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3月22日(星期六)
不到六点我就醒了。推推张辰:“帅帅,起不起。”
“又不想去了。”帅帅用被子挡住脸,睡意朦胧地嘟囔着。
“一会儿回来再睡。”
帅帅推开被子:“好吧,起。”
撒尿。简单洗了洗脸。我们穿好衣服走出甲所。
清晨的清华园春寒料峭、清静无人。春天从泥土里、枝头上、草坪中生长出来,淡淡的,是喜人的绿色。昨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天空不阴不晴的,估计又是个混沌不清的日子。
“真扫兴。”
“怎么了?”张辰东张西望地闲逛,漫不经心地问。
“又阴天呀,还想今天看月亮呢,没戏啦?”
“那就看我身边这个大月亮吧?”张辰一搂我肩膀,歪头碰我脑袋一下。
“真喜欢?”
“那还用说?”
“真去?”
“当然去。东西都带来了,你又要改主意呀?”
“天气不好,怕影响你情绪。”
“我没受影响啊。是你闹情绪了吧?”
“谁闹情绪了,还不是处处为你想。”说着在帅帅屁股上拧一把。
“你腊月生的吧?”反正四周也没人,帅帅并不躲避,斜眼看着我说。
“胡说什么?我四月生的。”
“就是腊月生的。”
“干嘛腊月生的呀?”我奇怪帅帅干嘛这么说。
“不是腊月生的怎么冻(动)手冻(动)脚的?”
“嘿!你拐弯抹角地挖苦我。”我用胳膊勾住帅帅脖子,使劲往下按。
“没说错吧?就是腊月生的。”张辰挣扎着,坚定着自己的看法。
漫步在水木清华、闻亭、礼堂和清华学堂,四周静悄悄的,几只喜鹊在草坪上觅食,难得校园里有这样的清静怡人的时刻。
走到日晷前,帅帅抚摸着汉白玉的石刻,嘴里默念着上面的文字——行胜于言,转头要跟我说什么。咔嚓,帅帅优雅自然、清爽帅气、仔细认真的形象,化为了永恒。
帅帅看我不跟他打招呼就给拍照,假装嗔怪,一歪头,一抿嘴,瞥我一眼。
咔嚓!又一下。
帅帅噗嗤一声乐了,泄气了。
“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我说这个东西真好,‘文’‘物’一体,天衣无缝。”帅帅指着日晷上的指针和文字给我看。
“辰,我发觉你大智若愚啊。你看你的悟性多好,我都没看出这么个简单玩意儿上还有这么丰富的文化涵义呢。”
“我怎么愚啦?应该说聪明智慧。”
“我的好哥哥真的是很聪明智慧的,而且正派善良,英俊无比。”
“那也精不过你呀?”听我一称赞,帅帅又难为情了,赶紧往我身上扯。
漫步到荷塘月色。过了小桥,上到岛上,有几个老人再散步。
哇!这还有孔雀呢?帅帅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逗弄笼中的孔雀,大孔雀一抖脖颈,呼啦!开屏了。
我乐死了。
“乐什么?”帅帅疑惑地问。
“孔雀见你,立马发情了。”
“鬼东西,想不出好来。”帅帅追打我。
我一边跑一边说:“那孔雀可是公的,把你当成异性了。”
终于被张辰逮住了。我顺势靠他身上,感觉到帅帅的心在怦怦跳动。
坐在水榭的矮栏上,池水对面是松柏和金黄的迎春花。
“帅帅,亲弟弟一下。”
张辰往身后看看,见只在远处有个老人在打太极拳,放心了,侧脸在我嘴上认真地印了个吻。
“走吧,回去再躺会儿。”我说。
“不用了。”
“用。”我说,“刚才叫你不起,这会儿让你去再睡会儿你又说不用。走,陪我睡。”
“走就走。”帅帅起身跟我回了甲所。
窗帘紧闭。我和帅帅又脱衣上床。
“你不睡?”
