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岑:“我知道了。辛苦池哥帮我留意,要是有合适的肾/源通知我们,立马就安排手术。”
“钱的方面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我懂。这个没事的。在我这边,难题还是肾/源。”
挂了池景明电话的一整晚,季岑都没怎么睡踏实。
糟心的梦里,他梦到戚衡和肖明军被一起推进了手术室。最后肖明军完好的被推出来,而戚衡没有活着出来。
惊醒时他一头冷汗。他根本不会让戚衡去做配型,不知为啥做了这么个梦。
可不尝试去做换肾手术,肖明军可能会死在明天,也可能会死在后天。
光是假设,就已心如刀割。肖明军真若离他而去,季岑在这世上就再无亲人了。
他对肖明军表现得很烦,但他跟肖明军也是真的亲。
哪怕知道肖明军总有一天会离开他,可他也奢求肖明军能多在他身边一些年。
099 # 欢愉 郊游去。
说了不让戚衡回来。
周四的早上戚衡还是从学校回来了。
他上完早自习跟贾老师请了假, 以身体不适回宿舍卧床为由,然后偷偷翻墙离了校。
戚衡赶到永利的时候,季岑还没睡醒。迷迷糊糊感到有人掀他被子, 还以为自己又做了梦。
谁让在梦里他对戚衡不老实和戚衡对他不老实的时候都常有。
真切感到身旁的人在笑,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戚衡。
“你咋回来了?”季岑睡意没了不少。
戚衡轻笑:“说了回来的。”
季岑啧道:“说了不让你回来的。”
戚衡往季岑身边凑, 把头扎进季岑怀里:“还是要回来的。”
季岑被戚衡钻的痒,扯被子道:“一起睡会儿。”
铁锅老早就醒了,正扬着头在阳台里踱步。影子打在屋里地板砖上,看起来像个怪物。
最近这家伙懂事,从不乱叫。估计是怕心烦意乱的季岑随时起锅烧水把它炖了。
戚衡在季岑脸上嘬了一口:“生日快乐,龙龙。生日快乐, 岑哥。生日快乐,最最最亲爱的岑哥。”
季岑被逗笑了:“回来气我的?”
“咋气你了, 我是回来稀罕你的。”
戚衡强行扒开季岑的眼皮,让季岑清醒。季岑皱着眉, 瞪着眼:“别闹了, 一起睡会儿,我昨晚上没睡好。”
“你干啥了, 还没睡好,”戚衡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抽纸, “看这用量,应该还好啊。”
季岑锤了戚衡一杵子后闭上眼睛:“别贫,再睡会儿。”
“生日快乐说完了, 你该收我的礼物了。”
季岑侧头看着戚衡摘掉手表:“别是把我送你的手表再送给我吧。”
“那办的是啥事。”戚衡笑笑, 将表带下的手腕露出来后赶忙握住。
季岑越看越迷糊:“啥啊?”
戚衡慢慢松开手, 将左手的内手腕展示给季岑:“看。”
季岑往戚衡过于白的手腕上一看, 那紧致皮肤上有两小行又是短横又是圆点的痕迹。他瞪眼:“你啥时候纹的身啊?”
“就前两天和你吃完米粉回学校的路上, ”戚衡看着他手腕上的纹身说,“跟你学的,摩斯密码,纹的你名字。”
“有毛病啊你,”季岑用手搓了搓戚衡的纹身,“我就说说,还没纹,你就纹上了?”
“早晚要纹,”戚衡收回手笑着缩回被子里说,“就说你开不开心。”
“疼么?”
“不疼,很快就好了。图案小。”
“高考让吗?”
“让啊。”
“那就行,”季岑盯着戚衡浅笑:“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还不跟你学的么,送个实际还属于自己但却被对方赋予了意义的礼物。”
“解释解释。”
“你看哈,你送我一个房间,房间是你的,但跟你同居的权利是我的。那我就送你个纹身,手腕还是我的,但拥有我的名义是你的。咱俩半斤八俩,谁也别吐槽谁。”
“妈的,你可真是个理解天才,”季岑继续笑着说道,“咱俩也是真够能对付的。要这么来的话,那你下次生日的礼物我也想好了,我就去纹肚皮,把你名字纹上。”
因为这个话题,俩人笑疯了。
笑到季岑完全不再想睡觉,戚衡就起身道:“走啊,外面天气贼好。”
“去哪?”
戚衡坐到床边穿鞋:“郊游去。”
季岑反应了半天:“郊游?”
