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5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那盘子里,是一支造型狰狞的玉质东西,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夫人替你想得周到,小姐怕什么?真的那玩意可比这吓人多了!你记得,只用一次,破了就好。”
她又将那书塞进沈碧池怀中,“至于这个,回去多看看,将来伺候男人用得着。”
沈碧池立在原地,抱着两样让她面皮烫得发焦的东西,暗暗咬着唇,心里发狠。
一样都是人,凭什么嫡出就可以被小心护着,宠着。
而庶出,就要被人当成狗一样,任由处置,毫无尊严!
不过董桂娇说得没错,这次,的确是她唯一的机会,到底是上天成神还是入地为鬼,都在此一举,她已经没得选了。
屋子里,等沈碧池走了,沈相思和沈胭脂这一双姐妹就不依不饶地围着董桂娇闹,大概意思是,凭什么老三老四都能去不夜京,有机会亲近摄政王和全白帝洲最顶级的权贵,而她们却要留在南诏做土包子!
她们不依!
董桂娇也在心里暗暗盘算,无论如何,沈绰绝对不能上位。
否则,一旦成了气候,将来把她娘温氏那桩事翻出来,沈家上下一个也别想好!
还有温氏留下的那些嫁妆,一辈子怎么花都花不完,她这人间清福可还没享够呢。
于是董桂娇犀利的细眉一挑,将两个女儿拉到膝前,“你们放心,娘这就去国师府求见你们姑姑,她那么疼你们两个,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也跟着主上,一起回不夜京!”
她将怀中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左看看,右看看,将来无论谁在白凤宸身边占了一席之地,又或者攀附了哪个不夜京世家贵族,她下半生的泼天富贵,都指日可待了。
第11章
主上昨晚被灌了迷魂汤?
而与此同时,沈绰已经重新沐浴梳洗干净,随意将长发梳了个男子样的长长马尾,换了身府中小厮的衣裳,就将小薰给一脚踹去了马厩,之后自己又从角门溜了出去。
小薰也是机灵,冲养马师父的徒弟挤眨眨眼,便顺利牵出一匹好马,出了府,绕到角门外,将缰绳递给了沈绰。
“小姐,这马这么高,您会骑吗?”小薰战战兢兢,她一路牵马过来,听身后那高头大马鼻子里喷气,都吓得心惊肉跳的。
沈绰一笑,一向娇娇软软的千金小姐,今日居然有几分男子的英气。
她拍拍马的脖子,一跃翻身而上,回头俯视小丫鬟时,英姿飒飒,“在家乖乖等我,记得谁来都不开门。”
说罢,打马扬鞭,绝尘而去。
“哦……”小薰站在原地吃了一脸灰,目瞪口呆。
小姐从昨晚开始,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沈绰骑马出了皇都,又在官道上向南跑了许久,之后凭着记忆,在一个岔路口下了小道,进了山中。
接着,又七拐八拐,大约一个时辰后,在一处隐于深山,极为僻静的竹林小院前下了马。
她刚一站定时,人没有动,而是痴痴望着门口的匾额,有些出神。
门前的牌匾,只是素净简单的一块,上书「一梦芳华」四个大字,笔力浑厚,大巧若拙,非但不见锋芒,反而有点游戏人间的意味。
师父他银发如雪,常年戴着一只面具,既看不见生的什么样子,也不知究竟多少岁。
他的声音很年轻,却又仿佛已经历尽沧海桑田,对上下九洲,天地万物,信手拈来,惊才绝艳。
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是她心中的神明。
“师父,我来了……”
近乡情怯,沈绰强按着狂跳的心,来到那两扇木门前,工整站定。之后,对着小院,屈膝跪下,一拜,再拜,三拜。
……
竹林小院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中的鱼,生得特别肥。
白凤宸懒洋洋躺在躺椅上,两条长腿交叠,一把蒲扇遮着脸,一手垂在椅子边儿上,另一只手,还握着鱼杆儿,正在睡午觉。
“主上……”
余青檀穿过远近林立的侍卫,来到近前,小心唤了一声。
白凤宸唰地扯下蒲扇,不悦道:“又有什么事?”
他被那疯女人吵得心情不好,想安静一会儿都不行。
余青檀琢磨了一下这话应该怎么说,“主上,沈家四小姐,可能真的有问题。”
“她又闹什么幺蛾子?”白凤宸将蒲扇重新扣在脸上,却再也没有想睡的意思。
“这个……她跟来梦华了。”
白凤宸:“……”
梦华院是他在南诏的一处临时行馆,十分隐秘,图的就是个清静,远离朝堂烦恼,除了近卫和亲信,旁人从不知道。
而且从南诏皇都到梦华院,一个多时辰的行程,道路崎岖难觅不说。
自从进了山,就设有无数暗卡机关,莫要说奸细,百万雄兵都未必闯得过,一个女孩子,怎么进来的?
“死了没?”他没好气问了一嘴。
“没死,她先是对着您的梦华院跪下,三拜九叩。”余青檀说到这里,嗓子有些干涩。
白凤宸:“……”
这么说,她觉得孤死了?