“你睡你的,别管我。”
“你不睡就抱着我,我睡。”
帅帅从后面抱住我。
“手别闲着,摸哪儿。”帅帅挺不好意思地在我屁股上捏了一下,胳膊搭我腰上,把手伸到我腿间,轻轻抚摸那里,痒痒的,好舒服。
渐渐地,我又瞌睡起来。……
再醒时已经快十点了。帅帅抱着我,睡得正香。我一翻身,他也醒了。
“你不是说不睡吗?”
“谁说不睡了。”帅帅挺不好意思地说:“你不是让我陪你睡吗?”
“咱吃完午饭再走吧?”
“行,听你安排。”
退了房,吃了午饭,我们上了路。
果然是混沌的一天,心里有些不爽。
过了昌平环岛,面前一条大道蜿蜒而行。绕过面前的小山,就是十三陵。
北京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不过“昨夜海棠初破蕊,泄露春消息”,一路上虽然草色遥看近却无,但杏花疏影里,已经可以看到早耕农夫的劳作的身影了。
十三陵路边有一片片的桃园,桃花盛开,春色满园。天色虽然有些阴沉,但桃红柳绿,生机盎然。
“方,你看多好看。”只要是出门,帅帅总是情绪高涨、兴致勃勃的。
“嗯。真想就夜宿在这桃花盛开的园子里。”
“谁的诗来着,‘人面桃花相映红’?”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忘了是谁写的了。”
“呵呵,真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知道。”
“知道什么?”帅帅诧异地问。
“人面在我旁边呢。”
帅帅一咬下嘴唇,使劲地给了我轻轻的一拳。
我看他一眼。
帅帅斜着眼睛看我,说:“看出什么来了?”
“看你脸粉了没有,那可就真成了人面桃花了。”
帅帅听我一说,脸真的粉了。
“帅帅,你一难为情,像个大姑娘。现在像你这样的男人都很难找了。”
“那为什么?”
“现在男人都不要脸了呗。”
帅帅弄不懂我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又怕理解偏了被我笑话,胡乱应付了一句:“哪儿能都变成那样。”
“你就是与众不同。”我说。
“有什么不同的?我就是普通人。”
“你是普通人,大孔雀为什么向你开屏?”
“闭嘴!”帅帅拉我胳膊。
“我可开车呢!”
“我开。”
“你来。”我们换了位置。
“这小车性能还挺好。”
“使唤出来了。”
“要是不出国,我明年也买辆车。”
“不用买,明年你开我这个。”
帅帅知道小林爸爸要给我换车,也知道我没开玩笑,低声说:“方,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你有大哥哥样儿。”
“惭愧。”
“惭愧什么?好好疼弟弟,就是好哥哥。”
“我会好好疼你的。”说完,帅帅的脸又成人面桃花了。
郊外人少,心情格外轻松。过了黄花城,前面是山路。我又接过车,继续向前行。
看着山上长城的断壁残垣,我对帅帅说:“以后咱徒步走野长城来吧?”
“好哇,过夜吗?”
“可以过夜呀?你不怕?”
“在一起怕什么?”
“要是你自己呢?”
“哦,那我可不敢来。”
“怕老虎?”
张辰知道我说什么呢,本来想象征性地打我一下。但看我一眼,噗哧一声笑了,冲我“啊!狮子!”了一声。我们都笑了。
到了密云县城,停车采购。
“真野炊呀?”帅帅问。
“是呀?怎么了?”
“那买点方便面吧?”
“买方便面还叫野炊呀?”
“那买什么?总不能买生米生面吧?”
“买点挂面吧。再买点鸡蛋。”
“菜呢?”
“也得买点。买几个西红柿吧。”
挑挑拣拣的,最后买了两斤挂面,五六个西红柿,八个鸡蛋和一些调料。又买了一箱纯净水。总觉得还少点什么。
“再买点熟食吧?”
“我觉得也是,买什么?”
“买一只扒鸡,买两个主食面包吧。”
“好,我去买。”帅帅又进了超市,一会儿工夫,买了扒鸡、牛肉和面包,还捎带了两罐燕京啤酒。
“一会儿你做我吃哦。”
帅帅一歪头,难为情地说:“我哪里会做?”
