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之诚-第125章
想被大叔强操
1 年前

  “……”

  “必须不是。”纪询,“走走走,压马路去。”

  从百货商店里出来,沿着马路一路向前,2月份的琴市还是冷的,因为临着海,森森的寒意中又多了临水的潮气。

  纪询呵了口白气,雾蒙蒙的黝黑前路上,有许多盏灯,路灯,元宵的灯,海滩上灯塔的灯。

  他们沿着这些灯,一路向前,走着走着,海浪的沙沙声越来越明显,等意识到的时候,腥咸寒冷的海风已铺面而来,地上是石头和沙子,前方是浪潮,而身旁,只座高高的,在黑夜里依然醒目的,白色的灯塔。

  走了一路都没什么人,到了这里,反而见着了人。

  是三三两两的情侣,人不多,围在灯塔下,反而显得灯塔更加高耸了。

  “情人灯塔。”霍染因忽然开口,“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这里亮嘛。”纪询左顾右看,“人类是有趋光性的,走着走着,当然就到了这里了。他们为什么都在拍照?”

  话音才落,一阵海风呼啸吹来,在骤然加大的浪涛声中,一对对男女的惊叫响起来,接着那些男女瞬间凑到了一起,男性的握着女性的手,挡在女性身前。

  “……因为这里有个典故。”霍染因说。他侧头,视线垂下,看着纪询的手。

  纪询的手冷吗?

  这时候突然伸手握住他……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他暗暗掂量着。

  “传说在这里拍照就会被情人灯塔祝福,你的情人对你的爱,永远会像灯塔,在黑暗中恒久明亮着。”

  “宣传语不错。”纪询评价。

  他沉思一会,忽然看向霍染因。

  本来看着纪询的霍染因立时挪开目光,故作镇定去圆刚才那听起来像在暗示什么的话:“旅游局的功劳,就是用来创收的,没什么可信的。”

  他的转移话题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对方只问他:“你冷吗?”

  霍染因心跳漏了一拍,瞬间意识到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我……不冷。”

  但嘴巴还是说出了实话,他悄然握了下手掌。

  纪询自自然然说:“我冷。”

  他一舒臂膀,抱住霍染因,将人揽在怀中,霍染因比他稍矮一点点,他抱着人的时候,对方耳罩正好在他嘴唇旁。

  一只耳朵鸭脑袋,一只耳朵鸭屁股,鸭嘴扁扁,鸭尾绒绒,绒绒的毛在在寒风里一颤一颤的,为霍染因霜雪一般的脸平添三分可爱。

  他这时忽然觉出了些昨日重现的味道。

  他看了半晌,看得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揉揉那毛茸茸的尾巴:

  “没买错,这真适合你。”

  他凑到霍染因毛绒绒的耳畔,悄声问:“比起宣传语,海风更像媒人,所以这些情侣才前赴后继的来,你说呢?”

  “……”

  一股热意腾地从耳朵处升起来。这个耳罩的保暖效果好到过分了,他想要感受些冷风,但一丝冷风都钻不进耳罩里,只像顽皮的孩子,绕在他的头发上,一遍遍将他的头发卷起又放下……也一遍遍将纪询的气息送到他鼻端。

  他想说不,但舌头还是没有按照他的意志,诚实地含混了一句:“大概吧。”

  他想咬住自己的舌头。

  还好纪询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对方只是说:“这儿的风景确实不错,既然大家都在拍照,不如我们也应景拍个照?”

  霍染因感觉被暂时放过了,他悄悄舒了口气,又醒悟过来,赶紧拦住人:

  “等等纪询……”

  但太迟了,纪询已经上前,将手机交给前边路过的一个小姑娘,拜托她帮自己和霍染因拍照。

  接着纪询再返回霍染因的身旁,摘下霍染因连同自己的耳罩,和霍染因一同站在镜头前。

  “现在还敢把手机递出去?”木已成舟,霍染因也没有认真拒绝,只是话里意有所指,暗含嘲讽。

  “怕什么,就算手机再递出去一百次。”纪询,“我的身旁不也还有你吗?”

  霍染因怔住。下一秒,他掌心一热,纪询同他十指相扣,再抓起,抵于唇边,轻轻吻下。

  “咔嚓!”

