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么坚定,我叹了口气说:“这是你们俩个人的事情,我想你还是要好好和他商量,墨墨也是有个性的,毕竟这件事受委屈的是他。”
看着阿诚满脸的疑惑,许是这阵子他一直在烦心这件事,找到了解决办法,他光顾着高兴,却忽略了最重要的。
当那个晚上接到酒吧的电话,说阿诚在酒吧喝醉后,我迅速穿好衣服,开车去接他,彼时阿诚已喝的烂醉,嘴里不停地喊着:“墨墨墨墨为什么不可以,不就是一张纸吗,为什么墨墨,你不可以这样别逼我”
从他陆陆续续的醉话中,我知道,我的话一语成谶,墨墨不接受他说的办法,好不容易把阿诚弄到床上,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嘟嘟囔囔着不停的在床上翻滚,很久后才安静下来,第二天早晨刚睁开眼,就听到卧室里有声音,我赶紧起来,一看阿诚正坐在那里,使劲揉着额头,我去倒了杯水递给他,他喝完后,就起身去洗手间,简单的洗漱后就往门外走,我赶紧跟上去,问他去哪里?
他哑着喉咙说:“回家。”
“我送你。”我转身拿了车钥匙跟着他出来,到了他家后,没有看到墨墨,阿诚楼上、楼下各个房间开始找,我也帮他找,尽管我心里明白这是徒劳,找了一遍后,阿诚开始拉开衣橱看,看到衣橱里,没有什么变化,又跑到书房、卧室看,猛然想到什么似得,他跑向楼下,到车库一看,墨墨的车不在,他又回到储物间,发现行李箱少了,然后颓然的坐到地板上。显然,现实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墨墨已经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诚站起身来,向浴室走去,很快我听到了水流的声音,一会儿他走出来,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衣服,穿好后就往外走,我紧紧地跟着他,坐进车里后,我问他:“去哪里?”
“公司。”
到公司后阿诚一如往常,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开会、审核文件、签字,只有我知道,他就像颗定时炸弹,虽然暂时没有爆炸,那只是因为时间还没有到。
一整天我都没敢离开他的身边,直到晚上吃饭时,阿诚的电话响了,听他称呼“鲁总”,我知道电话是鲁斌打来的,然后阿诚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已经分手啦。”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我迅速组织信息:鲁斌找墨墨,说明墨墨没有去上班,鲁斌以为他和阿诚在一起,所以打了阿诚的电话。看着阿诚紧皱的眉头,我低声说:“不会有事的,墨墨是个理智的人,大概是去哪里散心了,一会儿我再打电话问问。”
“不用啦,既然他非要离开,以后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阿诚当然是在说气话,看到他夹了两次菜,都没有夹住,索性把筷子扔在桌子上,我忙夹起菜放到他碗里,知道他心里在挂念墨墨,我拿起手机打给鲁斌,听到鲁斌说已经找到墨墨了,他在自己家里呢,我立刻转述给阿诚,看到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没有再说话。
我只是告诉他,人已经找到了,并没有告诉他,在电话里听到的救护车的声音和唐亚不停的呼唤声。
把阿诚送回家后,我马上离开,立刻拨通了鲁斌的电话,赶到医院时,墨墨还没有清醒,在走廊里,我大概和鲁斌他们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鲁斌紧握着拳头,努力压抑着怒火,我很难想象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我,而是阿诚,他是不是早已挥拳打人了,唐亚不停的劝说着,鲁斌狠狠地说:“墨墨的事不要告诉曾少,既然他选择了婚姻,就不要再来打扰墨墨。”
从医院出来,墨墨那从纱布里透着血迹的手腕和苍白的小脸,不断出现在我的脑海,那个洋溢着阳光般笑脸、常常妙语连珠的大男孩儿,躺在那里,了无生气,怎能不让我心痛,墨墨住院的事情,我当然不能告诉阿诚,即使鲁斌不叮嘱,我也不会告诉他的,那把刀已经刺入了墨墨的身躯,又何必再插进阿诚的心脏。
第二天和鲁斌通话,得知墨墨已经醒过来,但是失声了,我的心更是被揪在一起,看着阿诚又恢复了原来的杀伐果决,满怀戾气,中层领导们都不明所以,汇报工作都小心翼翼的,工作更是小心谨慎,唯恐一个不当,就被炒了鱿鱼。
因为墨墨的主动退出,阿诚迅速做出了决定,和陈家的婚事也正式提上了日程,阿诚表面上和原来一样,但我知道他的心已经空了,只有躯壳在苟且存活,我只能在一旁静静的守着,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冲淡这些痛苦和煎熬,让他尽快的活过来。
阿诚下班后说有事情,让我自己回家,因为不放心,我偷偷跟在他的车后面,当我发现他来到了墨墨住的小区时,压在心底里的苦涩立刻翻涌而上,此时墨墨还在医院呢,这个傻子什么也不会等到的,阿诚在车里静静地坐了三个多小时后,慢慢开启车子,回家。
后来听说墨墨已经可以说话了,重新开始工作了,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在几次的跟踪蹲守后,终于在一次等候中,我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比原来更加的瘦弱,踽踽独行,走到路边一家理发店门口时,他转身进去,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走出来时,把头发剪的很短,类似刚入伍的新兵,看上去像个发育不良的中学生,很快他就消失在我的视线外,停了很久后,看到阿诚启动了车子,不知这样的相见,能否让他释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