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很缺爱,所以一直不停地恋爱。
他从小就寄人篱下,基本没遇上过真心爱他的人。即便禅院家的人对他十分恭敬,但他也知道那些都是虚情假意的,只是一文不值的垃圾感情。
他对每一段恋情都会很投入,就像现在,这个安室透虽然只是个服务生,但人品貌似没什么瑕疵。
像这样,谈一段普通的恋爱就很好,他已经很满足了。
“我说,为什么我谈恋爱你就这么生气,你很讨厌那位安室先生吗?”
小五不吭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谈恋爱之后就不管你了?你希望我只对你一个人好,希望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
小五那表情像是在说“的确如此”。
他的确想霸占筱原时也所有的关心,没有理由,就是想霸占而已,就像小孩子幼年时霸占玩具和食物一样。
筱原时也反问道:“你希望我一直为你付出,那你为我付出了吗?”
五条悟不太理解这话,他从来都不需要为别人做什么,从来都是别人主动来宠爱他,他不需要去主动关心别人。
“那可不行,付出不能是单方面的,我一直关心你,为你付出,那你也要为我付出才行。”
他一时茫然,“那,你想要什么?”
筱原时也捏了捏他的脸,“你都跟我生活这么久了,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可比安室透差远了。”
这话让他怒火中烧,然后陷入沉思,筱原时也最想要什么来着?
最想要男人。
“那就简单了。”他戴上帽子,语气冷淡,“我这就去把全东京的长得帅的男人都抓来供你欣赏,你给我等着。”
第18章
见小五煞有介事的要前去,筱原时也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不准去。”
未成年人怎么能干绑架的事。
“乖,别去,这个城市长得帅的人基本都被我泡过一遍,抓回来也没什么意义的。”
他没指望这孩子真的为他付出什么,只是故意抛给对方一个问题,想要借此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哪里懂得为别人付出。
他将这小子拎回去,往屋里一扔,锁上门。
“明天一整天你都要在房间里禁足,里梅也是。”
对方隔着门,刻薄的吐出两个字:“暴君。”
“再说一遍?”
“暴君,恋爱脑。”
“现在改称呼了啊,刚刚不是还叫我爸爸吗?来,再叫一声。”
“找死?不准再提那事。”
刚才在餐厅里小五还抱着他软绵绵的撒娇,结果现在又开始摆臭脸,小孩子还真是喜怒无常。
筱原时也故意逗他:“不叫也可以,来,给我哭一个,你要是哭着跟我道歉,我没准就会心软。”
他一直很想看这小子哭。
对方不屑一顾,“我从来不掉眼泪,我出生的时候也没有哭。”
“你真的从没哭过?”
倒也不是没有,他这辈子只掉过一次眼泪,是他摆满月酒的时候。那天不知什么原因,他在宴会上嚎啕大哭,将众宾客吓得心惊肉跳。
他是个完美的人,生平从未出过任何丑,但这件事是他人生中唯一的耻辱和污点。
长辈们每次调侃他都会提起这事:“记不记得悟小时候哭鼻子的样子?很可爱的。”
讨厌死了,掉眼泪这种事哪里可爱啊。
只有弱者才会哭,而他出生时就注定是这世界唯一的强者,他再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筱原时也还想逗逗他,但此时工作电话响起来。
电话是碧安琪打来的,语气不善:“时也,这周末你得加班。”
“凭什么?”
“有一笔生意,对方指定要跟你谈。”
“对方是谁?”
“黑衣组织的人,据说跟你是老朋友,你应该认得吧?”
老朋友啊,他在黑衣组织只有一个老朋友兼前任,琴酒。
前任这东西,每次出现都不合时宜。
“知道了。”他长叹一声,“到时候一定多给我派点保镖,否则我不放心。”
有Mafia的庇护,黑衣组织应该不会轻易对他下杀手,但还是小心为好。
他挂了电话,对上小五讥讽的眼神。
“又开始了?”
