上的那股恐怖气息,下意识道:“要不随便聊聊吧。”

  “那就聊聊你男朋友蔺邱吧。”喻清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说:“你那么喜欢蔺邱,为什么要故意气走他呢?”

  贺知岁顿时皱起了眉,正打算张嘴说话,可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又被喻清抢了先。

  “你不会又想说无可奉告吧?”喻清冷笑了一声,“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胃癌?你不想耽误他。”

  贺知岁被戳中了心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呢?”

  何必在他的伤口上撒一层盐呢。

  “因为虽然我知道这个原因,但我并不是很能理解。”喻清撑着下巴,指尖多出来了一个小玻璃瓶,“你喜欢蔺邱,但不想继续陪着他?”

  贺知岁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全是怒意,甚至因为激动,原本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红,“我怎么可能不想陪着他!”

  如果可以,他也想和蔺邱白头到老。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还用这种燃命的东西吗?除了你是真不想活了,我实在是找不出别的理由呢。”喻清脸上仍旧带着笑,可是那笑容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甚至他看向贺知岁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病房里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小玻璃瓶安安分分躺在喻清的手心,在灯光的下反射着白光。

  “很难回答吗?”喻清歪了下脑袋,仍旧是一脸无辜的样子,“那不如说说,你从哪弄到的这东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拜年没码字的作者委屈巴巴地祭出了存稿QWQ……

 

 

第97章 

  穆远之回来的时候,喻清正一只手抓着贺知岁的手腕,另一只手上握着个小玻璃瓶,好看的娃娃脸被冷漠填满。

  病房里的火药味也异常浓烈。

  “怎么?”穆远之把饭菜放下,回头看着喻清问:“他惹你生气了?”

  “没有……”喻清轻咳了一声,松开手收敛了表情。他坐在了椅子上,说话时声音还带着点委屈,“穆远之,他欺负我。”

  一句话没说还被凶了一顿的贺知岁:……

  这变脸速度是认真的吗?

  不对,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嗯?”穆远之知道喻清在鬼扯,但还是十分给面子地接了一句,“他怎么欺负你了?”

  喻清把小玻璃瓶递给了穆远之,委屈巴巴道:“他增加我的工作量。”

  明明贺知岁还有那么久的时间才会去世,可用了这个燃命的玩意,估计这两天就得没。

  他在放假啊!

  完全不想加班好嘛!

  “这东西上没有怨气,应该不是沐医生搞的鬼。”穆远之接过小玻璃瓶看了一眼,朝贺知岁问道:“你怎么得到的这东西?”

  “一个年轻男人给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的缘故,贺知岁对穆远之的态度明显比对喻清好,“麻烦还给我。”

  “或许你可以和我们讲讲你的故事。”穆远之把小玻璃瓶放在了贺知岁旁边的柜子上,“不过在那之前先吃饭吧。”

  刚刚剑拔弩张的两人在穆远之的一句话下变得和谐,最关键的是,没有一个人反抗。

  喻清手里被塞了双筷子,正想说些什么时,忽然看见饭盒里的糖醋排骨,一下把话忘在了脑后。

  比起工作,还是吃更重要。

  酒足饭饱以后,喻清拍了拍肚子,看向贺知岁的眼神和善了不少。他挪着凳子往床边去了几分,温声道:“说吧,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好不容易休假,是真不想上班。

  不过贺知岁身上并没有怨气,应该不属于死了没app的客户范围。

  所以,他只要弄清楚这个小玻璃瓶就好。

  “我……”贺知岁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犹豫了好半天才道:“虽然你们帮了我还救了我,但这是我的隐私。”

  这话语中的拒绝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喻清一下来了脾气,刚想怼两句,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紧接着,穆远之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那位天师说让你保密吗?不用担心,我们和他是同族。”

  “而且我们只是想听听你的故事。”

  穆远之的声音不急不缓,有种莫名让人信服的魔力。

  喻清还没来得及惊讶怎么又是天师,就又听见穆远之说:“或者你还有别的愿望吗?我们也可以进行交易。”

  “没有了……”贺知岁摇了摇头,情绪温和了不少,“你只是想听故事吗?”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帮你。”穆远之抬手戳了一下那个小玻璃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天师济世也是有规则的。或者说,我想知道你用什么打动了他?”

