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二)
“我扶你走两步?”
“用拐吧,我能控制。”说着,帅帅硬撑着站起来。我看他吃力地往前挪,心疼死了。没走几下,张辰脑门上就渗出汗珠儿。
“右腿还是用不上劲,大夫说得多练习。”张辰装作挺轻松的样子,冲我笑笑,说。
我拿出面巾纸给他擦脖子上的汗。
“今天有点儿热,另外老躺着,有点儿虚。”帅帅为自己的窘境开脱。
“屁股白了没有?”
张辰一抿嘴,“哪儿有那么快。”见我要拉他裤子,制止道:“回去看,别让人家看见。”
“那个小护士怎么那么放肆?”
“没有哦,人可好了。”
“你又动心了吧?”
“谁说。你别瞎扯啊。人家就是管照顾生活。”
我扶张辰坐在藤萝架下的长凳上。
“大小便都没问题了吧?”
“嗯。”帅帅难为情起来,看看我,挺窘地说:“这儿还硬不起来。”
“跟大夫说了吗?”
“说了,在治疗。”
“那你还要出院?”
“不愿意在医院里待着。”帅帅靠我身上,亲亲的样子。
“有精液出来吗?”
“兴奋了有射精反应,但就是不硬。”帅帅更难为情了,不看我,把脸靠我肩膀上。
“小妹知道吗?”
“知道。和大夫研究好几次了。”
“有空我给你吮吮就硬了。”
张辰臊得脸都红了。“就你想得出这个。唉?你怎么一说,我哪儿直痒痒呀?”
“走,回去,试一下去。”
“回哪儿?病房里有人。”
“去厕所。”
“我不!多不卫生啊。”
“明天我把你接回家去两天,怎么样?”
“那当然好。方,我特想回家。”
“那不能白接呀?”
张辰一侧脸,一抿嘴,“你还想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吃了你!”
张辰准想到吃那个上去了,作出个要呕的样子。
“你是我的生命知道不知道,我还能怎么你,就差替你死去了。”
张辰意识到我动情了,赶紧搂住我脖子,“方,你对我太好了。我不配你这样疼我。”
“撒手!你没看见那小妖精在大树后面呢嘛。”
“她看见没事。”
“为什么?”
“碍他什么事。”
“爸妈怎么来的?”
“小妹叫来的。”
“你不是不愿意你爸妈来吗?”
“好了就可以来了。再说小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看见爸妈哭没有?”
“怎么会?”张辰一歪头,不满地说:“已经没问题了,哭什么。”
“谁说没问题了,还硬不了呢。”
“大夫说能恢复。”张辰挺尴尬地小声说。
“跟爸妈说没有?”
“这还能跟他们说呀?”
“那我晚上告诉他们去。”
“你敢!”张辰上来拧我胳膊,忘了自己下肢软弱无力,一下摔倒在长凳下。
我赶紧抱起他。
“摔好几回了,总忘了这个。”张辰狠狠拧自己大腿一把。
“还说呀,该锻炼去啦。”小护士跑过来,逼张辰去康复中心锻炼。
张辰只好上车,我要推,小护士不让,亲自推张辰往对面的大厅里走。一边走,一边吹张辰脖子。
“干什么?挺痒痒的。”
“你看出了多少汗呀?”说着,小护士停车掏兜,找纸巾给张辰擦汗。见我跟着,说:“健身房不让外人进,你明天再来吧。”
“我就进!”
“那哪儿行,你们说半天话了,都耽误今天的锻炼了,快走吧。”说着,冲张辰说:“又是你们单位的吧,把咱们这儿的规矩告诉他。”
“什么?他是小林的先生哦。”
“哦!”小护士捂着嘴,惊叫起来。“不会吧,小林姐怎么找这么小的对象呀。”
“你疯啦,再瞎说我可变色狼了啊。”
“我觉得小林姐的先生准跟你似的,高高大大,英俊斯文……”
“你给我闭嘴!”
张辰乐死了。
到了儿我还是被堵在了健身房门外。里面有好几个区,张辰被推到一个像双杠似的器械旁,被人扶着站在中间,脚下步行机开动起来,帅帅稻草人似地歪歪斜斜地在滚动的履带上挣扎,……
[next](三)
张辰回到病房,衣服都湿透了。老尚没休息,还在病房。见张辰回来了,赶紧扶着他去卫生间洗澡。小护士来了,拿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放张辰床上。看我还在屋里,歪头打量着我,问:“怎么一直没见过你?”
