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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MoneyBoy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在想，要怎样才能偿清所欠暮的。十万，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除去自己目前有的五千，剩下的九万五要怎样才能赚到？坑蒙拐骗偷？没有一个自己擅长的。卖血卖器官？恐怕卖完了自己也就不用活了。十万……对我而言，似乎比登天更难。
卖？当我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俊的时候，自己都有点鄙疑自己。难道……真得要像俊一样去'卖身'吗？
可是，似乎没多大关系了吧？即使去卖，又有谁会在意？最珍惜的两个人，相继离开。剩下孤独的自己，要怎样生活都无所谓了吧。
第二天，我放弃了参赛名额。在冥冥之中，似乎也放弃了未来和前程。
晚上到酒吧的时候，没有碰到俊。闲着没事坐在吧台前等了一个小时后，自己就顺着街道去了俊工作的那家酒吧。
豪华的门面装修让自己有点怯步，实在是害怕进去。站在霓虹闪烁的门口，自己深深地做了个深呼吸，自我安慰到，说不准以后就在这里混了。
里面的气氛high得让自己有些目瞪口呆，同为酒吧，差别实在太大。中央舞台上正有几个男子在舞动腰肢，□的身体让我不寒而栗。
穿过拥挤的人群，我挤身到吧台前面，问酒保，俊在不在？大声的喊叫似乎能将喉咙撕破。
你去问领班。酒保边说边指指里面的一个房间。
昏暗萎靡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汗味浓重的空气，持续攀升的温度，这种环境，自己第一次经历。
推开门的瞬间，自己都有点发傻，里面的情况比外面更让自己无措。
你找谁？一个男子站起来，满眼怒气地问道。
我……找……俊。颤抖的声音，我都觉得自己实在不像个男人。
俊。那人朝里面喊了一声。
在烟雾弥漫和暗淡灯光中，我看到俊从一个男人的怀里挣出来。看到我的时候，俊显然很是吃惊，慌乱地从人堆中挤出来，到了门前，问，你来这里干什么？没等我回答，拉着我就向外面走去。
出了酒吧，俊生气地甩开我的胳膊。说，铭子你还有没有个分寸？什么地方都敢进？
我看着俊，他似乎真得生气了。我抱歉地说，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不看到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俊朝我挥着胳膊嚷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一个高中生该来的吗？整天不好好学习，脑袋里瞎想什么呢？
原来俊不是因为我看到了他的样子而生气，而是因为我来这里才生气的啊。这算不算是一种关心呢？这种关心，自己有多久没体会到了。
我找你有点事。我低声地说着，脑袋里开始飞速思考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什么事？俊转头望着我，声音里愤怒的成分明显地减少了。
我低着头，紧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声音，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那些小兄弟……一个月大概能赚……多少钱。
俊没有回答我。静静地，空气里只有旁边路面上汽车呼啸而过的声响。
我抬头，看到俊一脸的诧异，然后听到他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事。我嗫嚅地说着。
什么事？俊的声音又提高了。
我斜视着酒吧的门面，不敢正视俊，过了很久，才缓缓地说，我想找份工作。
你脑袋烧坏了！俊跳过来，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
俊……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欠了别人的钱。我望着俊，望着他满脸的怒气。
欠了多少？俊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十万。
俊放在我肩膀处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问，怎么这么多？
没有为什么……就是欠下的……因为不想再欠下去……所以……想靠自己的能力赚钱还上……
暮……俊迟疑地说，你不能先让暮帮你解决下吗？
我就是谁都不想欠所以才下决心做的。我激动地朝俊喊到。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提到暮？我恨他……
和俊分开后，我的决心似乎又坚定了一些。不为别的，我只想证明给别人看，我靠自己照样能生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都没关系。
这么想着，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反正怎么样都是生活，短短的几十年，一晃而过之后，生命都会走向终结。至于过程，困难艰辛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天晚上到那家酒吧的时候，俊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暗淡灯火中，我望着他熟悉的背影，有那么一刻，觉得竟是那么高大。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会记住他昨晚关心的话语。
嗨！我坐到俊的身边，朝他打招呼。可是，俊，第一次没有转头望我，依然保持着固有的姿势。
那个……你帮我问了没有？可不可以在那边做？我犹豫地问出，然后望着俊忧伤的侧脸，还有他充满悲情的目光。
