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66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这便是此物’混元’二字的来历。
“我看他的心思也没那么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昆仑镜懒懒打了个哈欠,“比起你那个疯起来能屠城的狗男人,这位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
“……的确。”她按了按膝头,似乎这样就能竭力压住心底淡淡的惊惶。
昆仑镜说得没错,现在还有谁能比疯魔的魏山扶更危险呢。用人命来做诱饵,深知如何算计人心的他,向来都是手到擒来。
她不应该再去质疑这根能迅速逃离他的救命稻草。
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第七日时魏山扶似乎忙完了手头的事,他一大早就立在床头,等长孙蛮醒来时,差一点暴露了脸上的惊惧。
还好她面子工夫修炼得到位,长孙蛮由着他用灵力疏通身体内的经脉,面容有些倦怠。
“近日我有些忙,没多陪陪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有什么事累着了?”他控制着掌心金芒,缓缓为长孙蛮输送灵气。
她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些,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憋闷。”
长孙蛮被魏山扶困在这处海棠厢房内,除了每日送吃食的小厮,无人可以踏足此地,她又怎么可能出些什么事呢。
为了全一全两日前她因为不想尽快回子虚元境而随口胡诌的谎言,长孙蛮不得已硬着头皮重提旧事,“我看楼下很是热闹,我们今日出去走走好吗?”
魏山扶顿了下手,在长孙蛮要再次说话的当口,淡声应道:“好,今夜上元佳节,我们一起去赏花灯。”
自从二人结了契后,他对她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好说话到就连长孙蛮有时也会以为,他又恢复了清醒。
可惜终究是妄想,她被他困在这里,又还有什么能引得他发疯癫狂呢。
夜色降临时,华灯初上,落雪压满了树枝,一派银装素裹,长街上人群攒动,各色各样的纸灯挂满两街摊贩,引得不少孩童围着细看。
长孙蛮带着幕笠,牵着魏山扶的手,不一小会儿,她掌心就出了湿湿的汗,惹得男人停下步子,细心问着她,“阿蛮,可是热了?”
“……不是,只是你捏得有些紧,我有些难受。”长孙蛮实在不敢说,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牵手过,自身总觉得不自在。
魏山扶松了松指尖,再问:“这样呢?”
要不是照顾到他之前还想把她揽在怀里的心思,长孙蛮只差甩手扬长而去。她僵着一张脸,幸而有幕纱掩盖,灯影陆离,魏山扶倒也看不真切。
“……也行。”
二人往前走了许久,结果又绕回了霄云楼门口,等人群渐渐多了起来,魏山扶皱起眉,显然有些气息浮躁,他不喜欢这么多人能碰到长孙蛮,即使那只是短短一瞬的擦肩而过。
这么多时日的相处,长孙蛮已经能很巧妙地领会到魏山扶的心思,她指了指霄云楼对侧的河亭,轻声道:“我在那儿等你,你去给我买荷灯好吗?”
那里人烟稀少,今天是花灯节,人们大多都去看花灯了,最显眼的就是霄云楼门口聚了一圈人,对着一座八面转鹭灯猜谜。
魏山扶不是很放心,他又不自觉握紧了长孙蛮的手,“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
长孙蛮气息一滞,她使了性子,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冷着声音道:“魏山扶!你去买不买?不想给我买荷灯就直说,我就当自己眼瞎,居然看上了你!”