  贺知岁确实是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倒不是说天师不救普通人,而是这样的普通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每个都救,只怕那些天师会累死。

  “好……”贺知岁往后靠了靠,原本清澈的眸子因病痛变得有些浑浊。

  他沉默了好一会,可能是在整理思绪,“其实我的故事没有什么特别的……”

  贺知岁和蔺邱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

  不过高中的时候他们属于相爱相杀的类型,经常是你损我一下我坑你一下,直到大学的时候又一次相遇,才转变了关系。

  “我和蔺邱是大一快结束的时候在一起的。”贺知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当时谁都不敢表白,还是班级聚餐的时候喝多了,阴差阳错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不然以他和蔺邱那别扭的性格,估计这辈子就错过了。

  而在一起之后,贺知岁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曾经相爱相杀的兄弟变成了二十四孝好男友不说,还过上了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贺知岁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某日,贺知岁吃完蔺邱做的油焖大虾,摸了摸自己快要消失的腹肌,和蔺邱开始聊起了人生。

  “球球,你之后打算做什么?”贺知岁一边洗着碗,一边看着站在他旁边擦桌子的蔺邱,没忍住啧了一声。

  不愧是他男朋友,连穿围裙都那么帅。

  “没想好……”蔺邱说:“我爸妈是想让我出国进修……我还在考虑。”

  “出国好啊!”贺知岁洗好了最后一个盘子,道:“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想去那个什么修音乐学院吗?”

  蔺邱是学音乐的,在高中的时候贺知岁就知道他想去外国那个挺出名的音乐学院。

  “可是,出国我们就要分开了。”蔺邱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现实的话。

  厨房里突然陷入了沉默,贺知岁的表情有一瞬间破裂,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脸,“那怎么了,现在通信这么发达!咱们可以打电话,开视频啊!”

  “可是国外有时差。”蔺邱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没再继续擦桌子,而是转身拉过了贺知岁冰冷的手,说:“知岁,我不想和你分开。”

  至少现在这个阶段,他不想分开。

  “那就不分开。”贺知岁仰头,朝蔺邱露出了一个笑,“反正时间还早呢!”

  他们现在才大二,出国什么的,至少要等到大三才考虑。

  只是让贺知岁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纠结出是要爱情还是面包的时候,居然现面对了现实的严刑拷打。

  现在社会对同性恋已经比以前包容了很多,但还是有很多人不接受。

  贺知岁之前怕会那些闲言碎语会影响蔺邱。所以特意和蔺邱约法三章,在学校保持距离。而且为了防止翻车,他们还特意从学校的宿舍里搬了出来。

  只是让贺知岁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翻车居然是因为蔺邱的父母。

  蔺邱的父母特别注重脸面,甚至在某些方面十分迂腐。

  那天贺知岁刚拿到了奖学金,正欢欢喜喜地和蔺邱分享,商量着晚上去哪吃一顿庆祝。

  情到浓时,他没忍住亲了蔺邱一下,可下一秒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蔺邱父亲指着鼻子骂。

  当时贺知岁直接懵了。

  还是蔺邱先反应过来,将他护在了身后。

  “你之前说那些话,是不是因为他?”蔺邱的父亲气得不行,脸都憋红了,“是不是他……”

  “不是……”蔺邱直接打断了自己父亲的话。

  二十几岁的男人身量已经发育完全,他平视着曾经觉得高大的父亲,语气平淡:“是我先喜欢喜欢上他的,也是我追的他。”

  “爸,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能够为我的行为买单。”

  蔺邱的父亲直接被气走了。

  “球球……”贺知岁抬头看着蔺邱的侧脸,有些心疼,“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蔺邱抬手揉了揉贺知岁的脑袋,“这些事情迟早都要面对的,与其拖到后面,倒不如现在解决。”

  贺知岁知道蔺邱是在安慰自己,所以努力挤出了一个笑脸,“因为我想等自己在厉害一点的时候,跟你回家。”

  “到时候如果叔叔不同意,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你抢走。”贺知岁说:“不过现在也好,有压力才有动力,我会努力的!”

