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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雾积山,森林的某处,里梅正奄奄一息匍匐在地上,看着眼前正微笑的鬼。
“你——”里梅咳嗽出一丝血,“你不是无惨?”
来的不是无惨,而是上弦之二的童磨,他手持一柄折扇,正开心的打量着满地的诅咒尸体。
“不是哦,我怎么敢跟无惨大人相提并论?无惨大人日理万机,没有时间做这些琐碎的事,所以就派我来啦。”
里梅勉强跟童磨打了几回合,结果一败涂地,甚至连胳膊都被砍掉了一只,如今半边袖子血淋淋的空着。
“哎呀,快点把时也交出来嘛。”童磨笑盈盈的语气亲切又温和,“不要浪费咱们的时间。”
里梅摇头。
“好固执啊……还有,你不要这么沉默嘛,被我伤成这样至少也要惨叫几声啊,否则我很没成就感的。”
童磨很喜欢折磨猎物,但受了伤却不嚎叫的猎物,是很无趣的。
里梅缓缓开口:“你如果敢伤害时也,我会让你下地狱。”
“地狱?”他被这话逗笑了,“我所见过的地狱可比你要多呢。”
他轻轻将扇子一挥,无数冰自空气中幻化,凝成水滴,继而迅速上浮散布成雾。
他正准备让眼前人粉身碎骨,但此时突然一个人影上前,闪电般握住他的手腕一拧,强行折断了他的腕骨。
他手中的扇子重重落地,溅起一片浑浊的冰屑。
“时也?”童磨看着来人,面露喜色,“好久不见啊~”
说完,他扑过来,想要给筱原时也一个拥抱,但筱原时也敏捷的从袖中滑出一把刀,架在他颈间。
“别动。”
“哎呀呀,我好开心。”童磨用扇子掩住自己的脸,但掩不住兴奋的语气,“时也还没有忘记我呢……”
“差不多得了。”筱原时也皱眉,“你说话的语气能不能正常点?别这么肉麻。”
童磨明明没有人类的感情,但语气总是带着一种软绵甜蜜的暧昧,很容易让不明真相的人沦陷其中。
“时也,跟我走吧~无惨大人要撤离东京了,特地派我来接你。”
筱原时也拒绝,“这可不太好,我现在有男友了,不能随便跟别的男人接触。”
“男友?哎呀,不过是区区人类,转瞬即逝的脆弱人类而已。无惨大人能够赐予你永恒的生命,你为什么不接受?”
他接受不起,无惨跟宿傩同样是杀人,但宿傩至少还讲究点烹饪艺术,无惨则是割腥啖膻简单粗暴。
他不喜欢这种杀人狂。
按照平时,童磨这种程度的对手不足为惧,但现在是系统升级期间,他没有咒力,只能任人宰割。
倒霉,偏偏是这个时候。
既然打不过,干脆就直接认输。毕竟童磨发起疯来可能会灭掉整座山上的诅咒。小五虽然不在,但如果此时回来了被他撞上,也是难逃一死。
他的手下们不能都死在这儿。
于是他只能无奈的点头,“好,我跟你走,但你不准为难我的人。”
“没问题,只要时也乖乖听话,我什么都答应你~”
童磨跟他交情还不错,应该不会出尔反尔。
但无惨大概率不会放过他,要么杀了他,要么上了他,或者二者兼有之。
他妈的,希望无惨准备上他之前能把女装脱了,否则他会有心理阴影。
童磨挥了挥扇子,筱原时也觉得身边温度骤降,他猛吸了一口冰晶,咳嗽几声,昏迷过去。
童磨伸手,轻飘飘的接住他的身体。
“时也的身手大不如前呢。”他有些失望,“果然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吧。”
他将筱原时也往怀中一揽,打算将其带走,但此时树林中传来似有似无的脚步声,让他警觉起来。
附近有人?
再然后,他觉得怀里一空,筱原时也已经不见了。
一个白发的男孩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揽住昏迷的筱原时也。
在检查了筱原时也身上的伤口后,他眸色沉了沉,抬眼望向童磨。
“你——”对方的眸子在黑夜里微冷,“给我跪下。”
童磨定定神,“你是?”