来往行人无数,看到这一幕,都悄悄掩着嘴角嬉笑,想来又是哪家的小娘子,生气自家情郎是个木头嗳。
她向来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人,魏山扶自然清楚这一点,他无奈又牵住她的手,任长孙蛮几经挣扎,软语低哄道:“阿蛮,阿蛮,是我错了,我这就去买荷灯,你莫要与我置气。”
白色的幕纱垂垂荡荡,将她的面容掩得缥缈,魏山扶只听到她声音带了几分湿湿的糯音,像是气得狠了,长孙蛮吸了吸鼻子,闷闷道:“我腿疼,我不想走。”
这份委屈轻而易举唬住了他,长孙蛮只感觉身子悬空,她有些惊惶的拉住男人脖颈,贴在面上的薄纱随着吐息起起伏伏。
魏山扶抱着她,缓步走向对侧不远处的河亭,“阿蛮,对不起,是我的不是,忘记了你没有灵力。”
他小心将她放在石凳上,随手就布下漫天金色的结界,魏山扶撩起她垂落的白纱,贪婪的盯着那张脸。
许是走得久了,她瓷白的脸颊上很是红润,此时此刻坐在月色下,旁边是光影交错的彩灯,将她一双清凌凌的眼眸照得十分剔透。
魏山扶蹲下身,抚平她散乱的耳发,轻声嘱咐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长孙蛮点点头,总算送走了这尊大佛。
就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工夫,霄云楼门口聚起的人愈来愈多,长孙蛮移了两步,坐在靠近人群的一方木栏椅上,好奇到底是什么谜语,引得这么多人围观。
她不动声色竖起耳朵,灵力在经脉中游动,人群最里头的争论声变得清晰起来。
“……掌柜的,你这可不厚道啊!说好的有求必应,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郎君,鄙人已经说了,这幅画并非霄云楼所有,况且早在七日前,这幅画就已经物归原主了。”
七日前……?长孙蛮琢磨了会儿,这不就是她来陈郡的那天。
那天的霄云楼也没发生什么事啊,不过霄云楼向来囊括一些稀奇玩意儿,轻易不会出售给他人,说不定这人想要的那幅画也是个奇珍。
也难怪,他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能在这里苦苦纠缠霄云楼,换做是旁人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争论声愈来愈大,直至要盖过人群中的嗡鸣声,长孙蛮百般无聊的听了会儿,发现没什么有趣的,正想坐回去,却突然听得一声小孩子的尖声嘲笑。
“李十二,你要不要脸啊!没听到别人说是’物归原主’吗!在那里跟个泼皮无赖一样耍浑,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她凝眼望过去,看见人群被仆役分散出一条道路,一个素衣小孩儿背着手,像模像样的走进来。
小丫头片子一个,却偏偏震慑住了闹事的李十二,他脸色又青又红,怒气冲冲道:“你个臭丫头,在那里胡咧咧什么!小心我告诉你父亲,让他打你的板子!”
“哼,你去说啊,你看看到时候是你打板子,还是我打板子!大、侄、子!”
看客们轰然笑开声,李十二气得拂袖离去,那个小孩儿被掌柜迎进霄云楼,人群一时半会儿也没散开。
长孙蛮倒是笑了两声,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十年,陈郡世家里的辈分都这么乱了。
“这李十二求得到底是什么啊!怎么连他姑奶奶都跑过来教训他……”有人三三两两聚在树下,念叨着方才发生的一幕。
长孙蛮也有些好奇,她移转目光,看着那方扎堆侃侃而谈的几位少年。
“一看你就没去过霄云楼!这幅画在霄云楼可是成名已久,我家老头子都肖想了好久!可谁知道谢老太爷一去世,这幅画就被谢家收回去了。”
……谢家?!长孙蛮突然凝滞了呼吸,她的视线钉在说话的少年身上,惹得那人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这幅画可是难得一见的绝世之作,’山川阻且远,别促会日长。愿为比翼鸟,施翮起高翔。’,真可谓是有情、有意。”
他同行的伙伴等不得他故弄玄虚,着急开口道:“到底是什么画?难不成是谢老太爷以前作的书画?”
