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凡起身走去,突然又停住了。他想起全国各地火车站、汽车站边的盒饭、面食卫生之脏、口味之差、价格之贵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转身往候车厅小超市里走去。
徐凡买了几袋当天生产的面包、蛋糕。回到座位上,撕开一袋:“让我尝尝北京生产的面包味道怎么样。”才吃下一口,徐凡紧皱起眉头:“天下乌鸦一般黑,首都汽车站卖的食品也一样难以下咽。”辛翔说:“把它吃完吧,要不你又饿了。”“不吃了。”徐凡随手就把面包扔进垃圾筒里。
看看时间,才12点20,离开车还有二十分钟。徐凡倍感无聊,拿过辛翔新买的飞利浦mailto:
手机不断翻看。徐凡突然想知道辛翔的交友情况,却又不便明着说,他灵机一动:“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看看能否查出对方手机里面网友电话号码?”辛翔答应了,于是徐凡开始查阅电话薄。
“北京军人,这个号码肯定是网友的,1个了;帅警察,2个;阳光男孩,3个;文艺兵,4个……”徐凡往下不断翻阅,把一个又一个网友揪了出来,他的心情也一点一点往下沉,最后把手机还给辛翔:“最少有四十多个。”
看到徐凡心情不好,辛翔连忙解释:“嗨,那都是我以前存的,很多都没有联系,没有删除而已。”这时,广播提醒:“各位旅客,北京至葫芦岛12:40的班车开始检票进站了。”
“我们走吧。”辛翔赶紧说。两人站起来,提着行李往进站口走去。
上了车,徐凡靠窗坐下,往后伸了个懒腰:“座位真宽,挺舒服的。”
“当然了,还可以干这个。”辛翔把报纸放在两人腿上,左手在报纸下乱摸。
“想不到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有性骚扰的爱好啊!”徐凡对着他耳边轻声说。
这时,车上工作人员也上了车,徐凡问他:“同志,要多久到兴城?”“兴城都快到葫芦岛了,将近6个小时左右。”
“那你提醒一下我们,我们在那下车。”徐凡夸张地对辛翔说:“这么久!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吃晚饭?中饭都还没吃,我耐不住饿。”“你不是买了面包吗?”面包?徐凡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往行李架上看了看:“糟了,食品袋落在候车厅的座位上了。”“我去取吧。”
徐凡看了看时间:“只有五分钟,来不及了。”辛翔凑过来说:“我身上还有一根大香蕉,你可以添着吃啊,还越吃越大。”“那我饿的时候就切下来做火腿肠吃。”徐凡顺势做了个切的动作。汽车准时开车。两人把报纸都看完了,汽车还在市区行驶。徐凡把MP3拿出来:“我们一起听歌吧!”
两人各带了一只耳机,边听边聊。没多长时间,辛翔就开始打哈欠,脸上写满了倦意。
“怎么了,昨晚折腾得没有睡好?”
“那倒没有,我每天都有睡午觉的习惯,中午没睡的话,一个下午都没有精神。”
“那你睡吧。”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徐凡上车前的兴奋也逐渐平静下来。他取出数码相机拍了几张相片后,也觉得无事可干。他很少午睡,回想起刚才的游戏,徐凡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查看电话薄。他的手机里也存了几个网友号码,正巧有一个是辽宁抚顺的。徐凡心想,何不和他发信息聊聊天呢。
“你在干什么?我到了辽宁。”
“出差吗?在辽宁哪?”
“不是,旅游,去葫芦岛看海。”“呆几天?”“就一天,明天下午回北京。”“你近来过得还好吗?”
