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当红影后[古穿今]-第39章
想人陪大米
1 年前
想人陪大米
1 年前
奚导并不在意他们心里的想法,但在意他们会不会因此摆烂。
戏份压缩了,戏的要求反而变高了。
原本的铺垫变成了精华,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但导演的要求和演员的想法往往不一致。
导演总希望精益求精,演员却会在一次又一次的NG中产生疲劳,最终变为程式化的摆烂——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一切都标准但就是很难看的戏。
因此,他必须给足演员足够的情绪抚慰。
只可惜,奚导也是个新人,很难就这问题先开口,等孟瑗和应适走后,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就陷入了死寂。
这种死寂持续了五分钟,竟是由原怿打破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的生活一直很规律,是剧组的养生达人,没有大夜的时候总会早早休息,现在已经比他以往的休息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奚导,他连忙清清嗓子道:“时间不早了,我们速战速决。我建议回忆杀的部分去掉比较好。”
原剧情是深夜梅沁结束表演后回住处时听到有人吹埙,顺着声音过去,她见到了坐在庭院躺椅上的韩项,坐姿很是悠闲,埙声哀婉低沉。
韩项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情形多窘迫,总是一副丰俭由人的闲散姿态。曾经的梅沁就是被他这样的大家姿态所吸引,以为自己能就此过上心中不缺的日子。
如今她确实不缺,她无所得也无所求,自然无所缺。
而今夜的埙曲让她回忆起了曾经,她站在韩项深厚,与他说了些过往的事。其中会给吹埙的动作一定的镜头时间,回忆杀节奏也不快。如果把回忆杀去掉,虽然略显单薄,但也不损剧情。
这不是好的处理方式,但作为抛砖引玉也足够了。
卓诗岚提出异议:“我觉得不必。把台词去掉就是了。”
她的话让安筠有些吃惊:“没有台词怎么办?就直接回忆杀和音乐吗?那梅沁会不会变成背景板?”
回忆杀毕竟朦胧,恐怕观众会因为埙曲而被带入韩项的情绪里。
卓诗岚神秘地笑笑:“不说话可以唱曲啊,这不是梅沁很擅长的吗?”
第六十九章 [V]
安筠有种思路打开的感觉。
卓诗岚提的建议在以往的电视剧里并不少见,甚至很多主流电视剧都会采用类似的手法。
不过最近电视剧节奏越来越快,很多细腻的表达都通过镜头和光影来呈现,逐渐不会使用演员唱曲这种方式。
这与这种表现方式的局限有关——毕竟大家唱的曲多大是小调,唱不好会显得土。
不过这在梅沁身上算不上什么事,毕竟她本就是泥土味相对重的角色。
那么,这一切还剩一个问题——
“这曲谁来唱?”
卓诗岚耸耸肩:“要不我练练?”
奚导倒是对她的能力很放心,毕竟她是个票友,将个把句歌词唱到合格问题不大。
安筠也没异议,只是问:“那唱什么?”
卓诗岚看了看剧本:“剧本里也没写埙曲吹什么。”
安筠低下头:“之前的剧本上只是写乐器演奏,后来听说原老师会吹埙,这才定的是乐器埙,至于埙曲选哪首打算由原老师发挥。”
“原来是原老师的主场。”卓诗岚轻笑道,“那我客随主便,听原老师的。”
原怿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没想到也能被点名,他微微一顿:“考虑到韩项是北方人,我选的是一首北方的小调。”
他上大学时偶然习得的一首曲子,也不太清楚出处,只知大家都叫它北方民歌。
“原曲有歌词吗?”
原怿有些犹豫:“有也不算有,以哼唱为主。”
“哼唱啊……”卓诗岚眼睛一亮,“我有个好主意。”
她向众人招招手,其余三人向她聚拢来,听她一阵耳语后纷纷点头。
奚导直接拍了板:“这主意不错,不过回忆杀的画面就变得十分重要,阿筠,这两天你辛苦一下,我们多讨论讨论。”
散会后,卓诗岚想走一会儿,便没通知柳叔来接。她见原怿背着包,沉默地走在最前面,便快步追上:“原老师。”
原怿没有回头,脚步却很明显地慢了下来。
卓诗岚走在他外侧:“上次的事,多谢帮忙。”
原怿愣了愣,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过了片刻他才开口:“算不上帮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况且他说得含糊,也没被人酬谢的打算。
卓诗岚猜到他的脾气,也不多纠结,只话锋转到了工作:“原老师说的北方民歌有成型的演唱版本吗?我想先听听。”
“没有。”原怿否定得很快,但又快速补充了一句,“我也是听来的,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哼一次。”
“荣幸之至。”
原怿停住脚步。
他站在一片阴影里,只有远处有盏不亮的路灯。
灯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只立在远处,没有任何动作。可当一提气将开口时,整个人便像是换了副模样,明明背着包的背还是微微有些佝着,明明他的头仍是那般低着,可就让人觉得他不知从何处产生了力量,像拔地而起的松一般,挺拔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歌者的觉悟?