因季岑生日要送啥和要做啥,困扰了戚衡不止一天。
那天看到季岑眉头紧锁的坐上了救护车,他脑袋里灵光一现,就想到了要陪着季岑散散心。
这个时节的天气和郊外的风景都适合放松心情。
肖明军一住进医院,定会有很多焦虑住进季岑心里面。趁着这个机会,特别适合将其赶出来放在大太阳底下晒,再让和煦的风都吹走。
拉开窗帘的季岑,看着窗外的明媚。确实很想出去转转。
他问戚衡去哪。戚衡神秘兮兮地说:“跟我走就行了。”
“走着去?”
“开你车。”
“那跟你走个屁。”
“我的意思是,我会给你指路的。”
季岑看了看时间:“我得先到医院看一下才行。”
“嗯,我跟你一起去。”戚衡点头说。
医院科学配比的餐食十分有针对性。简直比之前乔艾清为他准备的汤汤水水还要清淡。肖明军吃了两天下来分分钟想“越狱”出去偷着吃点大荤腥。
昨晚在他病床边陪护床上窝了一晚上的邵敬承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挪到门口去看有没有病房护士在盯着。
早上这个时间,逃出去是最容易的。医护人员在换班,很多情况都没人管。
肖明军瞄到了大好形势回到病床旁刚要换掉病号服穿回自己的衣服。就听门口有人对他讲话。
“你要干啥去啊?”
肖明军扭头看到季岑来了后无声叹了口气,把床头柜的柜门关上:“不干啥。”
季岑走到床边:“我可跟小姜护士说了,让她盯着你的。你给我省点心,听见没。”
肖明军正想说什么,就看到戚衡拎着东西从门口进来了。
他是有些意外的,没想到戚衡能带着东西来看他。
戚衡之所以比季岑慢了一步进病房是在等医院门口那卖梨的大爷找零来着。
季岑说不让他买东西,他还是坚持买。
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但总比空着手上来好。
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肖明军跟他妈分开后,他对肖明军的敌意凭空消失了不少。
现在的肖明军,只是季岑的舅舅。他尝试着爱屋及乌没什么毛病。
进了门的戚衡将手里的梨子放在了肖明军的床头柜上:“我尝过了才买的,水灵又清甜,适合你吃。”
肖明军没什么太大反应,季岑催他道:“咋没反应呢?”
“给我牙打掉了,再给我买梨,我还得谢谢他?”肖明军嘟囔道。
戚衡在床另一边,病房里又有点吵,他没听清肖明军说什么。挑眉看季岑:“他说啥?”
季岑:“啊,他说,他说谢谢。”
戚衡摆摆手,意思是不用谢。
肖明军瞅了戚衡一眼后继续跟季岑犟嘴。意思是,他根本也不需要住院,反正家离得近,有情况再被拉来都赶趟。
季岑哼道:“你是赶趟,我却要被你吓死。你还是老实在这住吧,在医生没让你回家之前,都得在这。”
“可医生说我这情况眼下得一直住院了。”肖明军说。
季岑:“那就住啊。在医院能时刻监测你的身体状况,也能按时给你透析,这不比你自己回去瞎折腾来的实在?”
肖明军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坐在床边的他将双腿往上一收就佝偻到床上了。他侧身枕着胳膊看着窗外,不打算继续搭理季岑了。
季岑示意戚衡他们可以走了。他就是过来看看肖明军有没有老实。每天早上都跟打卡一样。似乎瞅一眼,就放心了似的。
他走出病房前跟肖明军强调:“我随时过来,你别乱跑。”
病房里的另外两家人,这两天也都跟肖明军熟悉了。隔壁床的那家儿媳妇问肖明军道:“肖大爷,我看这两天来了好几个小伙子,各个都那么精神,到底哪个是您儿子啊?”
肖明军住进来后季岑那几个好哥们就都轮番来过了。
听完这话肖明军很想回“哪个也不是”,却又临时改了主意,他特不要脸地答道:“全都是。”
“您看您,净说笑。”
靠着门的那床上患者笑着加入了对话:“我觉得就是刚才穿花衬衫那个。”
肖明军扭头看过去:“为啥?”
那人笑笑:“人啊,最擅长无形中把坏脾气扔给最亲近的人了。我就看你跟他最亲。”
戚衡本想指挥季岑,让季岑开车。
从四医院停车场出发前他又变了想法,他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他们从洋南穿行,先去的是家户外用品专卖店。
季岑见戚衡要在那门前停车,就知道戚衡那山地车还有吊床都是在这家买的了。他问:“来这干啥?”
