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钱了,所以才要请陆小凤帮忙!”上官雪儿咽下心里的闷气,巧妙地转移话题。
小和尚更疑惑了:“你们想找陆小凤借钱吗?可是陆小凤很穷啊,你们要借钱没什么不找花满楼?”
上官雪儿终于忍不住了:“你还要不要听了!”
“要呀。”小和尚满脸茫然,“所以你继续讲呀。”
“那你就不要说话了!”上官雪儿面无表情。
小和尚恍然大悟:“哦哦好的,你继续讲!”
上官雪儿终于有机会一口气讲完了:“我们陛下是金鹏王朝的小王子,五十年前我们的国家被打败了,所以陛下带着国家所有的财宝来到了中原,还有三个得力大臣,打算用这笔财宝复国。陛下不会经营,所以把这笔财宝分成了三份j_iao给三个大臣,让他们用这笔财宝当本钱。”
“可是他们三个拿着大鹏王朝的财宝,生意越做越大,却不愿意还给陛下了!现在陛下的身体已经……可他们还是不愿意把钱还回来!”
“哦!”小和尚终于听懂了,“所以你们想让陆小凤帮你们讨债?”
上官雪儿点头。
陆小凤c-h-ā话道:“那他们三个人,都是谁?”
其实陆小凤已经隐隐约约有预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如果是普普通通的商人,上官飞燕身后的这三个人就可以解决。除非是什么很难对付的人物,否则他们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可上官雪儿说出的名字还是让陆小凤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原本叫上官木、平独鹤、严立本,”上官雪儿一字一顿地道,“但他们现在,叫霍休、独孤一鹤、阎铁珊!”
“霍休,天下第一首富那个霍休?”陆小凤追问道。
上官雪儿道:“对!”
陆小凤又叫道:“独孤一鹤,峨眉派掌门人?”
上官雪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仅是峨眉派掌门人,还是青衣楼的首领!”
陆小凤又倒吸一口凉气。
“那阎铁珊,自然也是最大的珠宝商阎铁珊?”
“对!”
陆小凤喃喃道:“看来还真是个大麻烦……”
小和尚不懂什么天下第一天下第二,只知道一件事:“你想帮他们吗?你要是帮他们,我就跟你一起去。”
陆小凤摇摇头。
“可是你看上去好像很想去。”小和尚觉得他下山以来,一直在疑惑。
他们说话奇奇怪怪的小和尚疑惑,他们做事令人摸不着头脑小和尚也疑惑,现在看着陆小凤明摆着口是心非小和尚更加疑惑。
山下的人,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
陆小凤苦笑道:“我帮不了!你可知道……算了,你肯定不知道。他们不但是一等一的富豪,还是一等一的高手!”
小和尚更疑惑了:“是高手,就不去了吗?”
花满楼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就已经想着要去了吗?要知道,不是所有小孩子说的话,都是真话。”
他虽然没有验证过到底是不是这样,但花满楼一直都有着很奇怪的直觉。
这样的直觉有时候比他的耳朵还有更厉害些。
“我们把他们叫在一起问问就好了嘛!”对于小和尚来说,这还不简单?总不能所有人的谎言都一样吧?要都完全一样,那就不叫谎言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哪有能把他们叫在一起的事呢?”
小和尚想了想,决定地干脆利落:“现在上官家和那三个人是对立面对吧,那我们绑着上官飞燕去找他们吧!”
第10章 上峨眉山
峨眉山。
这个季节的山是很好看的,但除了花满楼和小和尚,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欣赏。
上官飞燕仍然被绑着——小和尚可是很谨慎的,还没有确定立场之前,攻击过他们的上官飞燕当然还是敌人。
哪怕是他们决定要帮上官飞燕,上官飞燕也是敌人。
这完全没有冲突。
小和尚上山之前还经历了一番心理挣扎,之前师父让小和尚下山,再上山岂不是违背了师父的话?