“还好,你和男朋友怎么样了?”“我们正打算一起买房。”
“那很好啊,恭喜你们了。”
“但有时候老吵架。”
“你别太任性了,多理解一下他。”
“来我这里吗?很近的,坐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没有时间。”“那我来葫芦岛吧,五点钟还有最后一趟班车。”
“不方便,工作怎么样了?”徐凡不想和他纠缠这个问题,连忙转移话题。
最后,网友突然明白了:“你是不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是的。”然后,短信就没有回了。徐凡知道是为什么,却不想去解释。
辛翔睁开眼睛,不快地说:“短信这么多?发完了?”徐凡没有感觉到辛翔不满,还连忙把短信内容念给他听,并饶有兴趣地告诉他和网友认识的经过,以及网友和他男朋友之间分分合合的故事。辛翔没有说什么,但情绪明显不高。
汽车在路上耽搁了一下,六点半才到兴城。只有两人下车,一眼就看到高速路口站着一个年轻的战士,他走过来问:“你们是不是我们班长的朋友?”“对,严志锋呢?”“他脚扭伤了,来不了。让我来接你们。”
刚走了几步,对面驶过来一辆的士,严志锋从里面钻出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你怎么亲自来了?”辛翔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们都快一年没见面了。”
“我等到六点钟,还没有看到你们,挺着急的,过来看看。程成都给我打了三个电话,问我接到你们没有?”他叫战士帮两人提着行李,一起钻进的士。的士进城后在一家发廊店前停下,严志锋走进去取出一袋虾和蟹,笑着说:“得知你们来,早上我同渔民打了招呼,特地留下来的。很新鲜!”
然后又上了的士,往郊区开去。徐凡感觉严志锋与程成属于两个不同类型的人。他很外向,特别能侃,一路上,直到宿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徐凡饿得头昏眼花,手脚发软,甚至都后悔没有多吃几口那个面包,一脸痛苦无奈地看着辛翔。辛翔知道他的心情,但不好明说,只能对严志锋的高谈阔论随声附和。
严志锋总算停住了。他转头对身边的战士说:“把虾提到食堂去,看炊事员忙完了没有,整好后来个电话,一起来吃。”
然后,严志锋继续侃,谈在队伍管理中面临的困难和取得的成绩,就像是给领导汇报一样。
半个多小时后,炊事员终于打来电话,通知做好了。“去吃饭吧。”严志锋站起来,叫了宿舍的4个人,一起往食堂走。
两人落在众人后面。徐凡靠着辛翔的肩膀说:“我快不行了。想不到竟然是给饿死的。”辛翔搂住他的腰:“我身上不是有香蕉吗?你又不吃!”
徐凡有气无力地说:“我晚上会来吃的,不过是用牙齿咬。”到了食堂门口,一个战士拉开门帘,等大家都进去了,才放下来。而其他的士兵又忙着摆碗筷。看着这些战士毕恭毕敬的样子,徐凡很心酸,他依稀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有时候陪领导吃饭,他也会被要求这样做,给一些或大或小的领导倒酒盛饭。徐凡不太主动,很多情况下,他会趁着领导还未开口之际,让旁边站着的服务员把这些工作先做了,既维护自己的尊严,也照顾了领导的情绪。从警六年,徐凡还一直保持着一种书生傲气,对领导不卑不亢。所以,当他刚考入市局,听到机关里盛传的某位科长从二十米开外的地方跑过来给局长拍衣服上灰尘的故事时,他感到恶心,马上找出一个食品袋,一阵狂吐。就座后,严志锋拿出两瓶白酒,让战士拿啤酒杯给每人倒满,足有三两多。自从“五条禁令”颁布禁止酒后开车以来,徐凡一年喝酒的总量都没有这一次多。而且,他也不能喝酒,属于“一两脸红、二两人醉”的那种。但他不想扫兴,于是提出:“志锋,难得大家有缘在此聚会;我呢,不能喝酒,就拿个小杯一杯杯地喝,免得最后喝不完浪费这好酒。”“行,”严志锋兴致高昂:“都是兄弟,随便你怎么喝。”他确实也挺高兴,刚才在宿舍里聊天,他向辛翔要走了特效醒酒丸后……原本是辛翔为两人准备的,兴奋地说:“下次可以和领导好好地喝了。”