戚衡拉好手刹:“你在车里坐着,我取点东西就上来。”
那店里老板看到戚衡下车,就拎着个大袋子出来帮着给往后备箱放。
都是戚衡提前买好放在这的,说了今天早上会来取。老板挺仁义,还因为这个约定,早开门了一个小时。
听着车后动静,季岑坐不住了,他下车赶在戚衡要关后备箱的时候拦截道:“这都啥啊?”
“郊游要用的东西。”
季岑伸手去解袋子:“我看看。”
“有啥看的。”
“不看咋知道你往我车上放的啥。”季岑边说边解开了袋子。
戚衡哭笑不得:“还能是啥?”
季岑开着玩笑:“万一是一包尸体呢?”
“那要真是呢?”戚衡顺着季岑的话贫嘴。
季岑满眼宠溺:“那我就好好想想帮你埋哪呗。”
那大袋子里都是户外用品。
从折叠桌椅到便携炉具,少说也有十来样,除了钓鱼竿还有帐篷,更有不少零食和调味品。
季岑查看后拎起还没拆包装的帐篷问:“晚上不回来的吗?”
戚衡将东西收回袋子里:“那是套餐赠的,我觉得挺好,累了可以休息。”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攒的啊,攒了快两个月的零花钱呢。再说也没多少钱,不浪费。又不是一次性的东西,以后我们也用得到。”
季岑点点头:“那这回可以走了吧?”
“先吃饭,还没吃早饭呢。”戚衡说。
季岑笑了:“行吧,那今天就听你安排了戚同学。”
戚衡开心地坐回车里:“得嘞。”
今天季岑生日哥几个也都知道。
豁牙子在群里问了一嘴晚上是不是有饭吃。
只有钟正浩回复他:看情况吧,不一定。
钟正浩从早上看到季岑和戚衡开车出去一直没回来就明白那俩人肯定是单独过去了。
上午就来永利要定制条幅和展板的林特加,在下午又跑空了两趟后拐进了正浩网吧。
“岑子人呢?他不在,崔晓东也不在,那俩兼职的根本弄不明白我这事,”他进门就问,“快一天了都没回来?他这店还开不开了?”
钟正浩:“你没打电话问问他干啥去了么?”
“打了,打不通。”
“打戚老五的,我看他俩一起出去的。”
“不是说手机没收后就换号了么,我不知道他新号,你知道吗?”
钟正浩:“我也不知道。可以问问汪鹏,他可能知道。”
“算了,不联系了。人家俩摆明了是二人世界去了,我就别没事找揍了。”
本来在医院的肖明军是想借着季岑今天生日的由头,晚饭出去蹭一顿。
可他也一天都没联系上季岑。
等到天黑后,听来四医院的邵敬承说季岑刚回永利。他就说了他想出去陪季岑吃生日饭的事。
“我这就再打电话问问他。”
“别,肖叔,”邵敬承连忙道,“我劝你别打,我看他回来的时候,脸黑的很。心情实在是不好,你要是往枪口上撞,不怕挨骂那你就打。”
肖明军疑惑:“脸黑的很?”
“啊,我跟他说话,他都没理我,摔门就进屋了。”
“是咋了呢。”
“那谁知道了。”
邵敬承把护士送进来的汤和粗粮饼往架好的小桌子上一放:“还是消停吃这些吧,肖叔。”
肖明军的苦瓜脸被倒映在了汤碗上,他叹了口气,端起汤碗道:“小邵啊,你给我说说这两天店里生意咋样吧。”
100 # 拉扯 都太在乎对方,也都太懂事了。
戚衡和季岑的郊游从开始到结束一切都非常顺利。
他们开着车到了郊外一处湖泊附近开始安营扎寨。
要么说笑着闲聊, 要么安静着钓鱼。吃零食,听音乐。
午休的时候就躺在帐篷里相拥而憩。
在温暖阳光和清新空气的荡涤下,难缠的浮躁被替换成了极度的舒适。
这是季岑过的最舒心的一个生日。
如果不是在返程路上戚衡说起肖明军的病情, 他都还美的冒泡。
戚衡虽人在学校消息封闭。但也从汪鹏那知道了肖明军住院后大伙儿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他想表达的是他也可以在季岑难的时候帮上忙。
比如他可以去做个配型, 如果真跟肖明军匹配上, 就可以做换肾手术。
这样肾/源和手术费都能得到最好的解决。
戚衡在试探着说完这事之后,季岑脸上再就没看到过笑容。
一直到家,他俩都没说话了。
季岑是不想说,戚衡是不敢说。
到了永利季岑就让戚衡回学校去,根本连门都没打算让他进。
戚衡要去路边打车的时候,过来正浩上网的豁牙子叫住了他。
“岑子呢?”
戚衡指了指永利:“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