  闪光灯霎时亮起,那闪闪的光,闪出光晕,闪出星屑,闪出情人妩媚的眼中淌过的粼粼秋波。

  不止霍染因被纪询的举动愕住,就连前方照相的小姑娘,也被这一幕给刺激到了,在寒冷的风中脸都红了。

  纪询冲人一笑,竖起指头碰碰唇,“嘘”了声:“保密哦。”

  “嗯嗯,放心,我不认识你们,也不会说的……”小姑娘脸红红,赶紧点头,又将手机还给纪询。

  纪询这才回到霍染因身旁。

  霍染因还留在原地,但侧了侧身,身体藏入阴影中。

  他问纪询:“之前还连电话都不让听,现在又可以公开在人前了?”

  “我也不想这样。”纪询叹口气,牵起霍染因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按住紊乱的心跳声,“可这儿很任性,反复无常,自相矛盾,千方百计就想引起你的注意。你说怎么办好?”

  “……”

  咚咚咚。

  咚咚咚。

  霍染因感觉到了纪询的心跳,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他的手臂仿佛一座鹊桥,飞鸿传信,沟通两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骗人。

  他忽然懊恼起来。

  明明从酒店出来了……也并没有冷一些啊!

 

 

第一四一章 不好意思,我的口味就是这么古老。

  又是一阵呼啸的风声,伴着浪涛扑岸。

  哗哗的潮汐已经掩盖了情人灯塔下其余人的声音,于是那一对对情侣,也像消隐了似的。左近只有黑暗,和黑暗里熟悉的气息,就连灯塔的光,那自空中投递下来的柔亮光圈,都仿佛止在他们脚旁身后。

  黑暗伴随有寂静。

  哗哗的浪涛与寂静相互摩挲,使得无形的寂静变得庞大,开始将人压迫……直到忽地,属于霍染因的气息变得浓烈,隔绝寂静,将他包围。

  黑暗里,霍染因靠近他。

  一片玫瑰花瓣自天空飘下,覆上他的嘴唇。

  他被花瓣扭身一撞,撞得心脏空了瞬息。

  这瞬息又被霍染因填满。

  霍染因吻了他。

  温柔而滚烫。

  无形的馥郁香气在蔓延,纪询感觉到霍染因嘴唇的滋味,如浸了野果的红汁的诱人的味道。他吻得更深,触到了霍染因的舌,那如绅士的手,牵着他翩翩起舞。

  纪询屏息几秒,一头栽入。

  栽入纯美的面纱之中,触到了火,霍染因唇上的火,如火海;又触到了刀,霍染因舌尖的刀,如刀山。

  刀锋吻过舌尖,火焰沾染唇畔。

  他栽入名为霍染因的地狱。

  堕落的地狱,欢悦的地狱。

  空气被抽走了,晕眩悄然爬上脑海,绵长的亲吻告终在纪询微微的一声喘息上,风裹挟着吹拂着他们,吹来一阵阵的战栗,寒风中的战栗,亲密接触又分开的战栗。

  霍染因放开了他。

  “为什么?”

  纪询听见黑暗里传来霍染因的声音。这一吻之后,霍染因仿佛挥去了刚才的失措,转而如同再度掌握了节奏般游刃有余。

  哦……

  纪询摸着微烫的唇,那是霍染因的温度。他一下就猜到霍染因的内心。

  因为吻到我有些喘不过气,就感觉占据了上风吗?

  “什么为什么?”纪询反问,他不是故意的,实在有点儿心不在焉,还在回味。

  “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突然改变。”霍染因在黑暗中说:“专心点——我的吻技是不是很好?”

  “实话实说,是挺好。”

  “回答我。”霍染因轻笑,“待会有更好的。”

  “……”纪询朝黑暗里瞅了一眼,想看看霍染因此刻的表情。然而对方早已拿捏好了站位,小半站在光里,大半藏在暗中。黑暗便如同浪潮,在他身上呼吸一般起伏。

  纪询所能看见的,只是霍染因在涨退的黑暗中露出的一方雪似侧颜。

  “你问我的态度为什么改变?”纪询集中分散的精神,“我以为我们心照不宣——不过还有些遗憾,过去里,你连真名都没有告诉我,周同学。”

  “……就因为这个?”霍染因轻轻嗤了声,“因为周同学是霍染因,所以你突然对我态度大变,怎么,你喜欢的是周同学的那款?那款能让你心中拯救他人的欲望得到满足?”

  “别误会,我对周同学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纪询没有叹气,海风如他的叹气,缠在霍染因身旁,迟迟不肯离去。他坦然道,“很难说我喜欢过去的你,也很难说我喜欢现在的你,但我尤其喜欢从过去一路改变成现在样子的你。你能理解吗?”