一杯酒下肚后,徐凡脸马上红了。他看看旁边的辛翔,也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他轻声问:“你的酒量也这么小啊?怎么不早说呢!”想了一下,徐凡站起来,对大家说:“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再敬各位一杯,欢迎来湖南旅游。辛翔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说完就一饮而尽。倒酒时,徐凡开始耍小聪明,故意让酒沿着小酒杯壁往外流,差不多酒杯倒满了,桌子上也流出一杯。辛翔心领神会,马上拿出一张餐巾纸,趁人不注意把酒蘸干,扔到桌下。
严志锋一直很高兴,不断地给两人夹虾;每个战士也都和辛翔徐凡干杯。徐凡酒兴也上来了,正如“酒逢知己千杯少”,他来者不拒,频频举杯。当然,在倒酒的时候,他不忘如法炮制。所以,他杯子里的酒,下去的比谁都要快。气氛正浓时,徐凡再次举杯:“志锋,我再敬你一杯。”喝完后,徐凡故意结结巴巴地说:“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和辛翔确实……都不能喝。咱们都是兄弟……能喝的多喝,不能喝的……就尽兴,他这杯酒,志锋……你看是不是大家帮忙匀一点啊?”“好。”严志锋马上站起来,把辛翔的酒杯拿过去,给每个战士分上一点,然后,又对徐凡说:“兄弟,我看出来了,你也不能喝,分我一些,你就留一口团圆得了。”
“够意思。”徐凡求之不得。
酒足饭饱后,大家又坐在食堂里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儿,就听到熄灯号响了。
严志锋说:“你们今天睡哪?要是不嫌弃,我们这里也有床铺,洗澡还有冷水。”辛翔说:“还是到外面去住,我都是洗热水澡。”
“那我送送你们。”往外走的路上,徐凡感到全身发冷。辛翔搂住他:“你没有事吧!”“还好,就是冷。”辛翔没有再说什么,把徐凡搂得更紧了点。到门口时,严志锋打了个电话,叫来一辆的士。他也想出去时,哨兵挡住他:“有出入证吗?”
严志锋连忙解释:“我就送送他们到前面的公路上。”“不行,没有证你不能出去。”
严志锋急了,正要同哨兵争吵,辛翔连忙上前拉住他:“你脚受伤别出来,反正不远,我们自己走过去。”
十多分钟后,的士车来了。司机走到门口。严志锋付了车费:“王师傅,麻烦你把我朋友送到宾馆去。”又对辛翔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们班有个战士要去医院看病,正好顺路。到时候我让他联系你们。”正是旅游旺季,宾馆的单人间都住满了,只剩几间小房。走进一看,两张小床,都固定死了。辛翔把行李放到桌子上,淡淡地说道:“晚上不做了。”
徐凡也觉得很累:“那我们就休息。”
把浴缸的水放满后,徐凡抱住辛翔说:“一起去泡一下吧。”
浴缸很大,两人坐进去后并不显拥挤。闭上眼睛,静静感受水的温暖,一时都没有说话。良久,徐凡说:“转过来,我给你按摩。”
徐凡的手指在辛翔肩部、背部、腰部来回揉捏敲打,力量恰到好处,辛翔一副受用的模样。徐凡问:“舒服吗?”“嗯。”
“那我经常给你按摩啊!”“好。”
四周很安静,两人静静地抚摸,谁也不多说话,唯恐发出声音破坏了自然的静籁。
洗漱完毕,两人分床而睡,一夜无语。
东北比湖南黑得早亮得也早,六点不到,天就亮了,徐凡也醒了。他往对面看过去,辛翔侧身睡着,不知道醒了没有。徐凡犹豫一下,从自己床上爬起来,掀开辛翔的被子,钻了进去,从侧面抱着他,不断往下摸去。到下面时,发现它已经硬了。徐凡轻声说:“醒了?不是我吵醒的吧。”辛翔没有做声。徐凡一使劲,把他翻过身:“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昨天怎么不和我一起睡?”