“跪下,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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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留言的宝贝儿们,拥抱。
第20章
里梅独自在森林里休息了许久,直到四肢恢复了些气力,才摇摇晃晃的准备起身。
他目睹筱原时也被带走,心急如焚的准备追上去,但此时黑暗中响起脚步声。
凌晨时的晨雾重迭弥乱,混乱的缭绕在森林里。他见到五条悟怀里抱着昏迷的筱原时也,从雾气中走出,看着躺满一地的诅咒们。
“你们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他鄙夷的看向里梅,下颌线仰起,脸上沾的血给五官平添了几分妖冶。
“你们不能保护主子就算了,还要靠主子保护你们?养你们还不如养一群狗来的管用,至少狗还能逗主人开心。”
苏醒过来的诅咒们被吓得挤作一团,这种惊恐的表现令他心情大好。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跪下,对,就是这样,都跪好了。”
他高估筱原时也了,传说都是假的,筱原时也根本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居然会败在一只鬼手上。
笨蛋,果然还是需要他来保护才行。
高专那一群人居然都敌不过筱原时也,可见高专这个学校有多么水,幸好他当初没入学。
“听好了,刚刚我做的一切,你们不准说出去半个字,也不许告诉筱原时也。”
“还有,今后这里我说了算。”
里梅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从今以后,你们表面上是筱原时也的属下,但私下里你们都要听我的,要唯我是从。”
既然筱原时也管教不好这些废物,那就让他就管教。
他要设法掌控这里,要让筱原时也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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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筱原时也睁开眼,见到里梅正跪坐在床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你醒了?”
他起身,发觉自己咒力已经恢复,松了口气,“童磨呢?”
幸好没被带走,否则他怎么跟现男友交待?
“童磨的脑袋被砍了下来,但他还没死,而且一直喊着要见你,所以我就暂时把他放在了厨房。”
筱原时也皱眉,“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只有食物才能放在厨房。”
童磨被砍了头,这不应该,那些诅咒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里梅只能撒谎,“他的头,是我砍下来的。”
“你?”
见筱原时也脸上怀疑神色不减,里梅立即岔开话题:“小五回来了,你最好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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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的脑袋被丢在了厨房,就放在里梅经常做饭的灶台上。
他眼珠子转来转去,好像在打量四周的摆设。如果忽略他脑袋下面的巨大伤口,那他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时也,你来看我了~”
“时也,好破旧的地方哦,为什么要在这儿受这种苦呢?”
“时也,我觉得脑袋下面又硬又冷,给我换个天鹅绒的垫子嘛。”
“时也,能不能让你的属下离我远点?它们太丑,吓到我了。”
筱原时也冷漠的看着他,“你怎么还活着,鬼不是被砍了头就会死的吗?”
对方笑嘻嘻的,“砍头这种事也是有技巧的,不是谁都能轻易做到的哦。”
在跟无惨交往的时候,他认识了童磨,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很好,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话不谈。
直到他撞见童磨杀人的场面。
筱原时也仔细观察了童磨脖子上的切口,发现这切口很粗糙,足以证明他的头绝对不是被砍下来的,更像是被大力撕扯下来的。
里梅在撒谎,为什么?
“时也,那个小五蛮可爱的嘛,好想吃掉……”
“闭嘴。”筱原时也警告他,“我问,你答,敢多说一句废话,就送你去晒太阳。”
童磨点了点头。
真的,虽然童磨只剩下个脑袋,但他真的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你,真的是被里梅砍了头?”
童磨跟五条悟结了束缚,不能说出真相,于是又摇头,“我不能说。”
“为什么?”
他没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时也,那个小孩他不简单,你最好对他有所戒备。”
这话里梅也对他说过,里梅私下里经常告诫他:“不要相信那孩子。”
为什么,小五身上有什么秘密吗?
“时也,快放我走嘛,无惨大人能够察觉到我的位置,他会来找你的。”
“让他来吧,有种就让无惨把十二鬼月都派过来,反正我闲的无聊,刚好杀几只鬼给大家解解闷。”
童磨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就算放他走,他也会第一时间跑回去跟无惨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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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筱原时也来到小五房间,透过窗户见对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大概是睡熟了。
他推门进去,想到这小兔崽子之前离家出走的事,冷笑:“走都走了,回来干什么?”
