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哉回过头,目露疑惑。
“如果你待会儿没事的话,一起吃个早餐怎么样?”
“……”
邀约来得出乎意料。
耀哉想不假思索地拒绝,理智告诉他: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也许能达到“破冰”的目的。
“好。”
他特意迟疑几秒回答。
“那我在外面等你。”
……
*
附近餐厅
耀哉点完单和月彦相对而坐。
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看见窗外有个鬼祟的身影,探头探脑。
“那个男人好像是跟着月彦先生来的。”
耀哉双手撑着下颚,状似不经意地说。
“噢,不入流的小报记者。”
月彦头也没回,笑容讽刺:
“可能以为跟着我,能挖到什么当红明星的猛料吧?”
耀哉笑着揶揄:“难道就不能是对月彦先生本人感兴趣吗?”
“我?”月彦停下摩挲瓷杯的手,“那还不如跟踪产屋敷先生呢,你可是鼎鼎大名的英雄。而我只是个差点被吸血鬼弄死,倒霉的制作人。”
耀哉笑容微敛,深刻地意识到面前的月彦是个报复心极强的男人。
而且,十分热衷翻旧账。
“看在我们也共患难过的份上,叫我产屋敷就好。”
他不动声色忽略了对方的讥诮。
“……”
月彦不答话,目不转睛地打量耀哉。
好像在思索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半晌,上咖啡和三明治的服务员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
月彦把餐巾妥帖地放在胸口,低头挑剔地审视食物。
“我从不让人直呼其名,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可以成为第一个,看在我们共患难的份上。”
“我的荣幸,月彦。”
耀哉欣然应允。
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餐桌上只有偶尔刀叉的碰擦。
食不言,是一名绅士的必备素养。
耀哉吝于施舍窥探者一个眼神。
但那人举着相机,守候在那里,比什么都重要。
[耀哉:小统,我要使用异能“剧本家”]
[系统:好的,请宿主设定角色,并按确认键。只要逻辑闭环,符合人物性格,就能付诸实践。]
……
*
半小时后
两人用餐完毕,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耀哉不着痕迹瞥了眼记者的方位,在月彦贴心帮他开门的瞬间……
瞅准时机,脚下踉跄。
“当心—”
男人的惊呼响彻耳畔。
无论内里多么肮脏,只要自诩“绅士”,在大庭广众下就不得不施以援手。
耀哉期望的是无数个和月彦相遇的时机—
被好事者炒作恋情,不失为烂俗而有效的方法。
下一秒,他被月彦拦腰一抱。
窥伺已久的记者见到这幅场面,立即如豹子试图捕捉他的猎物,大步流星跑来,相机按个不停。
咔嚓咔嚓。
“抱……抱歉。”耀哉伪装满脸愧疚,仰头对月彦说,“你可以放开我了。”
在确保记者拍到高清照后,他忙不迭地想摆脱和月彦的身体接触。
但—
男人明显有别的想法,凑近他的耳边,笑容戏谑:
“怎么了产屋敷,昨晚运动过度,腿软没力气了是吗?”
“!”
简单一句话让耀哉面红耳赤。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月彦仿佛有意点燃耀哉心中的猜忌惶恐,目的达到,毫不留恋地松开他。
“月彦先生,请问你和产屋敷先生是什么关系?”
记者冲上前,尽职尽责地举着录音笔问。
男人装腔作势清了清嗓子,不等说话……
对街的黑色车辆疾驰而去,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
耀哉循声远眺,从半开的窗户看见了—
面色铁青,唇线紧抿的森鸥外。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九点前!
两屑之王各就各位hhh
第43章 8. 无能狂怒人间屑 异瞳疯批纯血种。
剧本设定
角色一:好事记者。
作用:目击“我”和月彦的亲密举动, 曝光绯闻。方便“我”创造更多和月彦接触的机会。
转折:森鸥外突然出现。
系统:是否按照原剧本运行?