是啊,当初他没说分手就跑掉了,琴酒应该还怀恨在心。
“为什么不说分手?这是渣男行为吧。”
这不是他的错。
很久以前琴酒还是金发,正是他这种金发控喜欢的类型,于是他主动去撩这位高冷的大佬。
撩了几次就顺利上手,但没过几天,他撞见了琴酒开着直升机扫射东京塔的场面,吓得他直接跑路,根本没机会说分手。
连东京塔都敢扫射,何况是他?
“你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男人?”
筱原时也想了想,露出微笑:“我已经找到了啊,安室透。”
他眼见小五敛了笑容。
*
五条悟发现,筱原时也对帅哥这种事物实在很敏感。
上次从高专回来,他隔三差五就夸赞夏油杰的美貌:“等到那位夏油同学成年了,应该会很受女孩子欢迎。”
又或者经常说:“安室先生的脸很完美,像他那样完美的五官很罕见。”
筱原时也逐一评价他遇见的那些男人,但却从没评价过他的外貌,好像对他的长相没什么概念。
大概因为他这张脸实在太幼稚。他跟夏油杰同龄,但杰看上去就接近成年人,他就只像个小孩。
这天,他习惯性的去找诅咒们打架,在将诅咒们打得半死不活后,他突然问了句:“你们觉得,我跟那个安室透谁更帅?”
漏瑚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一道送命题。
里梅脑子比较直,开口道:“安室透是成年人当然是他比较帅……”
但没等说完,他脑袋上就挨了漏瑚一巴掌。
“您最帅。”漏瑚忙不迭的恭维道,“您长大之后的美貌肯定会力压所有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他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但筱原时也好像没意识到。”
要想个办法在筱原时也面前吹嘘一下这件事才行。
于是,等到筱原时也吃晚饭时,漏瑚它们三个款款走进餐厅,围着筱原时也站好。
“老大,你认识五条悟吗?”
筱原时也:“不太认识,怎么了?”
它们三个对视几眼,然后齐刷刷的开口:“我们听说五条悟很帅,据说他是这世上最帅的人,比那个叫安室透的人还要帅。”
它们像背课文一样一股脑的念出了这番话。五条悟坐在一旁听着,露出古怪的得意表情。
筱原时也觉得莫名其妙,“吃错药了,为什么突然说五条悟的事?”
“没什么,我们只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赞美一下五条悟而已。”
“你们又不认识他,赞美什么?”
“老大,你要记住我们的话,日后你如果见到五条悟,一定要不要掩饰你对他的崇拜和尊敬……”
“要我尊敬他?”筱原时也笑起来,“我可尊敬不起来,我啊,以前把五条悟打哭过。”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半分钟后,五条悟打破沉默:“你见过五条悟?”
他不记得有这回事,筱原时也把他打哭?不可能。
“真的。”筱原时也没注意他的表情,“五条悟摆满月酒的时候,我跟着禅院家去道贺,那时候我抱过他一次。”
“但他在我怀里一直板着个脸,不哭也不笑,我怎么逗都没用。我见他一直不出声,就悄悄打了下他的屁股,想测试一下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里梅见五条悟脸色不对,试图阻止:“时也,别说了。”
筱原时也没理睬,“真的,我那时候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然后他就哭了。”
把还是婴儿的五条悟欺负哭,这件事实在不光彩,所以他从没拿出来吹嘘过。
漏瑚它们见势不好,也开始劝阻,“老大,你,你别说了。”
“他那时候哭了好久,我舅舅知道了这事,差点把我打死……”
最后,里梅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时也,闭嘴,不要说了。”
筱原时也觉得莫名其妙,“是你们主动挑起这话题的。”
这件事瞬间传遍了整个寺庙。
一夜之间,所有的诅咒们都知道筱原时也欺负过五条悟,而且还将其欺负哭了。
诅咒们聚在暗处窃窃私语,“老大居然亲手打过五条悟哎。”
“老大好厉害……”
“这件事足够老大吹嘘一辈子了……”
五条悟这才知道,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哭是因为筱原时也,他这唯一的污点和耻辱也是筱原时也造成的。
第19章
受了这种奇耻大辱后,五条悟决定离家出走。
他决定了,这次绝不原谅筱原时也。于是他没跟任何人商量,没留下任何口信,带着糖果和零食消失了。
临走前,他趁夜色潜入筱原时也房间,爬上床去,对着筱原时也的脖子咬了一口,并丢下一句:“我恨你。”
在筱原时也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他没了踪影。
早晨的时候,筱原时也起床洗漱,却见里梅前来汇报:“小五不见了。”
“真走了啊?走就走吧,走之前还咬我干什么?”