  “说了半天,你喜欢的——”

  “说了半天,我喜欢的是坚毅的你,是果敢的你,是身负重担未被压垮,依然砥砺前行的你——而这样的你,并非我的遐想。”

  纪询打断霍染因,徐徐说出这样一段话,末了冲人笑一笑。

  “不好意思啊,我的口味就是这么古老。”

  海滩上一时安静,纪询感觉霍染因的眼睛正藏在黑暗中,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

  片刻,他听见对方的声音。

  “这是表彰大会的演讲词吗?”霍染因哂笑。

  “……”纪询。

  “说来说去,你喜欢的还是长大后长开了的这张脸吧。”

  “……”纪询。

  “我说错了吗?”霍染因揶揄道。

  “也不算错……”与其承认表彰大会,还是承认自己见色起意吧。再说,纪询想到自己在签售会的时候曾经暗暗赞叹霍染因越长越漂亮,倒也没觉得对方说的有什么错误。

  毕竟秀色可餐。

  “还有……”

  霍染因又开口,但被纪询打断了。

  “你要问的太多了,我们不能在酒店里坐下来再好好聊天吗?这里海风这么大,冷得够呛。”

  “这里可是你带我来的。”

  “是我带你来的。”纪询,“并且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哦——”霍染因拖长了声音,“那……”

  他像是被风吹生了双翅膀,又像是微醺的人轻轻一个踉跄,他自黑暗中走出,走到情人灯塔的光下。

  雾蒙蒙的一圈虹色光晕,是月的投影,投到大地上来,投入霍染因的眼中,在他一贯漆黑的瞳孔里,留下月牙的泓。

  这目光凝在纪询脸上,一路醉到纪询心里。

  霍染因的声音也是低得,如夜里的一片羽毛,趁着酒意,轻飘飘落入微醉心田。

  “我们回酒店吧。今天会是一个激烈的晚上。”他恶劣低语,“一个让你精疲力竭、食髓知味、美妙如同飞在云端的……让你第二天起不了床去工作的激烈晚上。”

  思绪如同蝴蝶,跟随霍染因的声音,在明明寒冷却令人感觉燥热的空气中肆意飞舞。

  纪询忽然伸手,勾住霍染因的手。

  “手真冷。”

  “一直这样。”霍染因。

  “放我兜里。”纪询抓着霍染因的手揣入兜里,“就不这样了。”

  “……”霍染因仿佛笑了声,“行吧。”

  来时显得有些漫长的路,在回去的时候总变得短上许多,快上许多。

  也许是因为有了明确的目的地,这一到达目的地的过程,就能心无旁骛,专心致志,也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回到酒店的一路上,正好有水果店,水果店临着花店。

  霍染因为自己说的话准备道具,他进了两家店,先买一束玫瑰花,再买一颗火龙果,接着问纪询:“够了吗?”

  “嗯——”

  “不够可以再备一些。”

  霍染因神态自然而悠闲,说得轻巧的像是今天晚上夜宵吃什么,但纪询还是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丝促狭似的挑逗。

  由挑逗而生的媚意,蕴在霍染因的眼角,让那颗星屑般的泪痣闪闪发亮。

  纪询把霍染因带出水果店和花店。

  他们回到酒店。

  上电梯的时候,纪询问:“你的房间在哪里?”

  霍染因:“隔壁。”

  想来也是,只有在隔壁,才能简单地从阳台处翻进他的房间,除此以外,无论是上层还是下层,都未免动静太大了。

  他对霍染因说:“去你的房间。”

  霍染因无所谓,掏出房卡刷开了门,走进去。

  但纪询没有跟进去。

  霍染因扶着门把手,转身:“你还有事?”

  他没有立刻将卡插入卡槽,因而房间里还是黑的,敞开的房门没有开到底,这是个小小的晦暗的三角形。

  纪询站在走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过了两秒,霍染因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他接起来,看见闪现在手机屏幕上的“纪询”两个字,眉头微微一挑:“我们就面对面,有什么话你不能直接告诉我,要多此一举打电话……?”

  纪询神秘微笑不语,只摇摇手机,示意霍染因再看一眼。

  霍染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下。

  他这时忽然产生了一点预感。一点点让他心跳加速,让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如煮热了的红酒般酥骨的预感……

  手机的铃声还在响着。

  一声又一声,是亲密又急切的呼唤。

  霍染因定定神,垂下眼,再看一次屏幕。

  屏幕上闪现着的“纪询”二字,不来自他的现在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