产屋敷耀哉:森鸥外是个不稳定因素,无法判断他的下一步举动。原剧本需完全作废。
新剧本……
【待定】
*
森鸥外驾着车在路上疾驰,窗外倒退的风景没有一秒入他的眼。
后座, 金发的少女身体蜷成一团, 紧抓把手的模样像是溺水者寻求救命稻草。
忽然一道惊雷。
轰隆!
“哎呀!”爱丽丝惊呼。
森鸥外抬头从后视镜里打量,见她嗫嚅着唇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森鸥外神情淡漠地问。
无外乎求他减慢车速之类的话吧。
少女犹豫几秒, 张嘴深呼吸一次,鼓足勇气似地:
“所以刚才的白衣服和产屋敷照片上的男人是同一个,对吧?”
森鸥外不禁眉头一皱。
爱丽丝比他想象中大胆,或者说—
不谙世事。
“小爱丽丝,让我告诉你。成年人世界的准则是‘看破不说破’。比如现在, 你最不该在我面前提起的就是这件事。”
森鸥外周身气压降低。
爱丽丝噤若寒蝉,她腾出只手来虐待讨厌的洋装,嘟起的嘴唇诉说不服。
“是你让我问的。”
“我没有。”
少女言之凿凿指了指森鸥外的心脏。
“是你的心让我问的。它说赶快来个人说说话吧, 它快气爆炸了!”
“……少胡说八道。”森鸥外垂下眼, 含糊其辞。
爱丽丝却不依不饶:“才没胡说。我都喘不过气了,因为和你共感。”
也可能是森鸥外车速飙得太快,反正横竖都是他的错。
过了一会儿, 少女恢复平静。她观察男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很生气吗?”
“……明知故问。”
森鸥外捏紧方向盘。共感是柄双刃剑, 让他拙劣的伪装变得可笑。
“那我跑回去帮你把他暴揍一顿!”
“噢好,记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我。”
森鸥外随口的敷衍让少女信以为真,她摩拳擦掌瞅准红灯的时机,姿态轻盈地飞出窗外,在森鸥外的窗户旁挥手告别。
然后—
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拽着蓬松的裙摆拖到副驾驶的位子。
扑通一声, 爱丽丝摔得头晕眼花。
森鸥外看也不看她一眼,语气低沉:
“给我老实坐好, 系上你的安全带。”
“……切,说到底还不是舍不得。”
爱丽丝不屑地吐舌,看向他紧握方向盘的手。
那些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掌内泛红的软肉就是森鸥外隐而不发,怒气的证明。
刺啦—
猝不及防的刹车拉回爱丽丝的思绪。
“我们到检测中心了。”森鸥外面无表情地开门出去。
金发少女亦步亦趋。
“小爱丽丝。”
“嗯?”
“别为无谓的人浪费时间。”
“……知道了。”
*
今天是港口Mafia成员出血检结果的日子。
森鸥外进门就瞧见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像无头苍蝇乱转。
爱丽丝嫌弃地皱眉,悄声说:
“这家伙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森鸥外瞪她一眼,不怒自威:“注意你的礼貌。”
“略~”
说话间,医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快步迎上来。
“你们是……?”
“我是港口Mafia的首领,来拿成员的报告。”
“噢。”医生恍然大悟,脸上焦虑被喜色取代,他猛地抓住森鸥外的袖子,“啊对了,你是小耀哉的朋友对吧?”
[小耀哉]?
真是个亲昵到让人生气的称呼啊。
“有事吗?”
医生挠挠头:“我是小耀哉的同事山田,他到时间取报告了,但我联系不上。”
只言片语让森鸥外联想起片刻前的场景。
不忿卷土重来,让呼吸都略显笨重。
他拂去男人的手,轻蔑地勾唇浅笑:
“产屋敷先生可能现在比较忙。”
忙于沉浸自己的新恋情,还要应付更多闻风而来的记者。
山田的刘海被豆大的汗珠浸湿。
“……那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吗?”