“那你会什么?”
“我给你当助手吧?”
“行,你烧火吧。”
“啊!那还得去买火柴。”
“带啦。”我拉长声音说。
“哼!其实你什么都打算好了,诚心……”帅帅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诚心什么?”我看着他问,“诚心让你为难?”
“那到不是。你想问题特严谨、周到,那叫什么来着?哦,谋定而后动。什么事都能做到万无一失。”
“真那么觉得?”
“嗯。真是好样的。”
离了县城,继续往北,该找露宿的地方了。
终于看到河流了。现在是枯水期,水流很平缓。我们下了公路,谨慎地沿河向上游行驶。
“什么地方露营好?”
“没人、开阔、有水源的地方。”
又颠簸了一个多小时,进了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四周没有人烟了。
“就在这里吧。”
“好。”张辰简直是个大孩子,急不可待地跳下车。我也跟了下来。
这地方不错。是一片南北走向的河谷。好像是潮河吧。河床贴着山脚,河水清澈,缓缓流淌。河岸是一片开阔的细沙卵石混杂的谷地。离另一侧的山崖有一千多米。山上有零星的山桃花,一群灰色的野鸽子在河边的空地上觅食。我拣起块卵石朝他们扔过去,呼啦啦,野鸽子腾空而起,低低地盘旋了一下,又都落在了地上。
停好车,卸下生活用品,再用车套把车套好。然后在离车五十来米远的地方选了露营地。
先去河边察看水情。河水清澈,冰冷刺骨。
“方,快看,有鱼。”
顺着帅帅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有几条二十多厘米长的鱼再游动。
“哇!钓鱼是个好地方。”
“你会钓鱼吗?”帅帅问。
“不会。没那耐性。我会摸鱼。”说着去摸帅帅下身。
“滚!什么全往这联系。”
我上去攀住张辰,把他扳倒在地上。帅帅挣扎着,笑成一团了。
“别闹了,别闹了。沙子都进衣服里去了。”
“那让不让我摸鱼?”
“那也得等到天黑呀。今天的夜会格外的长,省得你没事干。”
说的太好了。我放开他,把他拉起来。“晚上我可想干什么干什么哦?”
“能干的全让你干了,想都想不出花样了。”
到这种地方,只要我答应一直跟他在一起,我要求什么帅帅都答应。
“现在干什么?”帅帅问。
“你搭帐篷,我去捡柴。”
“不不不,咱一块儿搭帐篷,我还想跟你一起去捡柴呢。”
“那好吧。”我答应着,拿军用铁锹去平地。帅帅打开行囊,抽出帐篷龙骨,开始衔接安装。很快就把红黄蓝三色的帐篷支起来了。铺上气垫,放好睡袋。太好玩了。帅帅坐里面,笑盈盈地往外张望。
“快出来,看你那样像要下蛋的母鸡。”
“闭嘴。”帅帅窜出来,用胳膊肘锁住我脖子。我用手去抓住他的薄弱之处。帅帅赶忙释放了我,腾出手来掩护自己的宝贝。
在河对面的山脚下,我们捡拾了一些干枝,扎成捆,回到帐篷前。找来几块大点儿的卵石,支起带来的平底小铁锅。只要一点火,就可以烧饭了。
地上铺了块大床单,把吃的东西摊在上边。
“帅帅烧火。我去河边洗西红柿。”
“好。”张辰拿了火柴去点树枝。
我回来见张辰还没把火点燃。于是从旅行袋里翻腾出两个垫子,把一个往屁股下一垫,坐在旁边看张辰忙活。
帅帅歪着头,左点右点就是点不着。他是用火柴直接烧哪些树枝。
“真够笨的。”
“火柴太短。带个打火机就好了。”
“带个煤气罐更好,搬家呀?笨死。”
“你来。”帅帅不服气,想将我一军,“五分钟点不着就得虚心接受笨蛋称号哦。”
“靠边。”我赶往一边赶他。拿起树枝,用随身带着的折刀,像削铅笔似地在树枝上削出好多小刨花。帅帅看明白了,乐得张着大嘴,从我手里把刀子抢过去。
“这样哦,干嘛不早说。”帅帅也学着我的样子削了一根长树枝。削好划火柴一点,黄黄的火焰舔舐着细小的刨花,越着越大,一次成功。
帅帅怪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又学一招。”
火舌舔着锅底,炊烟袅袅升起。野营生活正式开始了。
“煮面吗?”
