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呕吐的痛苦和爱一个的痛苦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其他六个哥们都跟在我身后,老四拿着手纸给我擦嘴。
“没……没事!”我慢慢扶着老四站了起来,“我要躺着。”
回到宿舍,一想到这几天痛苦的感情折磨,我没有忍住,抱着老四就嚎啕大哭起来。那种脆弱,那种无奈,那种无助的感情一下子伴随着哭声全都崩溃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老四给我买了饭,我说没有胃口,一口都没有吃。其他几个开始拿我哭的事情开涮。我头疼得厉害,把他们都用一句“Shutthefuckupand
fuckoff”给轰了出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好像是12号凌晨2点多,肚子有点饿,吃了几口面包后,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眼睛一睁,已经是12号快下午4点了。老四给我买了一些饭放在桌上,留了个条说他今天去办个什么手续,其他的人也都不见踪迹,我想应该都出去玩了。
在闷热的寝室里,回想这两天酒精的作用,感觉真是不错,虽然现在的头还是有些疼,但是至少我再也没有想他,也没有因他而悲伤。可是,清醒的时候,所有的悲痛都卷土重
来。我躺在床上,木木地望着天花板,自己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不值当,不值当。”
起来扒了一口饭,没滋没味,味同嚼蜡。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了。磨蹭到水房里,洗了洗颓废的脸,拖着拖鞋下了楼。周围好像每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刺
耳的笑声搞得我特别烦躁。对面一个女生挽着一个男生走了过来,笑得是花枝乱颤,妖妖娇娇。“Slut!”我默默骂了一声。
腿不听使唤继续往西门走,老远又看见那个烤肉店,我和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平生第一次喝醉的地方。“进去吧,少喝一点吧,无所谓的。”心里面默默对自己说道。
“熟客,熟客啊!”门没有进去,老板就迎了出来,“想要点什么啊?”
“先来5瓶啤酒,不,6瓶吧!吃的随便。”边说着,我边又走到前天的那个桌子旁。
想他吗?不想!不想他吗?不想!那为啥这么郁闷?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那里不断问自己。看着路上的行人,有情人,有亲人,有兄弟,有朋友,还有几个流着鼻涕的小家伙,似乎大
家都非常幸福快乐,我成了这个世界的边缘。一边郁闷着,一边自斟自饮,4瓶已然下肚了。
“你丫真是疯了吧!”抬头一看是老四,“你不想活了?我一看你不在,知道你又上这里来了!”老四一把把酒杯抢了下来,双目怒视着我。
“少……少他妈废话!坐……坐下来陪……陪兄弟!咱们哥俩不……不醉不归!”我拉着他坐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吗?走,走,咱回去!”老四说着就把我拉了起来。
“滚!”我气败急坏地一把把他甩开,“赶快给我滚!”我坐下来,头也没抬,继续喝着。
“冷峻……”老四叹了口气就走了。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TMD靠得住!什么爱情,友情,全他妈放屁……”我骂骂咧咧,周围的人都回过头来看我。
当我喝到7瓶的时候,感觉有人狠狠地抓住了我的胳膊,那种感觉那么熟悉,那样亲切。我抬起头,蒙蒙胧胧看见霆站在我跟前,气喘吁吁看着我,老四站在他的身后,焦急地看
着。
这不就是我日思夜想的那个混蛋吗?!你害得我每日以泪洗面,每天以酒浇愁,每夜辗转难眠,承受多少痛苦,多少非难!想到这里,我的视线一下子模糊了,几滴不争气的泪珠一
下子滑落下来。
“放开!”我吼了一声,挣脱开他的手,继续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啪!”没等我反应过来,霆一把把我的酒杯摔碎在地板上。“走,跟我回去!”他说着就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跟你?凭什么跟你?我认识你是谁啊?”我一下子挣脱了他的臂膀,手一使劲,把他推到一边,碰在了对面的桌子上。他好像急了,转过身去走到吧台,拿了两瓶白酒,“啪!”
地一声放到我的面前。
“想喝是吧?爷们今个就陪着你!”说完,掀开盖子,咕咚咕咚一下子下去大半瓶。
“霆!”老四不知所措。
“啪!”的一声,他给我拧开了另外一瓶,放到了我的面前,“喝!”