“然后,用石子精准破了门前的机关。”余青檀求生欲极强,弓着身形,将身子压得更低。
“呃……”白凤宸的脸扣在蒲扇底下,想了想,定是有人走漏了梦华院的布防图,如此危及他安全的大事,决不能姑息,“梦华这一带的机关,哪个经办的,弄死!”
余青檀更加艰难,“主上,您忘了,这一带的机关,是您亲自过目的,而且建成之后,所有工匠就都已经处置干净了。”
白凤宸:“……”
“主上,还有……”余青檀快要说不下去了。
“讲!”
“她十分麻利地打开了您的七巧玲珑锁,这会儿应该要进院子了……咳……”
说到这里,余青檀已经不确定,他家主上是不是昨晚被灌了迷魂汤,把什么事儿都跟那女子说了,不然这七巧玲珑锁,除了本尊,没有第二个人能打开。
轰!
白凤宸手中两个时辰都没钓到鱼的鱼杆儿骤然一抖,气浪狂袭!
整条河的鱼,全部肚皮朝天,浮了起来。
……
梦华院的门推开,里面的一切,都与前生一般无二,却是空无一人。
沈绰站在门口,闭目深深一息,仿佛就能嗅到墨重雪身上淡淡的气息。
这院子,她虽然只住了几个月,却是再世为人之地,这里面的一草一木,每一样东西,都深深刻在脑海里,在后来的十年间,夜夜梦回。
这里,对她来说,就是归宿,就是依靠。
可自从她决然离开后,墨重雪也再没回来过这里,好好的院子,就荒废了。
沈绰闭着眼,指尖轻触墙壁,想感受当年的温度,顺便按过隐秘的机关开关,看都不需要看。
不远处门外竹林中,赶回来的白凤宸和余青檀相视一眼,“……”
沈绰进了院子,熟练地按顺序踩着地上的青砖,口中念念有词,“进七,左二,退三,进八……”
墨重雪略带着嗔意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裳儿,这个口诀必须记清楚,否则掉进下面的地牢,被毒蛇猛兽咬了,我可不要一个被啃坏了的徒儿。”
想起这个,沈绰不自觉地微笑,来到院中一处假山上的小亭,随手关了假山的机关,之后坐下,摆弄桌上雕刻了一半的一群小木人。
隐在暗处的白凤宸就有点要控制不住了!
那小木人是他最近新想出来的点子,特别偏爱,每天得空就在亭子里雕刻一点点,忙了就放在原地,让它们静待他回来。
不要说洒扫,近卫,就连余青檀都不可以靠近。
总之,谁都不准碰他的小木人!
可是,已经太迟了,沈绰的魔爪已经伸了出去。
这是天机阵的雏形,是墨重雪毕生精华所在,此阵成时,仅凭木人木马便可抵千军万马,她是亲眼见过的。
沈绰从小木人中寻了充当阵眼的那一只,人偶头戴面具,身披大氅,雕工极为精致,只是尚未打磨上色。
这该是墨重雪自己。
她笑了笑,将那小人就揣进了怀里。
反正师父的手巧,她偷了这一只,他回头再刻一个便是。
远处,余青檀捂脸,从指缝里偷看他家主上。
白凤宸已经瞪着凤眸,将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破他的机关,进他的院子,还敢偷他玩具!
第12章
在师父的床上打滚儿
余青檀用眼神请示:主上,不如属下现在去将她捉来问话?
白凤宸眼底发狠:不必了,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放长线,钓大鱼。
那边,沈绰偷了小木人,就又大模大样一路关了机关,登堂入室,轻车熟路地径直朝卧房走去。
身后的主仆两个,就如两片鸿毛一样跟着,轻轻落在了屋顶,揭开瓦片,暗中监视。
主屋的卧房,与当年第一眼所见,一般无二,尽是男子的含蓄风雅,处处布置可见用心,又处处极为低调内敛。
沈绰看着房中的每一样摆设,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墨重雪在她身后负手而立,戴着面具,笑而不语。
师父不爱说话,轻易不开口,可只要说了,就必是可以逗她开心的。
她指尖轻拂过九弦衣架上挂着的墨蓝鹤氅,鼻尖凑近,轻嗅上面刚刚薰过的浅淡草木香气,清冽,悠长,沁入心脾,之后闭上眼,将胸襟上绵密的织锦绣纹,覆在脸颊上细细摩挲。
她身子本就弱,又留了病根,经常畏寒眩晕,师父就会这样,将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藏了怎样的心思啊?
房顶,余青檀又偷偷看了眼白凤宸:主上,沈家四小姐对您的思慕,不是一日两日啊!
那么昨晚的事儿,会不会是您被套路了?
白凤宸:他凤眸发狠,手在余青檀肩头狠狠一抓!
咔嗤!
余青檀好疼,但是,疼只能忍着。
下面,沈绰依依不舍放开鹤氅,又转到了床榻前,立在床边,盯着空荡荡的床出神。
之后,想象着早晨墨重雪刚刚起身,满头银发未曾顺过,见她突然闯进来,又匆忙戴上面具,端方而坐时的模样,不禁嘴角微甜。
徒儿拜见师父。
她在心底默念,对着空床盈盈一拜。
房顶,白凤宸闭眼揉着眉心。
这疯女人对着他的床拜什么?
