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音先前还真没刻意去想国内国外的问题,她最初想买公寓,本就不全是傅时礼的原因。
怎么说呢,她在国外多年,乍一回景城,一边是结了婚不好再常住的宋家,一边是不太熟的联姻老公,着实让她有一种无处是归宿的感觉。
当然了,也有傅时礼的原因,那时候她觉得这狗男人太气人了,但归根结底还是她想在景城有一个完完全全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就算不回宋家,不依靠傅时礼,她也不担心无处可去。
后来傅时礼横插一脚,把很小的一件事搞复杂了,她也就把这事暂时放下了。在芜城的时候,想到了父母,才想起这事。
她记得幼时,妈妈和爸爸争吵,一气之下抱着她跑出去了。芜城的冬天湿冷,妈妈像失了魂似的,边哭边牵着她的手漫无目的地走,最终,爸爸也没出来找妈妈,还是妈妈自己回去的。
那时她年纪太小,走不了很多路,还冷得不行,因此对这件事的印象很深刻。小时候不明白,长大后再回想起这件事,很多东西也就明白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才会觉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就有了某种安全感。这个地方和她名下那些宋家给她的别院资产不一样,这是真正的属于她自己的。
她和傅时礼,现在的状态虽然比以前融洽得多,但终究是联姻夫妻的关系,感情……她不确定他们之间有多少感情。
至于在国内国外的问题。宋音撇撇嘴角说:“刚结婚那时候我都还没毕业,一生气当然是买张机票就走了。现在学业完成,我热爱我的祖国,回来了自然就不想走了,和傅时礼有什么关系。”
“我们哪句话说和他有关系了?”方以晴一脸无辜,“你怎么就想到了说是因为傅时礼才留下的呢?”
俞澄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有些人啊,就是嘴硬。”
宋音:“……”
方以晴冲她挑挑眉:“音音宝贝儿,你对傅时礼有好感了,还不是一点点好感哦。”
俞澄接话打趣:“我也觉得,大概是喜欢上了。”
“我疯了?”宋音一言难尽的瞅她俩。
俞澄:“这就叫当局者迷。”
宋音:“……说得跟真的一样,懒得理你们,我还要回家练琴呢。”
方以晴笑,挑眉:“有人心虚了。”
宋音:“……”
累了,随便吧。
-
宋音带着一种“我会喜欢他?”的不屑认同的情绪,回了西山壹号。
刚想进琴房,管家阿姨便来告诉她,先生在拍卖会上拍下的藏品送过来了。
宋音顿了顿,过去看了眼。
一眼就看见了那条铂金镶钻祖母绿古董项链。
这不就是前些天瑞士苏富比拍卖会上的拍品么。
爷爷生日前,傅时礼哄她的时候说过这个,被她怼回去了。哄她的条件变成睡沙发,她也就没把项链珠宝的放在心上,没想到他竟然拍了。
除了这条项链,还有一整套蓝钻石珠宝首饰和一整套钻石首饰,一对帝王绿极品翡翠配钻石胸针,一条天然珍珠和钻石吊坠。
满目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宋音忍不住唇角上扬,先不说喜不喜欢傅时礼的事了,他送的礼物,她倒是挺喜欢的。
呜呜呜好漂亮!
呜呜呜好喜欢!
呜呜呜她决定给傅时礼加五十分!
宋音甚至都没让工作人员和管家阿姨动手,淡定的验收礼物,让他们先离开。然后亲自吭哧吭哧的把她的钻石珠宝小可爱们抱上楼,
放在珠宝台上欣赏了好一会儿,才下楼去琴房练琴。
从琴房出来,天已经黑了。宋音让阿姨过来给她拌了个沙拉,随便吃了几口,便上楼了。
趴在床头翻了会儿绘本,又找了部电影看。
电影结束,夜色已经深浓,宋音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又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别墅区视野开阔,路灯昏黄洒在空无一人的小道上,显得有些寂寥。
宋音无意识的在心里嘀咕:傅时礼怎么还没回来。
嘀咕完,她又反应过来,谁要管他回不回来!