“我出差刚回来。”
“你是张辰的同事吧?”
“是呀。”
“怪不得小林姐这么上心。”
老尚出来拿衣服,小护士满不在乎地往卫生间里张望,老尚赶紧关上门。
“还挺神秘的。”小护士抿嘴儿直乐。
一会儿功夫,老尚扶着张辰走出来。帅帅挺不好意思地往床上一坐,偷眼看了一下椅子上脱下的湿衣服。小护士眼尖,一把抓起来翻着看。
“放下,挺脏的。”张辰挺窘的,赶忙向老尚求援。老尚要夺小护士手里的衣服,小护士咯咯地乐,就是不给。当着张辰的面,把衣服凑到鼻子下边闻了闻,然后做出臭不可闻的表情,笑着跑了。
“这死丫头,闹腾死了。”张辰嘟囔了一句,一点儿没有责怪的意思。
张辰爸爸送饭来了,两份,让我和张辰吃。这是张妈妈做的饭菜,完全是南方口味儿。原来张辰一天三顿饭都是妈妈做,爸爸送。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子再大,在爸妈面前也是孩子。
“方你吃呀,犯什么愣,是不是不对胃口。”
“我再想你给爸妈添多少麻烦呀。”
“谁说不是。我让他们看看就回去,他们就是不走。”张辰说。那神情,又感激,又幸福,又歉疚。
“回去也没事。就是给小林家添了好多麻烦,心里不落忍。”爸爸不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服侍着病中的儿子,难舍难离。
旁边的小伙子一直在看我们说话,很羡慕的样子。我奇怪他一直躺着,后来才知道,在一次施工中砸断了双腿,截肢了。
吃完饭,我问下午有什么安排。张辰说三点做腿功能康复锻炼。
“用睡会儿吗?”
“不用。都躺烦了。”
“那我带你出去玩儿去怎么样?”
“好哇!上哪儿?”
“走吧。”说着,我把轮椅拉过来。张辰爸爸笑呵呵地看着我们搞鬼,觉得自己插不上手了。
推着张辰出了病房,来到中午的阳光里。见林荫道上没人,我拿下巴颏在张辰头上咯了他一下。帅帅仰起头,看看我,冲我撅了一下嘴。我刚要响应,帅帅赶紧说:“现在不要哦。”
“不要也得要,谁让你挑逗。”我搂着他脖子使劲在他嘴上吻了一下。
帅帅接受了。嘟囔着:“行了,别让人家看见。”
我们出了医院,来到大街上。
帅帅象出笼的小鸟,高兴得什么似的,挺直腰背,端端正正地坐着,看什么都新鲜。
“那小丫头片子怎么那么肆无忌惮。”
“没有哦,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儿,很热情开朗的。”
“看她颐指气使的,挺讨厌。”
“没有。很会照顾人的。心特细。”
“你被她迷上了吧?”
“就是有好感而已。”
“她多大?”
“22。”
“哪儿人?”
“北京的。”
“小妹知道不?”
“小妹安排的啊。”
“这丫头,怎么弄这么个妖精来……”
“你别瞎说人家哦,小邢人很好的。”
“得了吧你,一看就被她迷上了。你可是有妇之夫啊。”
“你嫉妒了吧?小邢就是个护士啊,照顾别人是她的工作哦。不可靠小妹不会这样安排呀。”
“哼!女人都是狐狸精。”
“闭嘴!怎么把所有女人都骂。”张辰准想到自己的妈妈、大姐了。
“要不是满大街的人,我非好好揉搓揉搓你。”
“你让我出院,回家想怎么揉搓就怎么揉搓。”
“你想回家?”
“特想哦!方,让我回两天吧,在病房实在待腻了。”
“晚上我问问小妹,看能不能把你偷出来两天。”
“其实回家也能锻炼,也省得你们来回跑。”
手机响。打开一看,小妹的:“跑哪儿去了。”我乐了。准是她中午有空了,发出的求偶之声。
“谁啊?”