  因为这个目标,之后的日子贺知岁几乎忙成了狗。都说大学是个养老院,可一旦坚定目标,只会比高中更加忙碌。

  “直到现在我都奇怪。”贺知岁说:“人们一直歌颂爱情,说它能包容世间的种种。”

  “可爱情如果真的那么伟大,又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性别都容不下?”

  因为同性恋的这个标签,贺知岁和蔺邱碰了不少壁。学校里的同窗在社会上都变成了竞争对手,而同性恋这三个字,变成了攻击他们的武器。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贺知岁经历过最艰难的时光了。

  好在有蔺邱一直陪着他。

  “你们没有错。”喻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爱情不应该被性别束缚。”

  婚纱和西装很美好,而西装与西装,婚纱与婚纱同样美好。

  他们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刚好,和他们是同样的性别。

  仅此而已……

  “嗯……”贺知岁笑了笑,“我知道,而且我对他的喜欢,足够抵挡这些流言蜚语。”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可他实在是太喜欢蔺邱了,所以即使遍体鳞伤,他也能咬牙走下去。

  “那为什么又走到这一步了呢?”喻清不理解,“是因为胃癌吗?可你明明可以治好啊。”

  遇到那个天师的时候是中晚期,可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即使是后期也有痊愈的几率。

  “你应该和他做了不止一次交易吧。”穆远之突然开口道:“蔺邱不知道你得了胃癌的事情……你抹去了他的记忆。”

  喻清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节奏,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穆远之,“你到底怎么推断出这些的?”

  难不成他真的该去吃点核桃补补脑了?

  “是……”贺知岁闭上了眼睛,没再否认,“两个月以前,我经常上腹疼痛,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胃癌中晚期了。”

  他当时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明明那么苦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明明马上他就可以和蔺邱拥有一个光辉灿烂的未来。

  可偏偏命运弄人,让他死在了黎明前夕。

  “球球他,考上了柯尔修音乐学院。”贺知岁说:“那是全球范围内数一数二的音乐学院,也是球球一直以来的梦想。”

  “我希望他能朝着自己的梦想坚定走去。”

  而不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胃癌,被他困在医院里。

  “所以我和那个天师做了交易。”贺知岁说得艰难,可这些话说出口以后,似乎又没有那么艰难,“我和他做了两次交易。”

  第一次,是抹除记忆。

  第二次,是那个燃命药丸。

  “你不想让蔺邱知道自己得了胃癌,但是胃癌中晚期的症状很明显。”穆远之整理了一下思路,总结道:“只要你们还住在一起,就一定会发现端倪。所以,你和那个天师要了燃命药丸。”

  燃命药丸确实燃命,但它的另一个用处,是在短时间内恢复身体机能。

  “是……”话说到这个份上,贺知岁已经没有了说谎的必要,“他一开始并不想给我,但又怕我想不开,所以最后还是给我了。”

  贺知岁露出了一个苦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能和球球多相处一天算一天。”

  “可是……”喻清还是不理解,“你的病并不是完全不能治好啊。”

  喻清越说声音越小,甚至还有些底气不足。所以他又用胳膊肘戳了戳穆远之,问:“是吧?”

  “胃癌中晚期的治愈率不高,但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穆远之回答道。

  喻清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应该就是能治好的意思,于是继续看向贺知岁问道:“你想陪着蔺邱,不应该好好治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