“不是你说不做了吗?”
“谁让你昨天惹我生气了,在车上一直发短信息,根本就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为这个啊?”徐凡压住辛翔:“我只是在车上无事可干,发信息打发一下时间。你那时不是在睡觉吗?”“你短信铃声一直在响,谁睡得着呢。”“宝贝,别生气了。再不笑的话,你人都有点变形了。”“变成什么了?”“一头噘着嘴巴的猪。”
“你才是猪呢!”辛翔急了,趁徐凡得意的笑时,一使劲,翻身上来。两人又开始了打闹。退房后,两人先去吃早饭。走遍了大半个街道,竟然没有看到一家早餐店,只发现路边有一个小摊在卖豆浆油条。怕脏两人都没有去吃,半天才找到一家开门的小饭馆。“吃啥呢?”刚落座,老板娘就走过来问。
看着菜单,辛翔点了个京酱肉丝,然后递给徐凡:“你来点吧。”
“东北酸菜好吃,还来份酸菜炒肉吧。”
“就两人吗?”老板娘问:“那就够吃了。”这时,严志锋打来电话:“你们在哪了?我叫那个战士过来找你们。”正准备吃饭时,小战士进来了,高高瘦瘦的,很明显的东北口音:“你俩是班长的朋友吧!他让我带你们去海滩。”“一起吃点吧。”“不了,刚吃过出来的。你俩慢吃,我在外面等。”打的去海滩的路上,沿途看到不少部门都在这里修建疗养院,看来确实是个旅游胜地。半个小时不到,风大起来,隐约闻到海的味道了!车子在海边广场停住。小战士和两人抢着付款:“去葫芦岛不远了,这里有公共汽车,一块钱就到了。我不陪你们,我要去对面的部队医院。”谢过小战士后,两人争先恐后地朝海滩跑过去。“我来了!”徐凡兴奋地伸开双手。
“慢点儿,等等我。”辛翔提着行李袋,落在了后面。
望着宽阔平静的大海,徐凡心潮澎湃,刹那间,他感到心胸也像这大海一样宽阔起来。工作上的委屈,生活中的不快,都通通扔进了渤海湾,一种荡气回肠的豪迈情怀油然而生。
“喜欢吗?”辛翔站在身后,搂住徐凡。
“很美,徐凡笑着说:“我都有吟诗作乐的雅兴了。”“那就来一首啊。”想了想,徐凡脱口而出:“水天一色海鸥飞,碧海深处渔船行;快艇掠过浪花起,岸上尽是游人欢。”
“真酸!”“去你的!”趁辛翔不备,徐凡突然将其摔倒在地,“来啊,追我啊!”然后调皮地跑开了。此时的他,好像已不是26岁的青年,重新又回到15、6岁的少年时代。
“先生,坐快挺吗?50块钱两圈,可以自己开,也可以由我们开。”
尽管只能以狗趴式在游泳池里游上10多米,但徐凡还是按捺不住诱惑:“玩吧!”他极力怂恿辛翔。
“那就去吧,反正我会游泳,掉在海里也无所谓。”
“真是乌鸦嘴,童言无忌。换上泳裤,两人上了摩托艇。在点火的时候,徐凡紧张起来。虽然他汽车开得飞快,但却从未开过摩托车,也不知道摩托艇好不好控制方向。
“是不是紧张,半天都发动不了!”辛翔坐在后面说。“靠,我紧张?”徐凡加大油门点火,摩托艇启动了,一下子就冲了出去。两人都没有准备,身子往后倒,差点都掉进海里。“你这是在发射火箭!”几分钟后,徐凡慢慢熟悉了操作,胆子开始大起来,摩托艇的速度也快起来。加大油门,他对着大海深处开,像狼一样的吼着:“嗷……”后面劈开了一条水路。
离岸边很远了,人们看起来都像火柴棍大小,徐凡把油门关了,转过头,左手搂住辛翔的腰:“亲一个。”混着淡淡地海水咸味,两人开始在大海深处热烈激吻。租艇的时间快到了,两人慢慢往回开。上岸时,徐凡提醒:“坐稳了。”加大油门,直接朝沙滩上冲去。上岸的一刹那,油门给大了,速度有点快,重心偏偏没有控制好,摩托艇翻在沙滩上,徐凡一头扎进沙里,辛翔情况好点,压在徐凡身上,耳朵边沾了少许沙子。