“不。先喝酒。”
帅帅拉开啤酒罐的拉盖儿,闻了闻,递给我。
“这样喝?”
“是呀。”
“还是倒碗里吧。”
我们带的是带把的搪瓷缸子。吃饭、喝水都方便。
撕开扒鸡,帅帅把一条鸡腿递给我。碰了下杯子,我们坐在篝火前吃起来。
“把啃完的鸡骨头扔锅里。”
“那干什么?”
“煮鸡汤。”
“哈哈,真有你的。废物利用哦。”
帅帅觉得特好玩,把吃完的鸡骨头放锅里煮。眼看锅里的汤变成了乳白色,兴奋地说:“一会儿有鸡汤喝了哦。”
我们一边吃,一边往火里加柴禾。
“方,你怎么把鸡骨头扔地上了,放锅里呀。”
“怕你嫌我脏。”
“怎么会?”帅帅挺不满的,“放锅里,不要浪费哦。”
“不瞒你说,我有洁癖,换任何一个人,要是把吃完的鸡骨头放锅里,我肯定不吃了。唯独对你,一点儿都没顾忌。”
“你真不在意?”帅帅关切地问。
“连你屁股都舔过,还在意什么?”
“哇塞!听你这样一说,我都吃不下去了。”帅帅假装斯文,其实嘴巴一直没闲着。
小锅里煮上挂面,锅开了放上鸡蛋,又切了两个西红柿在里面。一会儿功夫,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出锅了。放了调料,每人盛了一搪瓷缸,开心地吃起来。不是面汤有什么好吃,是兄弟俩有患难与共、相依为命的亲密感。
热汤入肚,感觉舒服多了。眼看天快黑了,拿出毛巾,到河边洗了洗脸。回来收起东西,准备迎接漫长的黑夜。
夜色开始笼罩山谷了。我们钻进帐篷,脱了外套,穿着棉毛裤钻进睡袋。
“好早,还没到七点呢。”帅帅看了下手机,一边嘟囔,一边和我靠在一起。
“被窝里要有个女人就好了。”
帅帅嗤嗤地笑,“怎么不让小林来?”
“下次咱带她来。”
“那我上哪儿去?”
“你睡左边,她睡右边,我睡中间。”
“哈哈,那准谁都睡不着了。”
“你睡不着想干什么?”
“看你怎么出丑。”
“到时候还不定谁出丑呢?”我伸手去摸帅帅鸡鸡,“到时候准勃然而起,按都按不到。”
“甭说人家,想想你自己。”帅帅忽然笑起来,“到时候呀,咱这帐篷里边又得支起座帐篷来。”
“支起两座来。”我摸他。帅帅不躲,让我摸,一会儿就硬了。
“活丑!那种事永远也不会发生。”
“我倒真希望发生,那得多刺激。”
“哎!人生不能随心所欲呀。”
“你为什么让我随心所欲?”
“你好呗。”
“实话说,想不想跟妹妹腻味。”
“又瞎说。”帅帅制止。
“没瞎说。真想让妹妹和咱在一起,咱俩都疼她。”
“不嫉妒?”
“为你们俩死了都不会眨眼,还有什么可嫉妒的。”
“不嫉妒也不行。我可告诉你,不许胡闹哦,弄不好会伤害到小林的。”
“妹妹不是肉长的?别让别人知道就没事。再说了,一个女孩儿,能拥有俩帅哥,那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吧?”
我摸帅帅。他痒了,推开我手。
“你以后看见漂亮女孩儿会不会身不由己?”
“那保不齐的。你呢?”