他本打算骂对方一顿,但走到床边时,对方突然起身,伸手抱住他的腰。
“你……”他莫名其妙的被抱住,心惊,“怎么了?”
什么情况,这小兔崽子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的吗,怎么主动扑上来了?
“疼。”怀里的人仰头,“我受伤了。”
这声音软又无力,像极了之前撒娇的语气。
他这才发现小五身上沾着点点血迹,眼睛上缠着一条绷带,被垂下来的碎发遮盖住,整个人似乎在发抖。
“眼睛为什么缠绷带,受伤了?”
小五病恹恹的点头,并往他怀里缩了缩。
其实整个早晨,五条悟都躺在床上看漫画书。
直到他听见筱原时也的脚步声,才将糖果和书藏到枕头下,然后拿出一条绷带绑在自己眼睛上,迅速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躺好。
筱原时也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有点心疼:“童磨把你打伤的?”
“对,他还恐吓我,说要吃了我。”
筱原时也检查了小五的伤口,觉得这伤不像是被鬼所伤,他不由得露出狐疑表情,但小五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好疼。”
他又想起刚刚童磨说的话:“你最好对那孩子抱着点警惕。”
警惕,到底从何说起?
但见怀里的人可怜巴巴,他也懒得再深究,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坏心思?
“好了,你松手,我帮你处理伤口。”
“我想吃大福。”
“你先松手,我让里梅帮你去买。”
“要双份的。”
“好,你把手松开,我去请几天假,在家陪你。”
“哎呀,不会耽误你晚上约会吧?你在家里陪我,安室先生他不会生气吧~”
“你觉得我还有心情约会吗?”
五条悟见自己的计划通,表面乖巧点头,但已经在心里冷笑。
方才抱住筱原时也的时候,他察觉到对方身子僵了一下。
在五条家的时候,他也会跟长辈们像这样拥抱,但他本人无法理解这种行为,也不理解这种行为所传递的任何感情。
现在他也还是不理解,但他发现筱原时也蛮吃这一套,被他抱住后脸上的恼色就全数消失,也没再骂他。
感觉还不错,那就这么继续装下去好了。
第21章
接下来的几天,五条悟一直将绷带缠在眼睛上,享受被筱原时也加倍宠着的感觉。
要求随便提,甜食随便吃,不用做数学题,不用被教训。
他蒙着眼睛也能看清周围事物,但筱原时也不晓得这点,担心他会不会真的瞎了。
“要不要去医院?”
“不。”他讨厌陌生人碰他,做检查也不行。
何况他根本没伤,去医院就暴露了。
就这么过了几天,筱原时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小五现在开始粘着他了,无论他走到哪儿。就连工作的时候,也会不由分说的靠过来,胳膊压在他的键盘上,给屏幕上留下一串乱码。
筱原时也将他推开,“我在工作。”
但没有用,如果不理他,他就开始捣乱,会躺在他胳膊上戳他的脸,或者故意将旁边的笔或者文件拨弄到地上去。
“是不是找打?”筱原时也拎起他的耳朵,“你又不是哈士奇,成天拆家算怎么回事?”
不是眼睛受伤了吗,怎么还这么闹腾?
“你这里算错了。”小五突然伸手指着屏幕上的报告,“你漏了这一项。”
他仔细检查一遍,的确是错了。
“看吧,你没我根本不行。”对方颇为得意,“表面上是你花钱养我,其实私下里是我花钱养你。”
筱原时也不解,“什么意思?”
对方没回答,而是躺在他胳膊上,翻看起桌上的账本来。
他经常私下里帮筱原时也查对账目,这儿每个月的开销并不多,但筱原时也热衷捐款的恶习屡教不改,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额外花费,导致他钱包空空。
但他又发现,筱原时也每个月都会有一笔6万元的支出,收款人身份不明,但备注里写的是:“抚养费。”
抚养费,到底抚养谁?
筱原时也是不是在外面养了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