“小妹。问我上哪儿去了。”
“哦,你还没和小妹见面呀?”
“早上见一面,她正忙,我就找你来了。”
“唉呦,中午应该去……”张辰又内疚、又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半儿就不说了。
“晚上补偿她吧!非把她弄得遍体鳞伤不可。”
“不要那样啊,别弄得太重。”
“怎么弄就不重了?”
“不知道!自己想去。”帅帅最恨我套他话了。
“如果出院了,最想干什么?”
“去乡下。”
“那找个机会我把你偷出来,咱去就是了。”
“不要哦,这样怎么去。”帅帅不愿意人家看他像个残疾人似的样子。
“因公受伤很光荣,怕什么的?”
“我不。”帅帅断然拒绝。
“把裤子提起来,让我往里看看。”
“滚!不要脸。”帅帅赶紧用手按住肚子。
“不让看我可把你丢下就走。”
“你走呀。”帅帅满不在乎地说。
“我丢下你怎么办?”
“哈哈,到处都是奥运志愿者,我还怕没人送我回去呀。”帅帅得意地说。
“哼!一会儿把你推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先揉搓够了,再把你丢大街上。”
“回家不就得了。干嘛丢大街上。”帅帅暧昧地说。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钓鱼台了。
“方,该回去了。”
“嗯,知道。”我在报刊亭上买了好几份报纸、杂志,往帅帅怀里一揣,转身往回走。
“下午回家去哦,晚上好好疼小妹。”
“嗯。”
[next](四)
“我在张辰这儿呢,你下班叫我。”我一边给小妹发短信,一边陪帅帅去“康复”。
帅帅躺在一个窄窄的皮面儿高脚床上,上身被皮带牢牢固定住,脚踩进一个像凉鞋的脚模里,也被固定住,然后随着指令,用力蹬踩。脚掌的着力点做功的数据在一个液晶显示屏上精确显示出来,记录在仪器里。连每个脚趾的作用力都有详细记录。
帅帅吃力地蹬踩,我在旁边看着乐。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等有机会儿摸摸你哪儿,看你有什么招数反抗。”
“那有什么好摸的,嘁!真叫人搞不懂。”
“要是小妹摸你是不是就搞懂了?”
“嘁!小妹才不会样呢。说真的,小妹碰我,我现在一点儿都不难为情了。人家怎么那么让人信任呀。”
“哼!摸帅哥鸡鸡,她心里不定怎么乐呢。”
“你嫉妒呀?”
“废话!要不是看你要死要活的,我才不许她碰别的男人呢。”
“那人家已经碰了怎么办?”
“那我以后也碰别的女人去。”
“不许做对不起小妹的事哦,你要那样我就不跟你好了。”
“你又好了是不是?以后我碰别的女人,你要敢通风报信,看我不把你变成女的才怪。”
“你这臭小子,满脑子性幻想。说好啊,只准幻想不准行动哦。”
“你说,在小妹和我之间,你到底向着谁?”
“按理说应该向着小妹,可心里还是向着你。”
“臭小子,我爱死你了。”我上去吻他。张辰无法抵抗,只能左右摆头躲闪。
“张辰要加大力度,加快速度。”吓我一跳,原来是机器里发出的指令。
“使劲,74.75啦!”
张辰用力踩踏。
“77.47。”
……
“99.12。再努力,左脚就达到100了。”
“实在没劲了。右脚呢?”
“右脚77.07。”
帅帅有点失望,嘟囔着:“将来真没准变成瘸子了。”
“别瞎说,以后加大右脚的锻炼强度。”
“哎,衣服又湿透了。”
“一会儿让小护士给你换哦。”
帅帅羞愧难当地斜眼看了看我,说:“那样你舒服?”
“不舒服!回去我给你换。”
到病房已经快五点半了。老尚把床收拾得干干净净,正等帅帅回来。
手机响:“我下班了。”
“小妹下班了,晚上不陪你了啊。”
“快走吧,陪我一天了,晚上好好陪小妹哦。”
“明天再来看你。”我转身往门外走。
“方……”
我转身,见帅帅眼巴巴地看着我,欲言又止,赶紧转回来。
“怎么?”
“想着出院的事啊。”帅帅眼睛里混合着温存、羞愧、渴望的神情。
“知道。”
“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