窗帘一拉,她爬上床继续翻绘本去了。
此时,傅时礼还在办公室里,冷白的吸顶灯光把原本就冷色调的办公室衬得更加清冷。
他穿深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正垂眸翻阅文件,神色很淡,冷沉得似是没了人气。
许哲明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过去把文件在他办公桌上依次摆好。
停顿几秒,轻声开口:“夫人回了西山壹号,没再出去。”
傅时礼没抬眼,也没应声。
许哲明继续说:“拍品今天送到了,管家说夫人很喜欢。”
傅时礼淡淡“嗯”了声:“你先下班吧。”
许哲明略一颔首:“好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片刻,傅时礼合上文件夹,按了按眉心,起身,手插兜立在落地窗前,望着一览无余的城市夜景,眸光沉了沉。
是那只小野猫先来招惹他的。
他还记得那天她穿了一件星空蓝的裙子,风吹得裙摆微动,朝他走过来,笑弯的眉眼柔软动人,像一束沁着朝露的雪山玫瑰。
声音清澈,问他:“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此前他的生活一度沉闷,直到她出现,像一抹鲜活亮色。
他以前想,她不喜欢他又如何,不管她跑去哪,他们之间总有婚姻羁绊,左右她的人是他的,跑不掉。
可渐渐的,他不再满足于只和她有婚姻羁绊,他想要更多,不止想要人,还想要她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否认,他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人,也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他有丑陋的嫉妒心,也有肮脏的独占欲。
这次回国,他就没打算让她有机会再走。
可那只小野猫啊,像没有心,他养不熟,也留不住。
傅时礼轻捻着指尖,眸光微动了一下,若有所思。
-
宋音趴在床上翻完一整本绘本,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傅时礼还没回来。她不由得又下床跑到窗边往外看。
半分钟后——
宋音嘀咕:“爱回不回,谁要管他。”
十分钟后——
宋音拿起手机,点开傅时礼的对话框,斟酌了半晌,发了一条。
【那些珠宝首饰,都是送我的吗?不是送给你偷偷养在外面的什么小甜心的吧?】
过了两分钟,他才回复。
傅时礼:【嗯】
就一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宋音:“……?”
这狗男人……?!
嗯什么嗯!竟然都不解释外面没有小甜心,他!
算了,谁要管他!
宋音把手机一扔,关灯睡觉。
-
这一觉睡得也并不怎么安稳,次日一早,宋音醒过来,特意到卫生间和衣帽间看了看,完全没有傅时礼回来过的痕迹。
夜不归宿。
狗男人好样的。
还说要向对方报备行程呢,果然男人的话不可信。
以后她也不要再和他报备行程了。
恢复成互不干涉的状态。
好极了。
宋音洗漱后下楼吃完早餐,径直进了琴房。
从琴房出来已经下午了。
她约了方以晴去泡温泉,中饭也没吃,就径直出门了。
泡完温泉,两人一起吃了晚餐,然后去听了一场交响乐演奏会。
宋音回到西山壹号,时间已经很晚了。
傅时礼依然没有回来。
但,他让人送来了一堆新款包包和小裙子。家里也换上了新鲜的雪山玫瑰。
宋音:“……”
谁稀罕这点东西,她自己又不是不会买。
宋音没管,洗完澡,直接睡了。
就这样一连三天,只见礼物,不见人。
那些礼物像是时刻在提醒她,傅时礼这个人的存在。可傅时礼这个人就是不回西山壹号,也没有任何音讯。
宋音:“……”
好极了。
送这么多礼物,就是不见人影,看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估计是真在外面有小甜心了。
狗男人,他死了!
中午,宋音和辛薇一起吃午餐,顺便聊回纽约的事。她有些心不在焉,辛薇问她怎么了。
宋音忽然看着辛薇,问:“你和许哲明交换过联系方式吧?”
辛薇点头:“回国第一天就交换了。”
宋音:“那你们平时会聊一聊我和傅时礼的动向什么的吗?”
“……”
辛薇睨她一眼,“我的公主殿下啊,你觉得我和许助平时有这么闲吗?”
宋音:“……”
顿了几秒,辛薇开口:“你和你老公闹别扭了?”
“谁要和他闹别扭,他也能影响我的心情?”