这也不怪他有此疑问,谢氏家学渊源深厚,府内儿郎不仅六艺通熟,就连剑术也是卓绝江东,作为这一代掌权的谢老太爷,手指头随便流出一幅墨宝,也是能供人观摩许久的。
“非也非也,这不是谢老太爷作的书画。”少年摇着脑袋,清了清嗓子,接着示意几人附耳过来,压着声音悄悄道:“我听我家老头子醉酒后提起过,说是谢家那位罪臣作的。”
“罪臣?谢家什么时候出了个罪臣……”
“笨!一看你这江东百族史就修得奇烂无比!谢家还能有几个罪臣,肯定是谢老太爷的那位哥哥啊!”
“我说呢,原来是这位……既然是罪臣,你家老头子干嘛还要肖想这幅画?”
少年哼哼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吧!谢家那位虽说是犯了大错,可耐不住人家工笔一流啊!我家老头子纯属是爱收藏,至于李十二嘛——估计是想讨他家老太君的欢心,谁不知道当年那位可是江东顶顶有名的风流人物,老太君念念不忘,也是情有可原。”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另一个头戴纶巾的少年连声附和道,“我听我阿娘说过,我家外祖母那会儿怀着身孕,听闻王谢两家郎君的死讯后,情绪激动伤了胎气。我那个大舅舅便是这样提早出世的。”
几人咋舌,好一阵唏嘘感慨。
“我虽听过谢老太爷征讨叛逆有功,被圣上亲封为陈郡公,世袭罔替,可从来不清楚他兄长的那些事,听起来也是个颇负盛名的郎君,怎么会成了罪臣了呢?”
“这事儿……我也不大清楚,有传言说是因为他贸然领兵,中了敌人奸计,害得五万兵马全军覆没,连他自己也被乱箭射死在平郡城内。圣上大怒,就定了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幸好还有谢老太爷坐镇军后,替他兄长收拾烂摊子,收复平郡,不然可能连谢家也要一同连坐,哪儿还有如今的陈郡公呢!”
全军覆没……乱箭射死。
长孙蛮眨了眨愣愣的眼眸,想要竭力甩开脑子里的思绪,却发现徒劳无功。
原来是被乱箭射死的吗,原来……他真的冲进了平郡,真的死于长兄埋伏之下。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见过她。
又或者是,他从始至终不曾知晓,她为他生了一个孩子,一个有着他们血脉的孩子。
“阿蛮,你在看什么呢?”
长孙蛮终于回过了神,她抬起头,看见魏山扶不知何时取下了幕笠,白发垂在臂弯,手上捧着两盏精致的荷灯。
她吞了口唾沫,想要润一润干涩的喉咙,“没看什么……你,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一时半会儿她也找不出什么话来,陡然知晓上辈子的后事实在是一个情绪冲击过大的事,长孙蛮没缓过来,脑子里嗡嗡得响,也就不经大脑的随口一问。
魏山扶一怔,继而有些慌忙的蹲下身,手上的荷灯轻轻颤着纸花瓣。
“我,我只是想给你买两顶最好的,阿蛮,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冷风吹在脸上,吹动了她耳边轻薄白纱,也吹醒了长孙蛮的愣神。
灯影阑珊,她看清了男人脸上的脆弱。
这会儿长孙蛮终于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魏山扶早就没有了作为玉虚真君的矜贵冷淡,他蹲在她跟前,雪白的袍子落满一地,丝毫不在意袍边浸透的积水。
长孙蛮接过他掌心上的一盏荷灯,侧过脸轻声说:“地上脏死了,你快起来。”
如同一道赦令,魏山扶急速跳动的心平缓下来,他起身坐在长孙蛮身侧,衣袍也随着动作变得整洁如新,不染尘埃。
长孙蛮垂着眼没看他,闷声道:“笔呢?”
