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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欠情还情
夜晚粘热的空气让人感到极不舒服。衬衫早已被满身的汗水浸湿了，正湿嗒嗒地紧贴在身上。
看看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我索性把衬衫脱去拿在手里，光着膀子慢慢地往回走。
心里很不愿意去想暮的事情，可是，总会在不经意间，就沉浸了进去。
走到半路，暮从后面开车跟了上来。到了跟前，探出头来叫我上车。
我没搭理他，从车行道上跨过栏杆到了人行道上。
暮开车始终跟着，时不时地喊一两声。经过路口的时候，暮将车子停在附近的一家商店前，下了车，向我走来。
怎么，还耍流氓呢？暮指指我□的上身说。
要你管？我没好气地说。
还生气呢？暮说着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没那么小气，不像某些人一样。我说着，晃晃肩膀想将暮的手晃开，可是没能成功。
真是口是心非。暮笑着说道。
你别跟着我行不行？我忽然转身大声向暮吼道。
暮的身体随着我的吼叫僵硬了一下，然后怔怔地望着哦，感觉莫名其妙。
暮……我没你想得那么有气量……我也没办法像他人一样……无私地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只要你幸福就好这类屁话……我没办法看着对方开心而无视自己的存在……我的心会很难受你知道吗……既然没办法在一起……大家干脆一点分开好了……你不是也快结婚了吗……一心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吗……干嘛总是这样……我一个人生活挺好的……
这句话，自己的确是口是心非吧，一个人挺好吗？想着想着，眼泪夺眶而出。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说完，丢下暮转身快步向前跑去。
再也不要这样的生活了……再也不要了……
从那天之后，暮真得没有再来找我。自己的心情在经历了时间的冲刷后渐渐趋于平静，往事也如云烟般慢慢消散飘远。
新学期开始以后，周围的同学都开始疯狂般地学习，可是，自己却没了学习的动力。想想当初之所以报了理科，还是因为夏天的关系。可是如今，物是人非的变化，让自己彻底涣散了下来。
秋日的天空湛蓝通透，澄澈而高远。如此干净的苍穹，本应该让人神清气爽的，可是，一个人望去，却是满眼流动的忧伤。
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教学楼楼顶上，那种孤独的感觉像世间只有自己般让人恐惧。原来，曾经经历的幸福也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周末的时候，我去那家酒吧散心，意外地碰到了俊。距上次在他的生日宴会上见过一面后，至今大概有一个多月了。俊依然是一个人，依然坐在那个老位置，孤单的背影，让我觉得，我们竟是如此相似。
嗨！好久不见。打过招呼后，我坐在俊的身旁。
嗯？是你啊。俊笑了笑，确实好久不见了。
我开学了，所以没太多的时间玩。
俊意会地点点头，然后问，高三了吧？
嗯。我笑笑，原来高三生在他这里也会有种意义的啊。
真是羡慕你呢，正经历着人生中的大好时光。
我无奈地笑笑，心想，没了希望，再好的时光也是虚度。
好好努力，听暮说你的成绩很不错呢，到时要考个重点大学才行啊。俊在一旁替我畅想未来。
暮说的？他还说什么了？我有点吃惊亦或惊喜。
反正都是好话，哈哈……俊没有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对了，你不要工作吗？
俊皱皱眉头，然后转头朝我坏坏地笑着，问，你小子想什么呢？
我一时语塞，同时脸红了起来。
看不出来你小子也是满脑子黄色垃圾。俊撇撇嘴一副鄙视的样子。
我哪有？我只是在纳闷你为什么不用工作。我申辩道。
你看你看，还是想知道那个事不是？俊嘲讽地笑笑。
我……当我没问好了。我无奈地闭嘴。
呵呵……其实，今天休息，我一般隔一天做一次。再说，还有好多小兄弟比较困难呢，我得把机会让给他们。
这就是生日那天所说的'照顾'吧！
呵……俊突然笑了起来，然后点点头。
在酒吧待了一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俊问我，你知道暮离开了吗？
嗯？我茫然地摇摇头。
他又去了南方的分公司。临走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他说，自己是迫不得已。看样子，好像也确实有苦衷。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以为你知道呢。俊喃喃地说。
我没有接话下去，朝俊摆摆手，说，走了。
哦！对了……俊转身过来，说，要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我笑笑，心想，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讲，最大的需要就是发泄。难不成要我拉着全班同学上你和你那帮小兄弟去？
出了酒吧，心情一下子低落下去。暮，迫不得已？苦衷？
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
天气转凉的时候，我代表学校去参加一个竞赛。因为到时候要用到身份证，找了半天，我才记起好像是落在暮的家里了。
傍晚的时候，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决定给暮打个电话。
按了半天，电话终于通了。暮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的时候，自己的心跳在瞬间加速跳动起来。
喂？暮熟悉的声音，自己听了竟有点想哭。一直以为只要慢慢地试着习惯，有些记忆就会褪去色彩，可是，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心的背叛。
嗯……暮……是我。我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声音，让它听上去不那么恐怖。
铭子？暮的声音明显提高了。
嗯……我……有点事……我身份证好像落你家了……要用……想去取。我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然后静默地等着暮的回答。
你不是有钥匙吗？暮问。
搬出来的时候……放床头柜上了。
哦……这样啊……那我待会给小梦电话，让她给你开门。你晚上的时候去取吧。
好……
我拿着话筒，没有说话，也不知该不该挂掉。过了一会儿，暮问，铭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我很好。
哦……那……暮似乎也没有话要讲了。
我要回去上课了……挂了。
哦。
暮的声音还没结束，可是被我强行截断了。
终于也变成这样了。当初和夏天就是这样。我无奈地笑笑，心想，终于一个人了。
晚上到暮的家里的时候，王梦已经在等了。对于王梦，之前我只见过一面，印象不是很深。她家里的条件好像和暮的不相上下，这也就是人们说的门当户对吧。
进去的时候，身份证已经放在客厅沙发前的桌子上了。因为和王梦不熟，也不想说什么，只希望拿了后就走。曾经那么熟悉的地方现在只能匆匆一瞥了。
李铭……是吧？当我伸手去拿身份证的时候，王梦问道。
嗯。我点点头，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听暮说，你好像还欠了他大概十万快钱。你也知道，我们明年就结婚了，虽然不缺这点钱，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还上。毕竟你也不是暮的什么特别的人，所以……王梦没说下去，坐在沙发里无心地按着遥控器，等着我的回答。
我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有多不争气了。常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马上很有骨气地说'我会还'之类的话吧。可是，我竟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心，开始剧烈的疼痛。眼里，也不觉地涌起泪水。我在想，暮你倒底是个怎样的人？不是说好了吗，给我时间，我会慢慢还上。即使要我马上还，也不用第三者来转达吧。我们之间……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我纂紧拳头，像以前一样，指甲深深地扎进手心的肉里。这样，多少会转移一下心痛吧。
过了许久，我才缓慢地对王梦说，你跟暮说，我会还的。
我拿起身份证，转身快步走出了这个自己曾经住了大概一年半的地方。心里再没有留恋，只剩对自己的嘲讽。
我站在路边的公话厅前，呆呆地望着电话，很久很久之后，才拿起电话拨通了暮的手机。
可是接通的时候，那些气愤的话却不知该从哪句说起了。
铭子？暮试着问。
我克制着满肚的怒气，说了声，暮……然后就把电话狠狠地挂掉了。
看来人在社会上混，还真得不能欠谁的，欠下的早晚要还吧。
就像我欠暮的，迟早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