男人的穷追不舍引起森鸥外的怀疑。
他瞥一眼对方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告,试探地问:
“该不会是血检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山田脸色骤变。
他连连摆手:“不不不,怎么可能有问题呢?我只是……额,希望小耀哉赶紧回来干活。”
啧。
这家伙的撒谎水平远不如爱丽丝。
森鸥外按捺不耐,笑容和善地靠近:
“不如我代你转交耀哉的报告,山田医生也挺忙的,对吧?”
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
山田被逼到桌角,哐当一声—
大量的纸质报告散落在地。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捡,一边干巴巴地笑:
“额,不用麻烦了,报告属于个人隐私。还是我直接交给本人吧……”
真相越是遮掩就越残酷。
森鸥外的心头涌上不详的预感。他没空跟这个医生废话,用眼神暗示旁边蠢蠢欲动的爱丽丝。
然后—
扑通一声闷响,山田昏了过去。
森鸥外弯腰在茫茫的纸张梭巡,直到找出那张署名为“产屋敷耀哉”的报告。
功臣爱丽丝凑到他身旁踮着脚问:
“怎么样,林太郎?”
森鸥外捏着纸的手嘎吱作响,视线简直把它灼穿。
他把报告塞进风衣内侧袋,不置一词地转身离去。
这张报告……
没得到回复的爱丽丝无聊地撇撇嘴,紧跟森的同时,也不忘毁掉门口的监控。
毕竟这是身为港口Mafia的专业素养。
*
耀哉独自走回中心。
月彦的话里有话和森鸥外的惊鸿一瞥,还是后者更让他牵肠挂肚。
男人到底看到了多少?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耀哉迟疑地掏出手机,后知后觉发现来自森鸥外的未接电话。
十五分钟前,正好是他和月彦准备走出餐厅的时候。
“……”
耀哉的手悬在森鸥外的号码上方,每当想要按下,冥冥中就有股不可抗拒的阻力。
或许是羞惭作祟,没能抓住什么的手指最终握成拳头。
他满怀心事,甚至忽略了山田办公室门口被破坏的监控。
一进门,耀哉被满地狼藉唬了一跳。
他飞快地跑向桌边昏睡不醒的同事。
“山田君,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几秒,山田悠悠转醒,懵懂地环顾四周。他终于察觉小腿的酸痛,扯着嗓子尖叫:
“啊小耀哉,是你的那个朋友!Mafia的首领!”
“你是说,森鸥外对你注射麻醉剂?”
耀哉不明所以。
山田从他怀里蹦起,边咒骂边着急忙慌地找报告。
“去他的Mafia,还有更重要的事,你的血检有点……”
“……问题?”
耀哉听他语焉不详,心跳蓦然加速。
他弯腰加入搜寻的队伍,好半会儿,山田脸色惨白地抬头:
“糟糕,那张证明你会变异成吸血鬼的报告不见了。”他顿了顿,右拳拍左掌,“会不会是你朋友拿走了?”
“……”
耀哉摸着口袋里的手机,眸色微沉。
看来森鸥外的这通来电,不得不回了。
他吐出口浊气,仍郁结在心。
*
Mafia 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在查阅本月财报,没有等谁的电话。
嘟嘟嘟—
桌边的手机响了三声,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是烂熟于心的号码。
森鸥外压抑唇边笑容,慢条斯理地接起:
“喂,哪位?”
听筒那头沉默长久:“是我,产屋敷耀哉。”
连名带姓的自我介绍彰显疏离,森鸥外捏紧手机,不动声色地笑道:
“不好意思,你说要分道扬镳,我就把号码删了。”
耳边的呼吸似乎沉重一些。
森鸥外很满意,他闭眼想象对方的表情。
除非气急败坏,不能平他心中愤怒的万一。
“抱歉。”耀哉轻声说:“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