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叫海胆的猫-清竹修(二)
阿龙
1 年前

  到了晚上,沈思优喜欢点一盏灯写信,顾先生总说这样费眼睛,可还是会在灯火暗下去的时候,为她再次燃亮。

  她写给妈妈,写给师父,也写给林泉...

  虽然那日在水晶会所,沈思优护住了林泉,但事实上,她的养母早就已经拉她下水了,她终究没有躲过。

  但她们还是会通信,林泉在信上说,她在戒D所也没有放弃学习,在最痛苦的时候,她眼前总会浮现沈思优的面孔,她们在一起经历过的一切,就是她向生的勇气。

  她还写道:“我会向你一样勇敢。”

  那晚,灯花悄然落下,沈思优俯在案上睡去,贺子胥默默地为她披上薄衫,见纸上墨迹未干,写道,往事浮沉已逝,来日灿烂可期。

  望日,贺松年拎了两壶好酒来找顾先生,他便什么子午觉都忘了,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们才不管那些,当晚就喝了个一醉方休。

  大人们在堂屋里喝着酒,小孩们望月亮发着呆。

  “今天是满月。”沈思优托着腮帮子喃喃自语。

  贺子胥走过来赏了她个脑瓜崩,问道:“所以呢?”

  沈思优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巴掌,径自揉了一会儿被弹过的地方,忽然道:“我们上山去吧。”

  “嗯?”

  疑问归疑问,不解是不解,贺子胥还是跟着上了山,这座山远不及泰山风月无边,到了晚上更是乌漆嘛黑,什么也瞧不见。

  两人凭借着白天的一点记忆摸摸索索地爬到了山顶,他们扶着块石头大口喘着气。

  脚下便是悬崖峭壁,抬头便是皓月当空,沈思优忽然放声大叫了一声,随即喊道:“贺子胥!”

  贺子胥不知道她又抽什么风,但仍然不甘示弱地喊道:“沈思优!”

  苍山都以回声应和。

  他们呼喊了对方的名字,对视一眼,又大笑起来。

  “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

  夜晚树影婆娑,繁花开尽,被风吹落,沈思优借着月光看向贺子胥,那原本就棱角分明的侧颜被阴影勾勒得分外凌厉。

  沈思优的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她想就这样落下一吻,就像多年前的那晚一样,不同的是从前只需凑近,如今还要踮起脚来才行。

  沈思优真的踮起脚尖,却在将要触碰的一刹那停了下来,他说过的话仍然在她心里刻着,好像时间再久也忘不掉。

  贺子胥回眸看她:“怎么了?”

  沈思优莞尔一笑,拂去他肩上的落花:“没什么。”

  离开清竹修的那天,顾先生给他们一人一片竹叶留念。

  贺子胥将竹叶夹在书里,跟顾先生依依惜别道:“先生珍重。”

  沈思优则在车上回头喊道:“师父,我们下次还来看你!”

  这下把顾先生那一丁点不舍的情绪也给喊没了,他恨不能把戒尺再掏出来追着沈思优打一顿,说了八百遍叫先生还是记不住。

  他一挥袖子回道:“走吧走吧,下回可别再来了。”

PS:啸傲东轩下,聊复得此生出自陶渊明《饮酒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