他起调起得很缓,也不高,声音像是半山间的浮云,晃晃悠悠地往上走,越往上云越见小,他的音也渐渐高了起来,音质却不曾变薄,反而增了些浑厚,就当人觉得有些沉甸甸时,他突然音调一拐,像是转个弯,顺着天际的瀑布飞流直下,让人猝不及防。
卓诗岚只觉得周围已不是原来的模样。
街道不是街道,路灯不是路灯。就连不远处的地铁口,也化作了山间黑黢黢的洞穴,她站在崇山峻岭间,看着云层浮动,日夜更替,山川之大,唯有她最渺小。
歌声戛然而止。
卓诗岚骤然醒来,开始鼓掌。
原怿微微低头,像在鞠躬致谢。
掌声变成了两个人的。
卓诗岚与原怿回头,不知何时罗辰津站在他们身后:“不愧是我的师弟。”
原怿看了眼卓诗岚,正打算和罗辰津介绍她。
谁知罗辰津抢先一步:“趁此机会,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卓诗岚。”
原怿默默垂了垂脑袋,乖乖地唤了声:“嫂子好。”
卓诗岚“嗯”了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刚想好的满腹的词被罗辰津打断后全跑得无影无踪,只能问罗辰津:“你怎么来了?”
“柳叔到下班时间了,总得有人来接你吧?”
“我可以乘地铁回去。”卓诗岚看了看时间,离最后一班地铁还有半个小时,完全能到家。
“就算你离家只有两步,我出来迎接你也是应当的。”
原怿往后退了退,如此强大的狗粮攻势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向来拒人千里之外,并非因为他高冷,只是因为他社恐。
曾经能和罗辰津处得好,也是因为罗辰津做人温和,能照顾他兴趣,和罗辰津待在一起不会让他觉得难堪。
但谁想到婚后的罗辰津变得跟蜜罐里的熊似的,满嘴的甜言蜜语,齁不死别人但齁得死他。
好可怕,他有些想跑。
这是,罗辰津喊住了他:“师弟,今晚有时间吗?”
原怿想说没有,但在罗辰津面前他说不出半句谎话:“有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之前说年后有空吃饭的。”
原怿记得这事。
当时这久违的邀请还让他心下一喜,他只拐弯抹角地听说这位师兄结婚了,但婚礼办得很低调,除了最亲近的人之外几乎没请别人。
他无缘得见曾心生遗憾,本想着趁此机会师兄和嫂子熟悉熟悉,没想到罗辰津的妻子竟然是卓诗岚!
这让社恐的他更加恐惧。
他和卓诗岚在剧里可是要演CP的,要让师兄亲眼看着他们之间有亲密戏吗?
不对,师兄是个挺忙的人,据说以前不怎么着家的,说不定没时间关心这部剧。
这么想来,这情形也不算很没救……
罗辰津见他久久不语,知道他有动不动emo的习惯,虽然这个恶习在上大学之后好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个不爱亲近他人的性格。
于是他想了个与原怿返熟的话头:“听诗岚讲你们在一个剧组?我最近看了《梅尖雪》的第二集,感觉渐入佳境。今天听说你们在讨论第三集的修改,很期待最终的效果。”
糟了。
原怿心一沉。
他居然真的看了,还在追更。
好可怕,真的好想跑。
但他终究没跑得成,还被拖到了步行街的一家日料店里。店员给他俩上了一壶清酒,又给卓诗岚上了瓶波子汽水,将几碟小菜现在桌面排开。
原怿夹了块中华海草,默默地咀嚼着。
罗辰津也不和他讲剧了,只是问卓诗岚今天讨论的结果。
“问题不大,估计稍微补拍些素材就能如期上映了。”
“没想到真的会变成边拍边改的模式。”罗辰津笑了笑,“以前听说哪部电视剧是边拍边改的,就会觉得这剧没救了。现在看这部剧,只觉得没有边拍边改才奇怪。”
原怿忍不住搭话了:“师兄对电视剧很有研究吗?”
“没有。以前都不看的,因为诗岚在演,所以会看两眼。”
居然这么重视。
“那师兄是如何看待亲密戏份的呢?”
他思忖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问题抛出来。
比起事后被打死,他觉得现在被打死可能更好一点。
罗辰津十分惊讶:“就这剧你们俩的戏份居然还有亲密戏?”
他的神色里惊讶远远超过其他情绪,以至于实时观察他情绪的原怿也分辨不出他有没有不快。
“吻戏什么的没有。”原怿颤颤地数了数剧情,“大概有壁咚什么的……”
嗯,是一场酒后壁咚的戏。
民国戏还是比较保守的。
“原来是这样。”罗辰津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演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听到这话,原怿刚喝进的酒全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你的人设,人渣。”
原怿反应过来,发现他说得没毛病:“自我挑战,人渣比较不像我。”
“这么些年,你也接了不少剧了吧。”罗辰津事先做了不少功课,对此如数家珍,“什么类型的都有,好片烂片都有……你是在筹钱吗?”