“我……”
“你有那贼心,没那贼胆儿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
“假圣人呗。”
“帅帅,我摸你和女人摸你的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我摸你跟小林摸你有什么不一样?”帅帅反攻为守,看我怎么回答。
“你从来也没好好摸过我呀?人家妹妹爱我或想让我爱时候都会温柔地抚摸我,那时她要什么我给什么。你看你,那手跟树杈子似的,在我身上划来划去的,生硬死了。”
“谁像你说。”帅帅赶紧在我身上轻轻抚摸几下。
“你是怎么摸王雨桐的,也这样?”
“就这样呀。”帅帅说,“女人只要有人摸就满足,谁像你,还有那么多的花样和心思。”
“哎!我知道我没有王雨桐有魅力,谁让我是老爷们儿呢。”
“方,别看你外表张牙舞爪的,其实你内心跟个女孩儿似的,特脆弱。这可能就是你老想让我惯着你的缘故。女孩儿真的无法理解和满足你这样的心理需要。”
“是也白搭呀。你看你冰块儿似的,从来也没主动跟我亲热过。”
“谁说?你要做什么我没答应你。”
“我说你从来没有主动跟我亲热过。没说你对我不好。我爸对我也好,还有我妈,小林的爸妈,都对我好。但我需要的不是那个,我需要的是有人爱我,我需要你爱我。”
“我怎么会不爱你呀,特爱。”说着,帅帅紧紧抱住我。
我推开他。“得像和王雨桐在一起时那样抱我才行,像妹妹抱我那样才行。”
“唉呦!王雨桐都没被我这样抱过。”帅帅难为情地嘟囔着。
“得了吧你,跟王雨桐在一起你也这样,死人似的?”
“那能什么样?”
“你早骑上去了。”
“臭小子,你就寒碜人吧。”帅帅翻身把我压在身下,手伸到我衣服里不住抚摸。
“噢!真舒服。”说着,我也把手伸进张辰的衣服里。
“别往里抠啊,今天可没有洗哦。”帅帅屁股夹得紧紧的。
“帅帅你看外面多黑呀,怕不怕。”
“跟你在一起有什么怕的。”
“看来还是天冷的时候出来露宿好玩。”
“可不是,互相挤着,暖暖的,多好。”
山风下来了,帐篷轻轻摇动起来。
“清明节有三天假,咱不出去跑跑?”帅帅趴在我旁边,摸着黑问。
“行呀?去哪儿?”
“去**吧?三天正合适。”
“你熟悉,你安排吧。”
“好。”帅帅转念一想,不合适,“噢,那小林怎么办?”
“问她去不去?”
“小林要想去呢?”
“那就事先告诉她,到时候贞洁可就不保了。”
“德行。”帅帅乐翻了,摸黑给了我一拳,正打鼻子上。
“我靠,你打得我鼻子发酸,眼泪都出来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帅帅在握脸上乱揉。
“继续,妹要是非去咱怎办?”
“那就一起去,我单住。”
“那妹妹要是不干呢,她要轮流住怎办?”
“那你就单住去呗。”张辰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哈哈,你们俩到时候……”
“闭嘴。”帅帅捏我嘴。“你什么样我……”
我也抽出手去捏他嘴。
“干什么?你瞎摸半天怎么……”帅帅爬起来,从小窗口往外吐口水。哈哈,他嫌我用摸他屁股的手去封他的嘴去了。
就这样他掐我,我拧他,翻来滚去地闹得小帐篷嘎吱嘎吱地直摇晃。
“别闹了哦,我睡觉了。”帅帅说。
“好。把防风帽戴上。”
“就这么睡?”
“是呀?”