最后还是花满楼仔细解释,才让小和尚绕出了这个牛角尖。
现在小和尚正快乐地跑在最前面,山里的路他是最熟悉不过的了,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给花满楼介绍,这是可以吃的,这是可以熏蚊子的……
花满楼微笑地听着。
陆小凤小声对着花满楼道:“这些你不是都知道?”
花满楼也小声回道:“我知道和他想让我知道可不一样。”
陆小凤呲了呲牙,只觉得一阵牙酸。
可陆小凤的嘴唇上面已经没有了他引以为傲的两撇小胡子,剃下小胡子的陆小凤看上去简直比花满楼还要小上几岁。
被剃下来的胡子就换成了陆小凤身边穿着一席白衣背着乌鞘长剑的人。
这个人就是西门吹雪。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把剑用到极致的人,那一定就是西门吹雪。
不过花满楼并不太喜欢西门吹雪——准确来说,这样满身杀气的人一向不得花满楼的喜欢。
他喜欢一切温柔可爱的事物,可西门吹雪恰好是他的反面。
不过这一切都跟小和尚没有关系,小和尚眼里陆小凤是陆小凤,陆小凤的朋友是陆小凤的朋友,分得清清楚楚。
大多数人总会下意识把“朋友的朋友”这样的关系微妙的与“自己的朋友”画上一点小小的等号,再不济也会另眼相看,小和尚却完全不会。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走到半山腰时,已经能看到几个穿着一样衣服的峨眉弟子前来迎接了。
不过也是,西门吹雪、陆小凤与花满楼一齐前来,任是谁也没有办法随意处理。
越往前走,便能看到四个女孩子站得整整齐齐,手里握着一样的剑,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峨眉弟子马秀真、叶秀珠、孙秀青、石秀雪,奉家师之命前来迎接三位公子。”几个少女同时盈盈下拜,连风也显得更加温柔。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几分。
然而小和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咦?所以只有他们三个能进去吗?我和他们不可以?”
他们指的自然就是被捆成粽子一样的上官飞燕和柳余恨余秋雨独孤方。
领头的少女长着一双凤眼,笑起来时也透露着威严。可看着这样一个小孩子,就连马秀真也没有办法露出杀气:“自然不是了,小少侠我们也是欢迎的。”
排在最后的少女还对着小和尚眨了眨眼。
小和尚松了口气:“阿弥陀佛,我还以为又要住在山里了呢。”
四个少女一起咯咯笑了起来。
“小少侠还在山里住过么?”石秀雪就是排在最后的女孩子,笑起来很可爱。
小和尚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这是他最近学来的,小和尚觉得好玩,便忍不住想说,所以现在小和尚每句话都要说一句“阿弥陀佛”。
若是什么时候等他觉得不好玩了,也许就不会说了。
不过现在他还是觉得好玩的,所以他开口道:“阿弥陀佛,我以前一直住在山里的。”
石秀雪惊奇道:“原来不仅是个小少侠,还是个小和尚!”
小和尚除了一颗圆溜溜的小光头,没有一点像和尚的地方,更不像一直住在山里。
现在小和尚穿着花满楼给他准备的衣服,脸上终于吃出来点r_ou_,个子也长高了些,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少爷。
更何况光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江湖中本来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的。
哪怕有一个人有一头彩色的头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因为说到底,江湖中永远是以武为尊,却也是个讲侠义的地方!如果你闯出了名声,那么不管你穿着什么样的衣服,留着什么样的头发,大家都会尊重你;如果你名声不好,哪怕你武功很高,别人也不会服气!