“……。”
魏山扶倒没想到这一点,眼看长孙蛮的脸色又有些失落,他立马从浮空拿出一捧须弥戒,和一大串鼓鼓囊囊的乾坤袋。
“我马上给你找,你别着急。”
长孙蛮有些无语凝噎,她看着男人在一堆戒指里翻来翻去,每次金光忽闪,他摸索了一遍,眉眼愈发阴沉。
长孙蛮叹气,“你别找了,我那个乾坤袋里有一根千年寒玉笔。”
魏山扶僵了僵手,在长孙蛮的注视下,极不情愿的从浮空抓来一个莹白的乾坤袋。
他没递给长孙蛮,而是自己动手开了它,摸出一根洁白剔透的玉笔,上面的墨汁散发出阵阵清雅的香气。
长孙蛮没好气的接了笔,她一手按着荷灯,一手执笔,泛着柔和光晕的笔杆触在下巴上,衬得她的唇越发嫣红。
停了半晌,魏山扶也没看到她下笔写上一句。
“阿蛮,怎么了?可是墨汁结块了?我这里有……”
“魏山扶,我想问你一句话。”
她侧着脸,蒙蒙的白纱挡住了耳朵,魏山扶的目光落在她秀挺的鼻尖上,那里有一团小小的光球,正随着亭檐上摇摆的灯笼来回跳跃。
“你说。”
“清扬庄那日,你可曾后悔过?”
长孙蛮垂眼看着荷灯,手指点在花瓣上,一下又一下,似乎连同自己沉寂的心,也在咚咚直响。
“阿蛮……”
“作为谢今涯时,你可曾在那日后悔过,执意查探阿湄的死,最终连自己也被人布局其中。”
寒风喧嚣,灯笼被吹得高高扬起,里面的光明明灭灭,照在魏山扶的脸上,只能看见他一双又沉又黑的眼眸,长孙蛮偏头看去时,正巧撞见他晦暗的视线。
不像子虚元境里的疯魔,也没有白日里的压抑,他只是坐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她,眼睛里有着长孙蛮很多很多年都不曾见过的某种错觉。
“那你呢?你可曾后悔过,那样的爱过我。”
长孙蛮错开眼,松开抵着下巴的笔杆,“我做过的事,从不后悔。”
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魏山扶默然半晌,也没有再说话,长孙蛮想了想,抬手往荷灯上写下一句“顺遂平安”。
“我要去河边放灯。”她瞟向河亭下的石阶,河水漫漫,水光上漂浮着无数彩灯,不过五六步的距离,他在这儿也能瞧见她。
魏山扶撤了结界,他微微收拢了手,掌心荷灯被掩盖了几分,长孙蛮背对着他,头戴幕笠,高挑的身影愈走愈远。
她停在石阶边,揽着裙摆蹲下了身,葱白的指尖轻轻推着那盏荷灯,随着水流混入迷离灯海。
魏山扶看着那抹白纱翩翩欲飞,恍惚一瞬露出了她含笑的侧脸。
似乎在这一刻起,心底修筑的高墙轰然溃败,一直以来不能忘却的执念,从指尖金芒飘进荷灯,他有些茫然的低下眼。
“……可是,我后悔了。”
魏山扶的声音很轻,像空中飘落的雪,随风而逝。
“年少时,我不曾那样的爱过你。”
他松开手,露出了荷灯上的两个字。
——“阿蛮”。


第100章
当夜灯火熄尽时,魏山扶就将她带回了子虚元境。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多多少少有了几分灵力的缘故,昆仑镜不再像之前一样没了感应,只不过在魏山扶面前,它仍然避忌万分,轻易不开口说话。
大殿内昏暗低沉,纱幔飘飘落落,壁角明珠的光影打在乌金细纱上,更显几分缱绻。
长孙蛮顿了顿手,下一刻背过身去,眼睛盯着大开的窗扉。
魏山扶有些不解,他温言问着她:“怎么了?”
“我不喜欢这里。”她垂了垂眼睫,一双手紧紧绞着,白嫩的肌肤由红变白,渐渐褪去血色。
魏山扶听到她这样说,本来心绪有些沉郁,但又看见她这般模样,不免心疼握住她的手,迫使十指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