“起来撒泡尿再睡。”
我们爬出来,外面挺冷。在不远处撒了泡尿,尿完又重新回到被窝里。
手伸到帅帅衣服里,抚摸着他的胸膛,迷迷糊糊地瞌睡起来。
“方,快醒醒。”半夜,张辰叫醒我。
哇!天晴了,青天皓月,山谷朦胧。眼前的景色似梦非梦,宛如仙境。水流潺潺,波光粼粼,空谷回声,太美了。
“老天爷眷顾你,把乌云驱散了。”帅帅说,眼睛亮亮的,像水中月一样清澈、明净。
“老天爷眷顾我,把世间最美的男孩儿正儿八经地放到了我这边,我高兴得一米多高。”
帅帅在我屁股上又捶又拧。
[next]3月24日(星期一)
下班去接妹妹。
林提着一袋子书在医院门口等我。见到我的车,赶快迎过来。
“露营好玩吗?”
“嗯。”
“去哪儿了?”
“密云,好像是潮河边上。”
“张辰表现怎样?”
“呵呵,就一个大孩子。”
“你不是说张辰在单位特成熟吗?”
“可跟我在一起就特‘青’。”
“什么叫特‘青’?”
“就是没熟呗。你没见过青苹果呀,就那样。”
“哪天你也带我去。”
“行呀。我们还真商量怎么带你去的问题了。”
“商量出什么结果了?”
“商量的结果是你得轮流跟我们俩睡。”
“哈哈,真的?张辰说的?”
“是呀。”
“你就瞎编吧,我才不信张辰会说这个。”
“不信你问他去,看他怎么说。”
“德行!你又想捉弄人,谁会再上你当。”
“不信拉倒。你到底跟不跟我们俩去呀。”
“我说跟你去,谁说要跟你们俩去了。”
“我们想让你跟我们俩去呀。”
“那多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噢,那里没厕所,你没地方撒尿去。”
“那倒不是。哪儿还找不到个背人的地方方便一下。我是说三人没法住。”
“有法住。”
“怎么住?”
“你睡中间,我们俩睡你两边。”
“真的?这主意真好,不许反悔啊。”
“干嘛反悔,那多好玩。张辰得彻夜难眠。”
“你更是妒火中烧。”
“才不会呢。一个妹妹,一个哥哥,我把你们俩看得同等重要。”
“你为什么对张辰那么好?”
“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
“他是山里的小河,我是一条小鱼,他让我在他的溪流里快乐地游来游去。”
“呵呵,还挺有诗意的。”
“本来就是诗呀——
我愿意是急流,
山里的小河,
在崎岖的路上,
岩石上经过……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
在我的浪花中,
快乐地游来有去。”
“那我是什么?”
“我是你的小河,你是我的小鱼。”
“在张辰哪儿,你是小鱼;在我这儿,你又成小河了。”
“比喻不对吗?”
“你为什么把张辰比作小河,把自己比成小鱼?”
“他包容我。”
“我呢?”
“你是我的小鱼,我包容你。”
“我看张辰对你形影不离的,应该是你包容他呀?”
“什么?我是小河,你们俩都是小鱼,在我的浪花里胡闹呀?”
“瞎说什么!我是觉得你才是张辰的靠山。”
“这个你不懂。男人心里的脆弱是女人永远看不到的。我需要一个哥哥的爱和呵护,这是你们女人给不了的。”
“我看张辰更需要你的呵护。”
“女人不能接受男人的脆弱。但男人之间可以互相接受。女人可以没有女人,但不能没有男人;男人不能没有女人,也不能没有哥们儿。”
“你脆弱了会什么样?”
“男人的脆弱在心里,女人永远看不到。”
“我也看不到你的脆弱?”
“是的。那是男人的尊严。”
“好吧,我就是你的小鱼吧。永远和你相伴。”
到家了。
进门看见爸爸的制服和帽子挂在玄关的壁挂上。看来台海危机的冰雪一夜消融了。
[next]3月25日(星期二)
中午张辰过来吃饭。
“妹妹爸爸回来了,今晚两家一起吃饭,你也去。”
“不不不。”张辰使劲摆手,“我去算什么?”
“我猜你就这样,准没痛快劲儿。”
“你们两家在一起吃饭、拉家常,我在旁边也说不上话,多尴尬。”
“谁用你说话了,带嘴巴吃饭去就行了。我可告诉你,我这儿传的是妹妹的懿旨,真不去我晚上如实向妹妹禀报就是了。”
一听说是妹妹的旨意,张辰半信半疑地打量我:“小林非拉我去干什么呀?”
