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菜才是美味呢?还骗我说我做的菜有多好吃?”
“也不是骗你。你做菜的技术真的大有进步。”
“那当然了。龙泽就只会吃,我可是做了一年的早餐晚餐了。熟能生巧吗!”
他没说话。那天晚上,他说不想Z爱,想聊聊天。
“虽然你没说。但也没隐瞒,我走后的一年,是龙泽住在这里。”
“是的。但我们……”
“我知道你们关系很纯洁。”
“他是我的好朋友。”
“可以看出他对你影响很大。”
“是的。我很感激他,没有他的支持我考不上研。”
“我应该感谢他照顾你。你的心脏现在还好吗?”
“还好。很久没犯病了。是龙泽告诉你的吧?”
“是的。虽然他现在走了,我好像还可以在这房子里看见他的身影。在你身上也留下了他带给你的好的东西。他好像不曾离去。”
“你的话好怪!”
“他带给你都是好的东西,我又带给你什么呢?心脏病!”
“那不怪你,是遗传的。”
“在我离开后开始发病,我能逃脱责任吗?”
“我现在好了。你有提它做什么?”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会拒绝那么好的龙泽,而再次接受我?”
“这也是他对你说的?”
“不。是我猜的。你若是听到他在电话里的声音,相信你也能听出。”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我不能在心里还想着你时,接受他的感情,那对他更不公平。”
“但又为什么是我?”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我爱的人不爱我,而是我爱的人不让我爱他。”
我转过了身,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这句在他离开后在我心里反复了不只多少遍的话,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对人说,但还是对他说了,感觉象一把匕首又在我心上划了一道口子,心脏感到很压抑很不舒服。我起来找药。
“怎么了?”他问。
“心脏不舒服。等等我的药呢?”
“速效救心丸吧?我这有。”他下床在外衣兜里翻出药,拿水给我喝了。
等我好了。我问:“你也有心脏病?”
“没有。有备无患吗。”
我心里一阵暖:“谢谢。这次还多亏了你。我的药不知跑哪去了?”
“这盒你带着。我再买几盒放在家里。”
“以前我也是总带着的,但很久没犯了,就疏忽了。”
“都怪我。你不想说,我不该逼问你的。让你又想起伤心事。”
“是我自己……”
“以后,我都会很爱你,好好地照顾你,让你的每个今天都是明天的美好回忆。我会好好保护你,你再也不会受伤害。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后来,他有时间总和我一起买菜,只要有空他总是愿意下厨。
我们第一次看电影,是一部文艺爱情片。名字记不得了,但很多人在散场前掉下了眼泪。
我问他:有没有同志爱情片。
他说:他想应该有,但那种片子是没法在电影院公映的。
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一部中国的同志片子在电影院公映,我一定去看。我希望能和我的爱人一起观看,我想我也会和他拥抱着哭泣。
当时他拥抱了我,在一条人不多的街。
是啊!为什么男女情侣可以在马路上随便搂抱接吻,而我们却连拖手都要招人侧目呢?我们也是情侣,也在恋爱,为什么那么不公平?
我和他过了一段平平淡淡的日子,很难相信但我们就像在一起过日子。
我们相识的最初,他是很浪漫的,我们的相处总要很有情调。但现在每天朝夕相处,少了许多的刻意,多了实在的东西。
他喜欢送我东西,而非直接给我钱。送的东西也都是关乎“衣食住行”的,而不是花。也许是卖衣服的缘故,他对服装要求很高,几乎每次都带来一些新衣服给我。我只觉得穿着很舒适,但并没太介意。直到一个见识广博的同学看见了我衣服的牌子,告诉我是法国的名牌,在国内是买不到的,我才知道他有多用心。
我喜欢听歌,但也很挑,不知从何时起只听男歌手的歌。他注意到后,偶尔还带来磁带,音质很好。也是后来,我无意间问起,他才说是从香港买的原版带。
我的生日他从不曾忘记。为我当节日一样庆祝。但他的生日,因为要在南方的家过,我却连问候都不方便。
我们每年的新年还是一起过。但春节,他总还是要回家。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之间和五年前一样,没有任何进展。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的关系要好太多了。
有一天,我们晚饭后到公园散步,看到卖竹箫的,我被卖萧人的萧声吸引了过去。
我很喜欢箫的声音,站在那儿不走。
他在我耳边小声说:“别看了。我给你买还不行吗?”
他却拉着我走开。
“你不是说买吗?”
“那些不好。我知道一家乐器行,到那儿去买。”
“可我不会吹。我还要他教我呢?”我还要回去。
他拉住我,说:“我会。”
“真的?”
“我吹萧可是门祖传的技术,那种下里巴人的东西,和我的阳春白雪的艺术没法比。”
“我就是下里巴人!”