宋音托着腮,心不在焉的用小叉子戳那块柠檬挞。
“……”
绝对是闹别扭了。辛薇:“要不我问问许助?”
“不要!”宋音皱眉。
“好,不问。”
辛薇嘴上答应着,但还是悄默默拿起手机给许哲明发了条消息:【最近忙吗?我要回纽约了,走之前,一起吃顿饭?】
辛薇想,为了这小公主,她这算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几分钟后,辛薇抬头:“许助说他前几天跟着他老板出了趟差,昨天刚回来。”
宋音:“……”
宋音:“?”
昨天出差就回来了,他还是没回家。
宋音咬了口柠檬挞,把小叉子一放,拿起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年度最佳渣男奖获奖者——景城小张飞
代表语录——“我也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有小天使可能忘了,“我也会告诉你。”这句,是傅十亿让音音自己和他报备行程的时候说哒。
我今天很早哟(叉腰,jpg)
第 24 章
宋音不想在朋友圈公开这样的情绪, 因此这条朋友圈只对傅时礼可见。
这个狗男人太讨厌了,说要互相报备行程的是他,单方面毁约的也是他, 他怎么这么横!
她是不是也得学他那天一样把他堵在车门边冷脸凶他?
不想理他了。
宋音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单手推着腮, 戳那块柠檬挞。
片刻,辛薇又抬头说:“许助说傅总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没什么胃口,到现在中饭都没吃。”
“这个时间点很晚吗?没吃中饭有什么大不了。”宋音一脸冷漠。
辛薇:“……”
确实。
看她好像并不是很关心, 辛薇也没再回复许哲明, 把手机放下了。
办公室内, 傅时礼看着宋音的那条朋友圈, 轻牵了下唇角。
那只小野猫,果然耐不住性子,开始伸爪子了。
-
和辛薇吃完午餐, 宋音就径直去了四叔那里。
彼时,宋丞伦正在车队二楼休息室喝咖啡,身旁围着几个年轻女孩在说什么,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漫不经心的样子。宋音还没走近, 就听到有女孩的笑声飘出来。
宋音:“……”
她问一旁的海菡,那几个女孩是谁。
海菡说,车手带过来玩的朋友。
宋音点点头, 没过去。宋丞伦的位置面对着门, 抬眼看见她, 便起身出来了。
叔侄俩往宋丞伦的办公室去, 宋音玩笑道:“四叔的魅力不减当年呀。”
宋丞伦睨她一眼, “那会儿你才多大,哪就见过我什么魅力了。”
宋音歪着脑袋,笑说:“没见过也听说过。宋四在景城的名头那么大,出了名的浪子,到现在都没回头。现在的那些年轻人,哪个能比得上当年的宋四公子。”
“当年当年的,你四叔很老?”宋丞伦反手就敲了下她的脑袋。
宋音躲,“没有,四叔正当年。”
宋音小时候一直觉得四叔是家里长得最好看的,像小说中描写的那种多情又放荡不羁的民国贵公子,和日常板着脸,严肃又严格的大伯二伯很不一样。
即便是现在,他也只是多了些岁月沉淀的故事感,显得更为深沉,也更有魅力。
进到办公室,宋音自己拿了瓶饮料拧开,看着宋丞伦说:“四叔,把你的那些故事说给我听听呗。”
宋丞伦看她一眼,“跑到我这儿听故事来了?”
宋音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腮,嘟哝:“无聊嘛。就真的好无聊啊。早知道回国的时候,就不让薇姐把我后面的工作取消了。”
“无聊了就来缠我?缠你老公去。”
宋丞伦刚才的咖啡才抿了两口,回到办公室便开始磨咖啡豆,听见小侄女声音恹恹的,笑着打趣她一句。
闻言,宋音默了默,嘀咕:“我和他又不熟,缠他干什么。”
停顿一霎,她问:“对了,四叔,我前些天上热搜的事你知道吗?”
“看了。”
“傅时礼好像很想让我做那个基金会的形象大使和名誉主席,你怎么看?”
宋丞伦顿了一下,“你想问我,该不该答应?”
“不是。”宋音轻抿了唇角,“就是,他非常希望我能答应。你觉得,为什么呢?为什么他非得是我?要说因为热搜这事,也有点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