“怕你一人在家,耐不住寂寞出轨了。”
“我才不会出轨呢。小林还是多管教管教你吧,一天到晚,猫猫狗狗的。”
我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爱去不去。”
“去哪儿吃?”
“大宅门。”
“吃火锅呀,那当然好。”张辰说,“又是你搞的鬼吧?打着小林的旗号绑架我。”
“嘿!你等着……”我掏出手机给妹妹打电话。“妞子,张辰说晚上不去,他说是我搞鬼呢……他就在我对面呢……”
张辰一看我真给妹妹打电话,想制止,晚了;赶紧又比划着不让我跟妹妹说。
“……那你跟他说。”我把手机递给张辰。
张辰像看见我拿着癞蛤蟆似地往后躲,使劲摆手。我拿着手机,侧脸斜眼看着他。张辰无可奈何,只好把手机接过去。
“哦,小林啊,……我去不合适的……让小方作陪就行了,我坐旁边不方便,……不是不是,你别误会……好,我去我去……行,行。”
张辰把手机递给我,斜着眼睛看我。
“这怎么又行啦?”我不屑一顾地说,“架子还挺大的。”
“你什么事都拉着我,人家该有看法了。”
“有什么看法?”
张辰不好解释,赶紧转移话题:“去还不行。”
“甭去。你也就配吃这个千篇一律烂饭。”我把碗里的剩菜往他面前一推,说。
“是不是嫌我给你买得不好吃?”张辰说。
“食堂饭菜,一天到晚就那么几样,能买出什么好吃的,要不是为你……”
“你看,又来了。我是你累赘呀。”
“你就是我累赘,没你我才不在这儿吃这破饭呢。”
“嫌我碍事了是不是?”帅帅一侧脸,一噘嘴,挺暧昧地说。
“闭嘴!再挑逗我马上把你弄宿舍去。”
帅帅一纵鼻子,冲我噘着嘴,不知是做鬼脸儿还是要亲嘴儿。我下边一下就硬了,真想扑过去揉搓揉搓他。
司机周师傅从旁边经过:“你们俩说什么呢?我看你们半天了。”
“日子过得太沉闷了,想法子开心呢?”
“想出来没有?”
“没有啊,这不在嘀咕呢吗?周师傅,你是北京人,给我们建个议,看哪儿能远离尘嚣,过清静日子。”
“那还不好办。周末去乡下,找个家庭旅馆一住。自己有车,多方便。”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老换地方,刚熟悉就该走了,颠沛流离的,没有安定感。”
“那就选个理想的地方,租个乡下小院做乡间别墅。常来常往的。”
我心一动,看看张辰。
“这主意好啊,怎么以前没想到?”
“你们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什么都是父母安排的,当然想不到。”
“北京郊区哪里环境比较好?”
“我们老家就不错,有山有水的。”
“您老家在哪儿?”
“房山。山里头。”
“能租到房子。”
“太容易啦!农村年轻人都出来务工了,村里空房子特多,租房也不贵。”
“好主意,我们计划计划。”
“有车,去哪儿都方便。好了,我回车队了。”
周师傅一走,我对张辰说:“笨笨,咱真到乡下去住住吧。”
“怎么又笨笨啦?”张辰侧目。
“本来你就够笨的。”
“你怎么什么反应都那么快呀?”
“我反应什么啦?”
“人家随便说一句话,你马上就点石成金,真棒。”
“还不是憋的。这日子过得太沉闷了。”
“属猴儿的……”
我过去一锁张辰脖子,在他后腰上使劲拧了一把。
“唉呦!”张辰捂着后腰,一咬下嘴唇,使劲瞪我一眼。
“你收拾桌子吧。”我先走。
“晚上怎么去。”张辰在我身后追问。
“我接你。”我头也没回地说。
下班去张辰他们办公区。
张辰已经下楼,在路边的法国梧桐树下等我。
“去接小林吗?”