“哈哈哈哈。”看着徐凡满脸沙子的狼狈模样,辛翔笑得趴在地上。“你还笑!”徐凡爬起来,摁倒辛翔,开始用沙子覆盖在他身上。辛翔也没有挣扎,任凭徐凡胡作非为,还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除了脑袋,辛翔整个身子都被覆盖住沙子,他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救命啊,有人要活埋我!”“你还敢喊!看我怎么杀人灭口。”徐凡从包里取出矿泉水瓶:“张开嘴!”辛翔不明白他要在做什么,懵懂地把嘴巴张开。徐凡把矿泉水塞在他在嘴里,得意地大笑:“这下你不能喊了!”
看着辛翔的模样,徐凡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你等等,我去找个东西!”四周望望,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树枝,徐凡跑过去捡起来。正要往回走,又想起什么,拿着树枝迅速在沙滩上写上一句话:“辛翔、徐凡:祝你们相爱一生,永远幸福!”刚刚写完,一个波浪冲上岸来,淹没了字迹。水退去后,一切又都了无痕迹。波涛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大海,成为一个永远的祝福。
走到辛翔身边,徐凡把矿泉水瓶拿掉:“呼吸一下吧,别真的憋住了。”
辛翔好奇地问:“你刚才写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徐凡到此一游’。”说话时,徐凡调皮地把树枝插在辛翔上面:“看看,你的小弟弟又不老实了,翘得好高!”辛翔也被逗得哈哈大笑。“别动啊,我来拍个照!”
玩够了,相片也拍得差不多了,两人感到有些饿,正好公路边有个烤红薯的。
辛翔说:“去吃吧。”两人边走边剥着红薯皮。“那儿有很多摊贩卖纪念品,不知道有没有海龟卖?”
“哥,那是国家保护动物啊;就算有,你也买不起。”
“不管有没有,去问问吧。”徐凡仍不死心。
“我宿舍里的那两只乌龟,是半年前同事搬家送我的,你要喜欢就带回去好了。”
“真的?千年乌龟万年鳖,那我可以天天看到你了。”
“你真坏,说我是乌龟!”
“你才坏呢,说我是王八蛋。”
“我没说。”“怎么没有?俗话说:‘虾找虾,蟹找蟹,乌龟找个王八蛋’,你都承认自己是乌龟,不是摆明了说我是王八蛋吗?”“哈哈哈哈!”两人笑弯了腰,辛翔在徐凡胸口捶了一拳:“哥,你饶了我吧,都笑得没命了!”看看表,快到中午了。徐凡说:“我们现在去市区吧,要是赶得上,我们坐火车回去,汽车太闷了。”
“成啊。”
到了火车站,所有去北京的火车都没座位票了,最快的2590次13点43分开,还有一个多小时。买好车票,徐凡说:“我们去市场逛逛吃点东西吧。”火车站广场停了很多人力车,两人跳上去:“去市场。”
“哪一个市场?”车夫问道。“就去最近的。”徐凡说。市场里很热闹,前面有个卖蛋卷的,现做现卖,老远都到闻得香味。买了一斤,两人边走边吃,路过一家面馆,徐凡说:“进去再吃点吧,晚上8点多才到北京呢。”
两人各点了一碗面条,徐凡对在汽车上挨饿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又点了一斤水饺想打包在火车上吃。顾客很多,面条和水饺半天都没有端上来。徐凡急了,大声喊:“老板,快点啊,我们还要赶火车呢!”