可等他再睁开眼,差点没从房顶掉下去!
她居然一头滚到了床上去,抱着他的被子,蒙在脸上,打滚!
太好闻了,太好闻了!师父的味道!师父的味道!
沈绰实在是忍不住了,想着反正墨重雪这会儿不在家,自己不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等离开时,帮他恢复原状便是。
她想抱着他使劲儿地闻他身上的味道,她想rua他雪白雪白的银发,她想抱着他嗷嗷叫,她想咬得他闷哼,再看他一脸隐忍,对她的放肆又爱又恨……
可是当初,她已是不洁之人,这些妄想就只有死死藏在心底,不敢吐露半分,唯恐亵渎了心中的神明。
但以她的性情,又如何甘心?
于是到了后来,满腔的情愫无处发泄,就处处和墨重雪对着干,惹他震怒,再自暴自弃,作天作地,仿佛只有那样,才能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师父啊!师父啊!
沈绰抱着被子,翻滚着哼唧唧,如一只啃了猫薄荷的猫,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反正白凤宸那个畜生用不了一年就要死了,到时候我一脱身,就来找你,好好孝敬您,再也不惹您生气!
房顶的白凤宸,鼻子有点痒,就想打喷嚏。
那疯女人抱着他被子打滚哼唧的模样,实在是看得人上火。
她要是再不下来,他就要上去了!
白凤宸不敢再看,只好转身坐在瓦上,命余青檀帮他盯着。
余青檀没办法,只好将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觉的男人。
下面,沈绰滚够了,爽够了,才重新将床铺收拾整齐,之后蹑手蹑脚带了门,一路打开机关,带上梦华院的门,悄然离开,从头到尾,就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般。
白凤宸坐在屋顶,盯着她远远离去的背影,脸色黑沉,早上钓鱼的兴致,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余青檀一头雾水地蹲在一旁,静待示下,心里暗暗揣摩。
这沈家小姐冒着生命危险,来此禁地走一遭,难道就是为了蹭主上的衣裳,抱着他的被子打滚?
“查!”白凤宸随手抓了块灰瓦,咔嚓掰成两半,沉声喝令,“一个小女子,洞悉天仙舞在先,进梦华院如履平地在后,对孤的一切了如指掌,未卜先知,背后必有高人指点!查!整个南诏,翻过来彻查!”
“是!”
“还有,床褥衣裳,烧了!”
“是!”
“等等,免了,留着。”
“呃……是。”
第13章
掉进怀里个小美人儿
三日后,是即将启程的日子。
沈府上下,忙忙碌碌。
董桂娇亲自站在前院张罗,命人将两个女儿的日常衣食用行、人事打点的诸般事物装了箱笼,各塞了满满一车。
相比之下,沈碧池就是十分寒酸,因着亲娘死得早,身边连个专供使唤的婢女都没有,就自己打点了一只小包裹,穿了平素里喜欢的一身荷叶绿,立在府门口等着。
那一身纤弱,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散了,倒是几分楚楚可怜。
府里的下人,好像也并没有人因为摄政王那笔糊涂账而高看了她一眼。
沈碧池就只能揪紧自己的包袱,暗暗咬牙。
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个份上了,就已经再没有回头路。
总有一天,她要坐着八抬大轿回来南诏,让所有人都匍匐在脚下!
前面,忙成那副样子,后院里,沈绰却是不慌不忙。
她也不叫小薰收拾东西,只一个人利落爬上老高的大梅子树,随手揪了颗青得吓人的梅子,就在嘴里啃了一口。
四月的青梅,酸得发苦,她却连眼都不眨一下。
去不夜京的事,可不是这么欢天喜地的。
她们是去受审的,只不过白凤宸量她们几个弱女子,必定不敢逃走,就没有费神收押罢了。
他那样的人,在南诏着了道,又岂能善罢甘休?
果然,没多久,从树上远远望去,就见前面有一支禁军押解的队伍,从大街上横穿了过去。
沈绰摘了颗梅子,砸了树下小薰的脑袋瓜,“去帮我看看,今天又要砍谁?”
“是。”小薰也不懂,为什么小姐这几天对杀人这么感兴趣,就只好一溜烟儿地出去打听。
没过多会儿,就气喘吁吁地回来,“小姐,不得了了,今天是晋王府满门抄斩!听说天刚亮时,就有摄政王的凤杀指挥使上门,原地开堂问案,吓得那一伙子人,都还没等用大刑,就一连串的供出二三十号人物。”
“嗯,知道了。”
沈绰又咬了一口大青梅。
秦王,晋王,齐王,鲁王,三天折了四王,抄了大大小小七八十家,斩首流放几千人。
白凤宸这是被惹毛了,要将南诏彻底换血。
她又看了看远处沈无涯的书房,门窗紧闭,早就没了前两天兴高采烈的模样。
他之前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要跟天下第一摄政回不夜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