“不。先把你放我们家,一会儿你跟我爸妈车去。这车小,我得接小林那一家三口。”
张辰又露为难之色。
“你……”
“好好好。”张辰赶紧表示同意。
“张辰我爸妈对你印象很好的。上次爸当着王总的面都把你说成是他大儿子了。你应该有个长子的样。”
“你爸真逗,说得我直不好意思。”
把张辰送到到我们家。跟爸说好让他们先去,我去接林家那三口,随后就到。
到林家,妹妹已经到家了。大家收拾了一下,下楼上车,我们一起去了“大宅门”。
进包间见张辰正和爸妈坐着说话,挺亲热的样子。
“老方啊,失礼失礼啦。本来应该上府上拜访,这一过年一档子事接一档子事,把人盯得死死的,什么全顾不上了。”
“客气什么,谁也不会挑眼的。不过你没在家,这小子猫似地就跑你们家去了。我都怪难为情的。”
爸怎么这么说呀,我这脸往哪儿搁呀。上去搂住他脖子,一捂他嘴:“少说两句不行呀?”
大家都笑了。
“去吧去吧,板上钉钉了,别的都是形式。丫头她妈留守北京,就是为了照顾她生活。以后丫头交给你们了,我们老俩口也可以在青岛团圆了。”
“房子给他们准备好了,你这两天抽空看看去,看还需要什么。”
“现在这些孩子,条件真是太好了,一结婚就有两套房子,下一代都有的住了。哪儿像咱们年轻那时候,我们结婚时住部队的营房,睡板儿床,凑合了有十年。”
“我们那时候也一样。结婚后住单位宿舍,小正都上小学了才有个两居室。”妈也搭讪。
火锅摆上来了,一桌子人分成三个阵营。俩爸聊起天下大事。俩妈嘀嘀咕咕说她们女人的事。我们仨边吃边聊我们的事。
“这肚丝真好吃。小林,你尝尝。”张辰胃口大开,主动向妹妹推荐。
“我们家还真从来没吃过这个。”妹妹把涮好的羊肉、肚丝、犙子分别送进我和张辰碗里。帅帅红嘴唇上油汪汪的,小心地端着碗接妹妹夹给他的美食。齐眉举案、相敬如宾的神情真可爱。
“快别管我了,一会儿小方该嫉妒了。”帅帅拿酒杯挡着半边脸,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他呀?才不会呢。我对你好,他心里才有我。”妹妹平静地说,一脸的自信。
“小方对我太好了。”张辰转向我,低声说:“方,你对小林也要向对我这样好哦。”
“我对她比对你好。有她我才有家。”
妹妹看我一眼,那眼神是一生的托付。
“我们清明节想出去玩,你去吗?”
“去哪儿?我去该碍你们事了。”
“为什么?”
“仨人,住宿就不方便。”
“没关系,我单住。”帅帅赶紧说。
“那干嘛,一起住。”
我话一出口,把两人惊得目瞪口呆。张辰用眼神责备我口无遮拦,妹妹也觉得太离谱了。
“人家跟你说正事呢,别没正经的。”妹妹低声埋怨我。
“谁没正经啦,就是一起住呀。咱们跟张辰回南京,去他们家住,你不让他和咱们一起住,难道还让他去外面住?”
“你说清明去南京呀,那好呀!”妹妹好喜欢。
“那当然好,我爸妈准特高兴。”张辰也兴奋起来。
“好你刚才干嘛瞪我?”
听我一说,张辰挺不好意思地说:“人家理解错了。”
妹妹也特爱看帅帅难为情时的神情,托着下巴嗤嗤直笑。张辰知道妹妹再笑他,更不好意思了,解嘲地说:“就这样,专门捉弄人,一惊一乍的。”
“要不怎么叫你笨笨呢?”
张辰一歪头,强烈不满地瞪我一眼。妹妹更乐了。
“这三个孩子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妹妹妈妈看我们逗趣,挺开心地跟我妈说。
“什么人找什么人。张辰多好啊,比小正成熟。”我妈搭腔称赞张辰。(明天再写吧,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