原怿不语,算是默认了。
“筹钱是为了什么?”罗辰津问。
“为了……为了些自己的事。”原怿答得很艰难。
明知不可能,但保险起见,罗辰津还是问道:“你不会借了奇怪的贷款吧?”
原怿连连摇头:“这个没有,这倒不至于。”
“那还好。”罗辰津松了口气,“其实我们都清楚你筹钱为了什么,所以诗岚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别的好处不谈,起码回给很大一笔钱。”
原怿稍稍竖直了耳朵。
“你愿意上综艺吗?”卓诗岚问。
原怿有些泄气,不过想到综艺也能有笔钱:“可以,不过我没什么名气,能让我展示一下才艺吗?”
“当然。”卓诗岚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你会有很多很多时间展示你的才艺。我把节目的策划发到你微信上了,你可以认真考虑后决定要不要参与。”
《行吟河西》。
看到这个标题时,原怿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
或许……他沉寂了这么多年的梦想,真的就要实现了。
第七十章 [V]
“还请原老师多提宝贵意见。”
见原怿不说话,卓诗岚适时地暖暖场。
“他都管你叫嫂子了,你还叫他原老师?随我,叫他师弟。”
罗辰津笑着纠正他。
卓诗岚知道他在开玩笑,只轻笑着呢喃了一声:“哪能呢。”
她温柔的声音听进了原怿的耳中,轻轻飘入他的心里。
他不禁抬起头看着卓诗岚的双眼:“嫂子可以叫我阿怿。”
“好。”卓诗岚眉眼弯弯笑着应下,“那你也叫我一声姐好了。”
原怿低低“嗯”了声,继续埋头看她发来的策划。
相较之前卓诗岚与叶頔提起时的构想,此时的构想已经完备了许多。原怿看明白卓诗岚要做的大概是一个旅游性质的音乐综艺,这些年也不少见,有的火有的扑,但只要歌好听,大体口碑都还不错。
因此这些综艺大多会选择重新编曲的翻唱或者暂未公开的作品,避免节目翻车。
但卓诗岚的想法要大胆地多。
她所有的音乐都只有一个主题,后期是否制作成曲将会看节目效果。但在综艺中,他们没有乐队,也没有录音棚,所有的音乐要在露天的环境下完成,只有纯粹的人声和纯粹的两件乐器的演奏。
胡笳与琵琶。
他们会穿过河西走廊繁华的街巷,也会走过荒无人烟的大漠,无论是拍摄条件、乐师的演奏技术还是歌姬的唱功,都是极大的挑战。
“姑且问一句,这胡笳是由我来演奏吗?”
“准确地讲,是即兴表演。”
她对每集预留的弹唱时间在一分钟左右,或许还可以更短些。
“相比较作曲,词作会相对容易些,或许你更习惯先作曲再填词?我是两者皆可。”
原怿有些惊讶地看着卓诗岚。
他听说卓诗岚混圈很早,学历也不高,因而一直不温不火的。
可随着和她相处下来,发现她是京剧票友、演技可圈可点,如今还会作曲……
卓诗岚十分谦虚:“都只是些不值一提的技能,希望这些自娱自乐能发挥些作用。”
原怿却十分欣赏她自娱自乐的态度。
音乐、戏曲、影视剧的诞生,最初都是为了满足人类的精神需求,从自娱自乐到集体共鸣,是一种纯粹的情绪的传递与流动。
可随着这些精神需求与商业融合在一起,商业的比重越来越高,占大多数的人拥有话语权,话语权等于赚钱,小众等于亏本,越来越少的人会关心纯粹的享受了。
有人或许会讲,现在压力这么大,不想去想别的,只想下了班轻松轻松。
纯粹并不意味着沉重,越是疲乏的人、越是内心枯竭的人,越会需要心灵的抚慰。若是富足了才会有艺术,那么直到如今都未必会有艺术。
可无论是怎样的时代,都产生过无与伦比的伟大作品,因为永远有人在追求内心的满足。
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就是这样的理想者。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知道,他还能拥有同行者。
原怿有些动容,可很快就担忧起来。
理想的道路充满荆棘,纵然罗氏家大业大,他也不希望这样有理想的人会在现实的打击面前一蹶不振。
想了想,他决定提醒一下卓诗岚:“这样的节目,或许会很小众。”
他用词很谨慎,生怕伤害到她。
卓诗岚点点头:“对的,所以我在想办法省成本。作词作曲我们包了,歌姬我已经物色好了人选,最大的开销就在旅行、摄影和后期团队上,我还在考虑物美价廉的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