“别生气。我给你买萧去。”
当晚,我们很晚才回到家。那家乐器行离公园很远,他要打车,我却和他生气而坚持要用走的。他怎么那么迁就我,竟真和我走了一路。天色渐渐暗了,黑了;我的步子也慢了,他依旧在我身边半步前走着。我当时心里恼自己,但我也没低头。
当晚,我们的回路是我打的车。我没和他一起进去买萧,从他出来时的表情看,他一定很气。但当他看见我打了车等他时,他露出胜利的笑容。当时他好孩子气,好像小了十岁。我也会孩子气,但那只是对我亲近的人。我也笑了。
我们到家后,我很温柔的拥抱他,亲吻他,忘记了跋涉那么久才带回来的箫,只想温柔的爱他……
在新月的光辉下,我们并倚在床头,他第一次吹洞箫给我听。他演奏时很投入。我好像看到了江南的小镇,苏州的船河,看到了他故乡的大宅子:都是他记忆深处最美丽安详的东西。他身上散发着如水的南方气息。他是南方人,那时我的这种感觉是从未那么确定的。
好长的曲子,吹完后,他休息了一下。他说这是他父亲教他的,而父亲是祖父教他的。他说那个曲子的名字是“清明上河图”。他说那是他认为最难但吹的最好的曲子。我很喜欢“清明上河图”。后来他又给我吹了别的曲子,但我在听过后,还是只想听“清明上河图”。
那晚,我听了不知几遍的那首爱的曲子。我看到了和平时完全不同的他,也找到了那条通往他心灵花园的路。他也有他心灵的花园,也可以是牧场。
后来每个安静的夜晚,我们常在床上坐着,共同进入“清明上河图”。
我们安静相聚的时光不多,都很珍惜。
在我们重聚后的两个月后,我在一个晚上和林海提起“摩天大楼购物中心”的梦想,我想在广州建一座摩天大楼,全部都作为购物中心,要做中国第一大的购物中心。但那是一个梦,以他当时的财力是不可能的。只是那时我有什么关于公司的发展想法总是忍不住要告诉他。他说我的理想好伟大。我说,不是我的理想,是我为你的公司做的梦。他说有一天会实现的。
不久,我向他提议让公司上市,从股市集资虽然有风险,但未尝不是机遇,而且利益也很丰厚。他考虑了一段时间,采纳了这个提议,并且立即投入实施。
要上市要做的工作,都是在南方,而且需要专业人士操作,我帮不上什么,除了支持他。他靠了父亲的关系,上行下通了好一阵子,才搞好前期工作。政府允许他开始做上市准备时,我已经研二了。他总是很忙,但总是不忘了每月来长春。
我自己的时间多了,都用在了学习上。甚至为了检测自己的英语是否退步,还考了托福,结果过去了。不是侥幸,我很尽力。在那年期末学校和我谈了留校任教的事,我梦寐以求的现在唾手可得,只几乎是不可置信的。但学校想送我去美国深造读博士课程,他们的理由是我原来大本是读外语系的,我也过了托福,更重要的是学校也需要更多高水准的人才。当然,出国前要和学校签好合同。
我当时就傻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呀,作为一个曾是外语专业的学生我真想去美国;再说可以接受不同的美式教育,对我以后从事教育事业也很有帮助;可我和林海重逢还不到一年。
我只能说,我考虑考虑。
记得他带着公司可以上市的好消息给我时,我也正准备告诉他对我来说都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他一进门就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说:“公司的股票在七月十一号,也就是下周一就要上市了!”
他很久没这么兴奋了。
“那你一定很忙,怎么现在还过来?”
“我要亲自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和你分享我的喜悦。”
“恭喜你!”
“你高兴吗?是你的提议。”
“高兴。”
“不对。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是有的。你先坐下。”我把他按到沙发上,站在他面前。
“学校已经邀请我留校任教了。”
“那很好呀!那不是你一直想的吗?怎么愁成这样?”
“学校要送我去美国留学读博士,回来后在任教。”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美国。什么时候?多久?”
“要走的话,下学期吧。最少要待个两三年吧!”
“没决定是否走?”
“是,我没马上答应。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问问你的意见。”
“如果我说想你留下,你会不去吗?”
“是。”我当时真的没有犹豫,尽管我可能因此失去留校任教的机会。
“开玩笑?你在想什么呀?我怎么能那么做?留学读博士啊?多难得的机会!你当时就该答应呀!”
“可我们才相聚没多久,你对我也很重要。如果我走了,我就不能给你意见和现在一样和你分享快乐和其他感觉了?”我坐到了他的身边,“我对你来说,不重要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现在你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他让我看他的眼,“正因为你这么重要,我要怎么能当误你实现你的梦想。你帮了我多少,难道我不知道吗?我就不能为你牺牲一点相聚的时光吗?”
“你别担心。就算分开,只会让我更爱你。时间、空间都不是问题。我会每天想你,我可以给你达电话,还有写信告诉你我的一切。你会象在我身边生活一样。也许我们可以更亲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