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走路回家。
“我们这样走,让我想起那个下雪的夜了。”他说,“你的手在我手中……”
他牵了我的手。
谁也没再说话。谁也想破坏这样好的气氛。很温馨,很甜蜜。
我们也有幸福的瞬间,也有过单纯的甜蜜滋味。
我们一起上了楼,进了房间。
“还是老样子。”
“是。”家里的东西和他离开时应该没什么大变化。
“你也没变,好像长高了。”
“两厘米。”
“过来,我们比比身高!”他脱了外衣,站在厅里,示意我过去。
“好。”我走过去站在他对面,距离很近,我比他高。
他拥抱了我。当他开始脱我的衣服时,我是有感觉的。我知道不对。但去他的对不对。我就是喜欢这个男人。我们上了床。
那是几近疯狂的夜晚。
他说:“我爱你。”
在激情过后,我们并躺在床上。他开始吸烟,然后开始说话。
他说:“你做的提案已经开始实施了。”
“什么?”
“我说:我开始建自己的手套厂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龙泽最后给我的提案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字。我就问了龙泽。”
“是我帮他做的。他说没时间。”
“嘘。别在说谎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内疚。他告诉了我一些事。原谅我: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却不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在黑暗里。
“我是帮龙泽,他是我的好朋友。”
“不说他,只说你我。我爱你,子夜。我们还是在一起吧。”
“你的妻子呢?”
“我们感情破裂了。只差没离婚。”
“能不离就别离了。对孩子不好。”
“我也是那么想。你想过结婚生孩子吗?”
“没想过。以后我们一起时,能不提你的家吗?”
“以后都不会了……你答应和我一起了!”他拥抱了我。
“龙泽说我对不起你。是的。我对不起你,太多了。”他说。
“爱是不用说抱歉的。谁也没对不起谁。”
“原来我的眼中有太多东西了;你总是站在最偏最远的地方,只给我一个小小的剪影。”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现在呢?”
“只有你。”
“真好!哪怕只有现在。”我亲吻他的胸口。
我接受了这样的生活,我永远不能拥有这个男人的全部,但有一刻他是完全属于我的,他是只爱我的。
我和林海能复合,要感谢龙泽。可我知道他不需要我通过电话线传达的感激。我愿意在他需要时帮他做任何事,但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机会。
林海看见我从床下搬出他的东西时,是很震惊的。
“你知道我一定会回来,一定还会用这些东西?”
“不。我以为你再不会回来了。”
“那不丢掉?”
“我不知道。我都装好了包,可是却还是不想丢掉。”
“好像第一次看见你,原来你是这样的,我以前竟没注意到。”
“发现我是个软弱的人。”
“不。我发现我喜欢的人原来是这么多情的人,我更爱他了。”他又温柔地抚摸我,索求爱。
我和林海又在一起了。我们约法三章,内容如下:
第一:周子夜不越过长江(不去南方)。
第二:周子夜不进入林海的公司工作(但还是会帮他)。
第三:林海不在周子夜面前谈自己家里的人和事(周子夜也不许提起)。
林海当时这些条款很奇怪,但只要他答应,我就会再回到他身边;再说并没有利益冲突,就马上答应了。
其实,我的这些条款都有一个作用:把我和林海的生活隔开。让我和他南方的家和他的公司保持一定距离。这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也是为了保密我和他的关系。一定程度上我远离了他的生活,但这是保证我们亲密关系所必须的。
后来林海一定后悔了,我们后来的所有争吵都是他的意志和我的约法三章的冲突……
我读研二时,林海的服装店已经几乎遍布全国的各大省市,也渐渐形成一批可信又有能力的高层管理人员。
我还是帮他,但只限于为他做企划。我不去他的公司工作,我觉得那是很危险的也毫无必要。
我每天专心地读书。我还是想留校任教。
我知道在离开林海的一年,我变了。我不是只为一个人活着了。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也有了我的理想。但我还是很在乎林海,他仍然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还有,我一直拒绝去南方,坚持不越过长江。
“这次我回广州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林海再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我不去。”
“我只是想带你去总公司看看。研究一下开办服装厂的事。你为什么不问理由就回绝呢?”林海说。
“开工厂?完全自己的牌子?这个主意不错。我们现在就谈一下吧。”
“你别转移话题。那这次我要在上海分公司,你去吗?”他问。
“上海?”
“对。离我家乡很近。”他说,“开车从上海到苏州只要几个小时。”
“我不去。”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连长江的边都没到过。你怕水呀?”他火了。
“我不想去南方。我有自己的原则,我对自己承诺过决不跨过长江的。”
“是的。你说过。不管我怎么请你,你就是拒绝跟我回广州。”他很落寞。
“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踏上广州的土地的。”我靠在了他胳膊上。
“为什么?那是我发迹的地方。我还希望有一天你毕业了到总公司来帮我。”他温柔的说。
“不可能。你放弃吧。我不会离开长春的。”
“你为什么这么留恋这儿?如果你肯去广州,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他说。
“现在不好吗?距离产生美。”我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
“一个月只几天的相聚,你满足吗?”