我从来没有喝过白酒,一看他的样子,赌气拿起瓶来往下灌,是那么辣,那么涩。
“冷峻!”他一把又把酒瓶抢过去,蹙着眉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我,“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说着又上前来。
“我用不着!您也犯不着!”我拿起一个空酒瓶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狠狠地盯着他。倒吸一口气之后,我转过身去给已经惊呆的老四扔下一句话:“四哥,把账给结了。”说着
就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霆跟着跑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峻,你听我说……”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我转身就走,加快步伐逃离他。
“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他吼道。
我没有回头,我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就是他,将我折磨得几近疯狂,如果再相信他的只言片语,崩溃将是我的全部诠释。
他一直杵在那里。
我在后面赶上来的老四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远离了他。
三天的卧床不起,给了我一个很警世的结论:酒精能够麻醉我的身体,却麻醉不了我的灵魂。
从醉酒转换成正常状态,已经是7月15号了,期间听老四说,霆打了几次电话来,他还不知道老四已经知道发生的一切,支支吾吾,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的情况。老四都是以一句“
还没死”回应他。
15号晚上全大班开军训动员大会,尖嘴猴腮的指导员操着一口正宗的官腔,用公鸭嗓试图激起大家澎湃的军训**。几经失败之后,指导员只能长话短说,说从明天开始,在学校
里先进行预备训练,20号前往昌平军事训练基地,直至8月15号军训结束。最后,指导员大声喊道:“有没有信心?”低下没有一个人理他,超级尴尬的他扔下一句“谁掉队让谁好看!
”便甩着门出去了。
军训的无聊与残酷,头几天就让我们的身体吃不消了,每天回去大家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脸成锅底了,脖子变成黑三角了,所有人的脑袋上的毛的长度都一样了。每当累的时
候,什么也顾不得想了;但是当闲了的时候,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霆。时间会冲淡一切,一点都没错。几天下来,也没哭,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想他想得心疼。期间老四会时不时问我
感觉怎么样,我都告诉他,重获新生了。
开到昌平之后,慢慢适应了那种无聊+虐待+徒劳的生活,突然觉得简单的生活真好,每天起床就数数字,嚎几嗓子歌,站几十分钟,听班长之类闲扯几句,吃几个馒头,豪言壮
语一番,过几个小时又洗洗睡了,梦中再喂喂蚊子。慢慢地,对他的印象已经变得模糊了,白天也不会再想起他,偶尔只是梦里面遇见他,我对老四说:“I‘vesurvived!”
好景总是走得最快,8月3号,大清早起来我就感到肚子不爽,和老六去厕所蹲到被打扫卫生的同学赶了出来,还是难受。吃完中午饭,突然感到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钳住我的
肠子似的,疼得直抽抽。医务室里一个胖大婶告诉我好像是急性肠炎,要赶快回到北医三院去治。全班人用嫉妒的目光送我到车上,老四则以一个“病号卫士”的身份陪我回趟学校
,可以偷得一日清闲。
当天晚上六点多,我就以一个“重症伤员”的身份光荣地入住北医三院。眼角微翘的女医生撇着大嘴不屑地说:“肠炎根本就算不上是病,你看断胳膊少腿的人都没怎么样,你
哼哼唧唧个啥劲?”我痛苦地回头看了老四一眼,他做了一个“臭三八”的口型。
喝了一点点稀饭,老四从外边回来跟我说:“七弟,我明天就要回那破地儿去了,我怕没人照顾你,所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霆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微笑拿着一大把
百合花走了进来。
我抬头看了老四一眼,他没说话。出于礼貌,我微笑着向霆点了一下头。霆走到我床前,问了一句:“感觉好些了吗?”
“挺好的……”没说完我就低下了头。
“吃东西了吗?”他用手过来摸着我的肩膀。
“嗯,喝了一些稀饭。”病房里面还有其他两个病号,一则,我不好当场给人冷脸,二则,以我的性格,也不能对人家的好心好意嗤之以鼻,所以只好这样应酬着。
“还想吃什么吗?我现在就让我妈给你做。”他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用一种炽热加关心的目光看着我,我心里咯噔一声,本以为这几天已经早早将他忘记了,无奈又勾起了我的
那种思绪。
“不……不用了。”为了避开他的目光,我转向老四,“我要睡了,你们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