他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牙印,心有余悸。这下要是咬在动脉上,他就当场暴毙了。
这兔崽子是想杀了他吧,再说了,不就是关他一天禁闭,强迫他叫几声爸爸,犯得上离家出走?
青春期的孩子还真是难搞。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啊。”
“是,我马上去。”
里梅嘴上答应着,但一转过身,就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五条悟之所以离家出走,是他一手造成的。
这几天诅咒们一直在谈论“老大打了五条悟屁股而且还将他打哭了”这件事,然而这事是里梅故意泄露的,也是他煽风点火添油加醋传播出去的。
他知道五条悟会因此愤怒出走。
如今正合他的心意。
*
里梅假装找了一整天,自然是一无所获。
筱原时也心急如焚,原本也想去找,但此时系统提醒他:“请移动到合适地点进行升级。”
他在这个世界是很强的咒术师,但他的咒力来源于系统,每个月他都要分配一次技能点,让系统给他全面升级。
系统升级期间,他没有咒力,不能进行战斗,所以每个月的这几天他都小心甚微。
系统:“您的实力已经凌驾于99%的咒术师之上,您已经很强了。”
99%,那剩下的1%就是五条悟,也许还有未来的夏油杰。
五条悟,他每听到这三个字都觉得烦透了。他有种预感,他未来一定会死在五条悟手上的,身为正派最强,五条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他想着这些,正心烦意乱,却莫名感到四周一阵寒意,再抬头时,周围居然飘起了雪花。
什么意思,老天爷都同情他是穷鬼所以给他来了场六月飞雪?
但是不对,他敏锐的闻到了一点特殊的气味,游弋在空气里,好像是鬼的味道。
是鬼,错不了,那日跟无惨见面的时候,对方就是散发着这种气味。
完了,为什么偏偏在他没咒力的时候来偷袭?
*
此时在米花町,夜里十点钟的时候,安室透下了班。
天上飘起了几点细雨,他站在门前撑起伞,偶然抬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白发小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正专注的盯着橱窗里的糕点。
他明明身处雨中,但他的衣服却是干爽的,雨滴和溅起的泥污都碰不到他分毫,好像他身上蒙了一层屏障。
这孩子果然不一般。
“你在这儿啊?”安室透上前,佯装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时也他在到处找你,你为什么不回家?”
五条悟头也没抬,淡淡的回了句:“不知道该回哪个家。”
他在外面逛了一整天,本以为筱原时也会亲自来找他,结果是他想多了。
筱原时也现在在干嘛?下了班正准备来约会吗?
呵,筱原时也果然还是拿他当宠物吧,高兴了就摸两下,不高兴就丢到一旁。
“听说了失踪一整天了。”安室透收了伞,在他旁边坐下,打趣道:“看你这个表情,是想念时也了吗?”
他被戳中心事,恼了:“想他有什么意义?我想他,他又不会想我。他是个每天光顾着恋爱把小孩扔在家里不管的人。”
“看来你是真的很恨我啊。”安室透笑起来,“你啊,不要总是把我当敌人。”
“切。”五条悟板起脸,“明明是你们两个把我当敌人。”
“哦?”
“筱原时也亲口说的,他说,就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了你们两个谈恋爱,这话分明暗示我就是个累赘。”
“这话是事实啊。”安室透点头,“不过也就是因为这点,让我蛮嫉妒你的。”
五条悟不解,“嫉妒我?”
“你看,时也他明知道带着你会影响自己的恋爱和生活,但他还是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这不是恰好证明他很在乎你吗?”
五条悟没说话,低头用脚去踩地上的水坑。
“还有啊,他明知道我讨厌你,但也没有把你赶走,这足以证明你的地位比我重要,时也他最在乎的人显然是你。”
安室透蛮讨厌这孩子的,可惜筱原时也把他宠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