“我?不满足。”我说着轻轻把他的衬衫从裤带下拽出来,把手伸到了他的衣服里……
“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助手帮助你。但没有我你也能行,你是很厉害的,我见到你时你就是个很会赚钱的有钱人了。”
“但我现在觉得没有你是不成的。你是我的幸运星。我也是永远都不会放手的。”他开始脱衣服了。
“我很乐意。”我抱住了他。
我们不愉快的谈话最终以很愉快的Z爱结束了。
我们最近很少争吵了。少有的几次争吵都是为了这去南方的事和到公司帮他的事。我都有点厌了。他总是老调重弹。我转都转不过去。
他很想让我去南方,特别是广州和苏州。
我一直坚持不去,也从不提起理由。
我也想看看他成长的大房子,也想看看他亲手建立的公司。但我不能。
我不想介入他在南方的生活。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妻儿。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一想到他们,我的心便充满了内疚。特别是对他的妻子。我坚持留在长春,不去广州。是为我的幸福划个界限,我决不会走进她的世界。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我知道她的存在。我小心的维持着我们之间的平衡。安于现在的生活,现在的身份:林海的情人兼“幕僚”。
林海每个月会来一次,停留一个礼拜。我会满足吗?会的。每月的那一个礼拜,是我整月里最快乐的日子。
自从我们复合以来,我觉得我和林海是真正平等的爱人了。
我们是从钱开始的,这样的关系是很脆弱而赤裸。我不喜欢,但隐隐觉得钱是我们的红娘,也是我们之间的红线。我一直不敢斩断这条红线,因为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我和他分开,他能补偿我的也只有钱。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我只有我接受了,他才走的安心。他不想欠我什么,不想对我愧疚,他用钱来买安心,我就给他安心,哪怕让我伤心。
我们复合后,都绝口不提分手的事。所以他给我的钱还在床垫下。
我没在约法三章中提到钱的事,因为那三条更重要;而且,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就是在再次分手时还可以说“其实我们就是那种关系”,让自己更好受些,对别人也有个交代。
我们也很有默契地不提钱的事,他不再给我钱,但他开始频繁地给我买东西了。
他是大老板了,不用事必躬亲了。他来我这儿也不是为了外贸业务或到分店视察。
龙泽还在时,他是公司的北方总负责人,他坚持住在长春,所以在长春建了分公司。林海在这儿的日子,就是在长春分公司为他留的特别办公室里处理业务,通过电话和传真几乎和在广州总公司时一样。
他是没有来这儿那么频繁的必要,他却月月来这儿,我知道是为我,虽然不是只为我。
他不再从早到晚的工作。原来,我早上醒来,他都在看文件;而现在,有时,我能看见他很安详的睡脸;有时,被他看见我的睡脸。他不再把工作带到家里来,由于我学习的专业,我们常谈他公司的事,但他再不把文件带到家里来看。他再不用我给他查帐。我不在是他的小工,他与我讨论的也都是公司决策上的大事。我还是能感到他对我的信赖,但我不在是站在他身后为他守着钱匣子的助手;而是可以站在他手边,可以帮他挣钱的伙伴。
他也开始朝九晚五的生活,我们有更多的共同时间。早上一起到公园晨跑,并肩呼吸新鲜的空气,欣赏大自然的美,然后一起到小餐馆喝豆浆吃油条。晚上,一起去市场买菜做饭,一起吃饭,再到街上溜达。周末一起逛商店,一起看电影……
幸福的不象真的,象是梦一样美好。和爱的人平凡的生活,平凡的约会,曾经是多大的奢望,即便在梦里都不敢想,现在就在我身边。
是他变了。他会想和我一起,想陪伴我做任何事情。变的有些粘人,但我觉得很甜蜜。
我们有了很多的第一次。
我们第一次一起晨跑。我晨跑的习惯是在和龙泽一起住时养成的,龙泽说我身体太弱了,需要锻炼,我很听他的。我和林海又在一起后,还保留着这个习惯。记得第一次,我去晨跑,他还睡着,我悄悄地出去。等我回来,给他带回了豆浆,开门迎接我的是他的拥抱,搞的豆浆撒了我和他一身。他许久都没放开我。
我只好提醒他:“你怎么了?豆浆都撒在身上了。”
“我还以为你又离开我了。”他的声音有点怪。
他还抱着我。我觉得有点疼。
“我一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人,只剩冰冷的床。我还因为你走了,再不回来了。”他说。
“我记得你原来没有晨跑的习惯啊?”
“是原来龙泽住在这时,他总是叫我一起晨跑。”
后来,第二天,我们第一次一起晨练。
很少和他在阳光下这样肩并肩地在一起。不用身体的接触,感觉一样亲密。
我们第一次在外面吃早餐,两个人才花了不到三块钱;他笑说:这一餐破了他将近十年的最低就餐费记录。我笑喷了豆浆。
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市场买菜。我是不想让他去的,但他坚持要去买他要买的菜,好给我做他的拿手好菜。
他的手艺很好,只是以前忙,都是我这个初学者下厨。再见后,他再次吃我做的饭,大大地夸奖了我一番,好像我已拥有大厨的手艺。我还被他骗,沾沾自喜了一阵。可尝了他的菜,我自己的菜也只能叫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