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不觉漫长。
天边隐隐有鱼肚白翻起来的时候,沈云川才惊觉,一夜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你知道吗?我刚才熬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夜!”沈云川像第一次逃课的小孩一样,有些惊喜的喊。
“真的?”刘宇宁有些不敢置信。
还有人没熬过夜?!
“对啊!”沈云川点点头,指着窗外的天际:“你看,要日出了。”
“走,去看看。”沈云川起身,推开落地窗的走到阳台上。
北京的冬天,早晨冷得不像话,干燥的北风呼呼的吹着,沈云川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只穿了睡裙。
沈云川打算去拿件外衣,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紧接着全身就被裹起来了。
鼻腔里有股刘宇宁惯常用的香水味道。
很清爽,像雨后的青草地。
“穿那么少就往外跑?”刘宇宁一本正经的拥着她,替她检查还有没有漏风的地方。
“我忘记了~”沈云川头埋在大衣里,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贪婪的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刘宇宁个子高,他的大衣对于沈云川来说就到脚了。
“看日出能不能许愿?”刘宇宁笑着,却没有撒手,反而是双手固着沈云川的肩膀,将她转个面。
“今天你生日,你可以许愿一整天。”沈云川扒着栏杆,刘宇宁松开手走在旁边。
“那我试试,看看未来愿望会不会实现。”
刘宇宁轻笑着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在冷风中轻颤。
沈云川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收回视线:“如果实现了记得告诉我,下次看日出我也许。”
“好。”刘宇宁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抬起来,就这样任凭她耳旁的那一缕头发随风飘扬。
朝阳一点点的爬上来,带着热烈的橘色光芒,将偌大的北京城唤醒。
隔离的日子对于两人来说一点不难熬,反而还觉得很快。
解除隔离的那天,小助理一行人回来,刚好遇见收拾好行李准备走的沈云川。
气氛莫名很悲伤。
宝新哥觉得不理解,不是该高兴的事情吗?怎么两人表情那么难看?都不高兴?
尤其是刘宇宁,沈云川都已经下楼了,他还站阳台上十八相送呢!
“春天。”温进言靠在车边朝她挥挥手。
温进言是队医,和沈云川关系很好,两人是不分性别的好兄弟。
“进言哥哥,我觉得我肩膀好酸,你帮我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几天没训练,沈云川觉得自己的肩膀有点不太对劲,一见面她就跟队医说。
温进言抬手帮她捏了捏,确认位置:“应该是有些扭伤,等回队里我帮你看看。”
“好。”
“怎么样?这几天待的还习惯吗?”
“很好啊!你没看我面色红润有光泽,哪儿能不好!”沈云川傲娇的一仰头,笑嘻嘻的和她开玩笑。
“怪不得!”温进言摸着下巴,绕着她转了一圈:“我就说你胖了嘛!”
“你讨打!”沈云川毫不客气,抬手就是一招降龙十八掌。
温进言一阳指还击,两人一来一回,最终以沈云川被他反剪住双手才结束。
两人太熟悉了,这架从十岁一直打到了现在,沈云川始终没找到到破解的方法。
温进言是李指导的儿子,妈妈生他难产死了,所以随了母姓。
他还没队医的时候,就天天在射箭场晃悠着招惹沈云川了。
一行人还在屋子里讨论着,待会刘宇宁进来了,该怎么盘问他的时候,刘宇宁突然走进来了。
脚步声很重,又快又急。
“小宁。”大飞哥喊了他一声,他嗯了一声,径直走进了卧室。
刘宇宁脸黑得不像话。
他很生气,他生气是因为他吃醋了,然后他发现,自己甚至没有立场吃她的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去阳台十八相送了吗,怎么突然就黑着脸回来了。
几个人八卦的冲到阳台,正好看到温进言帮沈云川整理羽绒服的帽子,然后两人一起上车。
两人确实看起来挺亲密的。
哦!现在他们懂某人黑脸的原因了。
沈云川回到队里,开始了每天忙碌而有规律的训练生活。
刘宇宁也一头扎进了剧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就到了下一期综艺的录制。
下期的主题,是职位互换。
节目组随机抽取职位,刘宇宁抽到的职位是助理,这对于他来说没什么难度,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嘛。
而沈云川抽到的职位是演员,这对于她来说却比登天还要难!
刘宇宁现在拍的戏就在北京,节目组一协调,沈云川就被送进了刘宇宁的剧组。
不同的是,这次刘宇宁变成了沈云川的助理。
录制开始当天,刘宇宁开着保姆车去接沈云川。
两人快二十天没见过了,虽然平常也聊天,但是始终不一样。
沈云川一路话很多,一直在温刘宇宁关于拍戏的事情。
刘宇宁问一句答一句,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
沈云川实在太紧张了,愣是没看出来。
到了片场,刘宇宁带她见导演,帮她顺流程,打伞端水拿大衣,活脱脱一个小媳妇儿的样子。
因为沈云川不是专业的,导演给她安排的角色是个邻国公主,是哑巴,没有台词,大部分时间她只需要妹妹的坐着就行。
沈云川一听,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
沈云川去化妆,刘宇宁亦步亦趋的跟着,连导演都看不下去了,让他出来等着,那么大的人不会丢了。
电视剧是古装,沈云川今天第一幕是演家族落魄,自己被送来和亲,沿途被追杀流亡的戏码。
一身破破烂烂的齐胸襦裙,盘发凌乱,耳环也掉了一只,基本没上什么妆。
她从化妆室出来,正在和导演聊天的刘宇宁眼睛都直了。
她天生眼睛水汪汪的,这妆一上看起来像暴雨天蜷缩在街角的流浪小猫一样,楚楚可怜。
导演话还没说完,刘宇宁已经撑着伞走过去了。
和沈云川对戏的男演员陈以航,第一次见她真人,激动得不行,一对视就笑,NG了好几次。
“咔!”
导演一喊,陈一航立刻跳起来,叫助理拿本子过来:“姐姐,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陈一航比她小,两人认识以后就一直叫她姐姐。
“可以呀~”沈云川试过以后就没那么紧张了,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姐姐你真人比照片美一万倍!”沈云川签名的时候他全程星星眼:“姐姐,你奥运会的时候太帅了!有空你可以教我射箭吗?我可不可以加你微信啊~我妈特别喜欢你!还有我......”
“媳妇儿,吃饭了。”刘宇宁拎着大衣过来,将沈云川整个人裹到里面,笑呵呵的喊。
声音大的十公里之外的植物人都听见了!
整个片场的人都望着他们,陈一航接受到刘宇宁的眼刀,默默咽了下口水。
沈云川也愣愣的看着他,大脑当机了。
他叫我什么?媳妇儿?!
——
刘宇宁:这下应该方圆五十里都知道是我媳妇儿了吧!还有,你陈一航死定了!
陈一航:我不过就是个粉丝!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