再三催促下,面条上桌了,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水饺还没有煮好。给过钱,徐凡说:“水饺不要了。”拉着辛翔直往大街上奔。
偏偏拦不住的士,两人只好重新跳上人力车,徐凡着急地说:“师傅,你快点踩,去火车站,我们多给你钱!”
进入候车室时,已经开始检票进站了。两人一路狂奔到站台,火车马上进站。抬眼望去,站台上挤满旅客。“惨了,可能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徐凡暗暗叫苦。正巧乘警从两人身边的车厢下来,在维护旅客乘降秩序。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徐凡大胆走上前,拿出警察证:“同志你好,我俩也是警察,都买了票,能不能帮忙在卧铺车厢找个座位?”乘警为难地摇了摇头:“我做不了主,你去找乘警长看看,他在那一节车厢。”说完走开了。“什么态度!”徐凡火了:“不找了,我们自己上。”好不容易挤上车,站在连接处,不断冒汗。车厢里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春运期间列车严重超员的现象,在国庆黄金周里让两人不期而遇。徐凡又后悔坐火车了,这样站七个多小时他本人无所谓,但想到辛翔也跟着自己一起受罪,他很内疚。
徐凡拍着辛翔的肩膀说:“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瞧你说什么话?在一起就行了。”有些话在公共场合是无法说出口的,徐凡只得用眼睛和辛翔交流:“我很感动,我爱你。”“我也是。”这时,听到广播里说:“各位旅客,本次列车还有少量空余卧铺出售,需要使用卧铺的旅客请到9号车厢列车长办公席办理补票手续。”
正好是两人站着的车厢。徐凡说:“我们去补卧铺吧,这样站着太累了。”“好,你在这儿等等,我去补。”辛翔马上要走过去。“这哪行?来时的汽车票都是你买的,怎么能让你再破费?”徐凡也坚持要去。
“我俩谁跟谁啊?你来是客,下次去湖南,我什么都不管了。”
看着辛翔慢慢地走到车厢另一头,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孤独,徐凡很想过去陪陪他。
“借光,请让一下。”徐凡嘴上不断地说着,缓缓地往前挪动。过道上站满了人,个别旅客还见缝插针,垫张报纸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挤到跟前,他马上发现有情况:两个男人站在辛翔背后,高个子挡住人们的视线,而矮个子正在摸辛翔放在牛仔裤后口袋里的钱包。徐凡使劲推开前面的旅客,一把抓住矮个子手低声喝道:“你干什么呢?把钱包拿出来。”“干啥呢干啥呢?”听出徐凡南方口音,矮个子男人口气还很冲。高个子则趁机想溜,徐凡一把抓住他,掏出证件在他面前一晃:“警察,你先别动!”马上转过头对辛翔说:“看看钱包还在不在?”
高个子男人这时插话:“不是掉地上了吗?”徐凡低头一看,钱包果然被扔在地上。“看看少了东西没有?”辛翔捡了起来,仔细地清查:“没有少。”徐凡上车后心情不好,遇上这事让他更加气愤,正想把矮个子小偷扭送给乘警时,又想到在站台上受的窝囊。他改变主意了:“算你走运!”钱包是失而复得,可卧铺票却补完了。两人重新回到过道挤在一起。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辛翔不时用手在徐凡下面摸一下,徐凡笑着摇头:“你啊,真是无药可救了。”快到北京了,两人站得腰酸背痛,辛翔说:“我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从武警部队派车来接一下我们。”
“好啊,那就再去天安门看看夜景。”出站后,徐凡却改变主意:“明天就要走了,还是先去买票吧。”
“也好,买完票再去天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