铭子……还是不要做了。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思索了一会儿说，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许你觉得做了MB之后可以赚到很多钱，可是，事实上并不是那样。我们的生活，看似简单，其实真得很无奈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思想有点动摇。听着俊充满忧伤的淡淡的声音，体会着他真诚满含人情的关怀，说真的，我很感动。可是……现实并不会因此而发生任何改变。
俊……谢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可是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赶快赚到足够的钱……然后偿清欠下的人情……这对我是种煎熬。
俊伸过手来摸我的头，一下一下，像哥哥般，让我留恋。被他这么一弄，自己的眼泪竟情不自禁地涌上来。久违的温暖，原来一直逗留在自己的身边，未曾远去。
要不……我先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我那帮小兄弟那里凑点钱。俊装做轻松地说着。
我笑笑，说，我之所以做就是不想欠别人的。这么一来，我不是又欠下你的了吗？
可是……俊担心地说，你毕竟还是学生，被学校知道了，后果怕会很严重吧。
呵……我苦笑着，心想，我连自己的肉体都放弃了，学业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可是，为了安慰俊，我说，没关系的，小心点就是了。
俊点点头，思量了一会儿说，那这样吧，你去冲洗几张照片，我背地里把你推荐出去好了。思来想去，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进那家酒吧。一方面赚到的钱会被扣掉一部分，另一方面觉得你不应该接触那种环境。
想着不欠谁的，可是还是又欠了你的。我望着俊，想了一会说，如果不嫌弃，我以后就叫你哥吧。
俊张张嘴，随即笑着说，什么话。然后脸色忽然暗淡下去，说，铭子，知道吗？以前你和暮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想，你应该是适合暮的，你也应该和暮那样的人在一起。所以很多时候，即使自己喜欢着暮，在心底，却是一直在暗暗退缩着……我以为你们会生活地很好，所以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心里真得挺难过的。
哥！我第一次这么叫俊，我说，以后，别再提起这些事了。生活是我自己选的，所以适合不适合哪个人，我心里会明白的。现在，我倒觉得，我们再适合不过。
俊听了之后，释放出无奈却也会心的微笑，说，嘴巴倒蛮甜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呼出。
那……明天，我把相片给你，然后，剩下的就靠哥帮我了。
俊挑挑眉毛，重又恢复沉重的表情，说，好吧。
好吧……另一种生活……我要坚强面对了。
第二天傍晚，我带着自己的照片去了那家酒吧。俊还没到，我先要了杯啤酒，然后坐在吧台前等他。
坐着没事，我开始想自己的事情。这些天已经跳了很多课了，班主任也找我谈过几次，每次我都撒谎说自己不舒服，想回去温书。或许是因为学习好的关系，班主任也就没再说什么。可是，在我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却让我越来越感到不安。
俊到的时候，我的啤酒已经喝了大半。把照片交给他后，又问了些接下来要注意的事情。
俊说，铭子，要不你再等一等。
等？等什么？我不知所以的笑问。
俊忽然就不说话了，低着头，用牙齿不住地咬着嘴唇。
哥？我试着叫了一声。
嗯？俊猛得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笑着拍拍俊的脸然后问道。
没……没有……俊含糊地说着。
这时，一个刚进酒吧的男子走过来向俊打招呼。他上前拍了拍俊的肩膀，然后转头望向我，问俊，这个小兄弟是新人吗？
哦……不是……俊慌乱地回答着。
哦……我以为是呢，白高兴一场。那名男子失望地看着我，然后露出一抹挑逗的微笑。
是……我是新来的。和那名男子对望了几秒后，我加重声音地说道。
俊抬眼看我，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然后皱皱眉头。
哦？那男子顿时来了兴趣，一边将身体靠近我，一边将手搭向我的肩头，问，真的吗？
我点点头，说，真的。
那……多少钱？那名男子犹豫地问出，然后盯着俊看了一会儿。
我也盯着俊，心想，第一次还是要帮帮我吧。我在下面踢了下俊，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
俊似乎有点不耐烦，瞥了我一眼，然后生硬地跟那男子说，你找别人去。
怎么？不是说了是新人嘛，大不了多给钱就是了。那名男子不屑地说着。
其实对于他的这种态度，自己心里是异常反感的。可是，对于俊的态度，又实在是让我有点莫名的生气。
俊正打算再说什么的时候，我插嘴问到，给多少？
俊将视线转向我，半露凶光，似乎很是生气。可是，他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做法，真得让我感到困惑。
五百。那男子边说边伸开手掌示意一下。
我看了看俊，希望他能帮我下个决定。可是，俊忽然一把拉起我，匆匆地向外面走去。
铭子，再等等……俊顿了下，然后缓满而犹豫地说，暮明天就回来了。
你这什么意思？我愤怒地质问着俊，同时甩开他拉着我胳膊的手。
俊对我的生气似乎有点吃惊，盯着我望了好久，然后才说，暮说不要你还的。
我苦笑着说，哥，你还是不了解我……其实……还与不还并不是关键问题……我只是觉得……我一直认为深深地理解着我的暮……似乎并不是我珍惜的那个……我一直以为像欠钱这类事情……只要我和他知道就好了……没必要和第三个人说吧……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再说……欠下的……早晚要还……对于暮……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我丢下俊，转身进了酒吧。找到那名男子，然后告诉他五百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