不过初入江湖的小和尚显然不会明白,所以他只是点点头:“对呀,我就是小和尚。”
四个女孩子又笑了起来。
花满楼适时开口:“四位姑娘还是绕过他罢,我们却不好让前辈空等的。”
石秀雪看了花满楼一眼,轻轻低下头去。大师姐马秀真不着痕迹地瞪了这丫头一眼,脸上仍然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她们走在前面领路,不时地嘀咕几句。声音虽然小,但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耳朵不好的,所以仍然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样近的距离,她们当然不会谈论什么过分的话题,只是那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难免让后面这几个男人眼神飘忽——特指陆小凤。
至于花满楼和西门吹雪,两个人一个挂着温暖的微笑,一个背着乌鞘长剑面无表情,眼神都没有过一丝的动摇。
小和尚认真观察着陆小凤的表情,试图收集他的研究素材。
小和尚下山以来,已经发现了太多太多不一样的东西,也终于明白原来不是每个人说的话都是真心话,他可能并不是为了骗人,他只是把自己也骗过去了而已。
其中的个中楚翘就是陆小凤,所以小和尚总忍不住观察他。
陆小凤已经对小和尚的目光免疫了,他看任他看,陆小凤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理会。
一行人走了一会,终于在层层叠叠的树木掩映中看到了刻着“玄真观”三个字的牌匾。别人倒没什么,被捆着的几个人却忍不住挣扎起来。
无他,太丢人了。
几个人好歹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豪杰,没有名姓的上官飞燕也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就这样被绑着进到峨眉派里,他们恨不得一头碰死了事。
小和尚感觉到他们的挣扎,哼了一声,紧了紧手里的绳子——没错,他不但把这些人都绑了起来,甚至还找了根结实的麻绳勒紧,套在了自己手上。
虽然没有一个人说出口,心里却忍不住一齐想道:……好像遛狗啊。
被溜、不,被绑着的几个人自然也想到了,脸色更不好看,却拿小和尚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都还被小和尚绑着呢,能有什么办法?
小和尚感觉手里的绳子终于停下了挣扎,这才满意地放下了另一只勒着绳子的手。
真乖。
于是独孤一鹤终于见到突然来访的客人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一席白衣的西门吹雪,也不是穿着大红披风的陆小凤,更不是江南花家的花满楼,而是还不如他胸口高的小和尚。
这样的出场方式,也太独特了点。
第11章 比试一场
“这是……?”独孤一鹤甚至都没顾上先打招呼,而是先问到底什么情况。
这种j_iao际的场合当然是陆小凤的主场,快速上前几步行了个晚辈礼:“这些恐怕是前辈的故人之子,却是我们招待不周!”
他自然是故意的。
独孤一鹤和已经站在他身后的四秀神色一肃,四个女孩子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陆小凤神色不变,仍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不知道几位,”独孤一鹤环视一圈,腰间铜黄色的古旧宽剑跟着摇晃起来,“此次前来到底是何意?”
“您是前辈,我们能有什么意思呢?”陆小凤手指抚上已经变成一片虚无的小胡子,“只是不知道,我们到底该称呼您独孤掌门,还是——”
“平掌门?”
独孤一鹤瞳孔猛然缩紧。
——
一把宽大的红木太师椅摆在大堂正中央,正对着门口,两边分别摆了一排四把梨花木椅,大堂中央的空地上,就摆着被捆成粽子的几个人。
小和尚并没有坐下,中间的这些人都受他的控制,这么重要的时刻小和尚怎么能缺席呢?
独孤一鹤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心绪起伏不平。
上官飞燕嘴里塞着的抹布终于被取了出来,可她紧紧咬着牙,并不打算开口。
陆小凤几个安然坐在两边,也不打算c-h-ā手。
没有人能逃过小和尚的直线逻辑,等到真有这种人出现他们再出手也不迟。
至于西门吹雪,基本上就等于一个吉祥物。只要他在这里坐着,就是对其他人的威慑。
小和尚见上官飞燕不开口,只能自己把上官雪儿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认真地道:“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现在就可以说了。”
独孤一鹤没有理会小和尚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话,眼睛瞪着上官飞燕,脸上的皱纹甚至都快燃起愤怒的火焰。
“一派胡言!”独孤一鹤胸膛狠狠起伏,又被他强行压制回去。
小和尚根本不怕,严肃地道:“很好,看起来你好像有不同观点!那么接下来,请陈述你的看法。”
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断案的青天大老爷,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从独孤一鹤的角度来看,和上官家的说法根本是截然相反!
独孤一鹤挺直了脊背,沉声道:“没错,我的确就是平独鹤!小王子也的确给过我们一笔财宝!但其他部分完全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