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向导是猫猫妻-第72章
背后棒球
1 年前

  但这场比赛的血腥程度,远远超过斗兽场。

  缪寻在场边第一排坐着,虽然没有变出耳朵,但薛向导就是知道他现在是狂怒飞机耳状态。

  “为什么不让我上场!”

  薛放戴上投射式容貌改换器,面庞被打上一片马赛克,“你精神域不稳定,医生说过不能消耗。”

  缪寻架起胳膊,咬着小尖牙,恨恨的,“我看你上台去挨打就能稳定了?”

  薛放:“……”

  向导叹息一声,低身想贴一贴他,“你也相信一下大龄下岗向导的实力。”

  缪寻一指头戳开他,故意嫌弃道:“走开,马赛克!”

  挨骂的马赛克一步三回头上场了,缪寻赌着气不去看他,而将视线转向二层观景台。

  为了防止决斗中的血腥气飘过去,贵族们坐的区域升起一片白茫茫的双层防窥光板。从那里能清晰看清中央六个对战台,和被围在中心的“池子”。

  池子底已经丢了几具战败者的残骸,等决斗结束,池子会高高垒起来,像金字塔似的被尸体堆满,视觉冲击力极强,仿佛远古邪恶祭祀。

  缪寻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薛妈妈能同意薛放上场。明明这种场合他一个哨兵手到擒来,薛放一个向导凑什么热闹——

  “014号,胜!”

  马赛克·薛14号咪罐,在台上朝他的咪咪挥挥手。

  缪寻把脸扭向一边,绷紧的嘴角悄悄松了。

  向导使用精神攻击,他的手下败将们顶多晕过去,不会被残忍杀害丢进池子里接受观众欢呼,渐渐地,转场剩下的参赛选手们都暗暗期待自己能碰上014号。

  拿不到胜利,能保下小命是最好的。

  连续九连胜,场上只剩下两个人。星盗圈里的哨兵们虽然千奇百怪,各个实力不行改造来凑,但A级B级那种货色碰上薛放一个超SS级攻击型向导,还是游刃有余。

  “接下来,014号对战‘蝎子狂暴’!”报幕声一响,全场都安静下来。这是唯一一个改造后实力接近S级上阶的哨兵,在地下阶层能横着走。

  有人在缪寻身后兴奋地嘀咕:“又能看到‘蝎子狂暴’现场剥皮抽筋了,我得先吃颗阻隔剂,免得等会肠子流出来把我熏晕。”

  缪寻有点躁动不安,频频往台上看。

  忽然,他身边来了人,转头一看是薛妈妈。薛西琳丢了罐啤酒过来,大马金刀坐下,迷彩裤沾了大片未干的血迹,“刚收拾两个门口来闹事的,累死了。”

  缪寻对其他人说话没有和薛放独处时流利,“阿,阿姨好。”

  “还叫什么阿姨——”薛西琳点起烟。

  缪寻想了想也是,反正都叫过一次妈,就准备换个称呼。

  谁料薛西琳吸了一口烟,悠悠吐出去,“呼。叫我大姐头就行。”

  缪寻:“……”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板板正正的薛老师,会有这样的麻麻?

  开战锣声敲响,缪寻目光紧追上014号身影。蝎子狂暴身形瘦小,除了移动速度极快,挥拳发力都在中等水平,属于缪寻三秒内能干掉的类型。

  按理说,只要找准时机,薛放的瞬发精神力锥刺能秒掉对方,这一次014号却挪腾躲闪,一度被逼退到场线边缘。

  踏入52米范围内,哨兵的质问从精神链接传导来:“你怎么还不动手?”

  薛放缓缓答:“我探测不到他的精神域。”

  “他装了屏蔽板,打碎他的脑壳,拽出来就行。”

  说得轻巧!薛向导默默看了看自己没有茧子的手,第一次亲身体会到薛妈妈那声无比嫌弃的“弱!”是什么感觉。

  倒不是没法制服。可他要是放精神体出来开大招,全场人都得死一半,没那个必要。

  思考间,蝎子狂暴忽然皮肉炸裂,在桀桀狂笑中,仿生外骨骼破皮生长,甲壳坚硬深黑如干涸的血,触须粗/长,密密麻麻的步足在伸出下腹部,大螯巨钳挥舞,拖着硕大无比的尾扇朝向导袭来。

  薛放瞠目结舌,更加开始怀疑星盗们的群体智商。

  这哪是蝎子,明明就是甲壳纲螯虾科水生动物,简称,小龙虾。

  怎么会有人审美如此差,把自己改造成小龙虾?

  “我要把你剪成十八段,马赛克!”“龙虾”仗着体型庞大,把向导逼到死角。螯夹发出刺耳的咔嚓咔嚓声,令人头皮发麻,多少人曾被抓住夹断脖子,头颅咕咚落地。

  薛放还是没有动,似乎在原地思考。其实以向导的体能,想跑也没法突破钢筋铁骨。

  漆黑的死亡阴影蒙罩在他身上。

  螯夹压在他肩膀上,钳子慢慢缩小,观众们沸腾尖叫:“处刑,处刑!脑袋落地!”

  缪寻在他脑袋里愤怒大喊:“不打就跳下来!你发什么呆!”

  “蝎子狂暴”为保证节目效果,铁钳内侧替换了电齿锯,此刻嗡嗡运转起来,慢慢割破衣领,磨烂皮肉,在薛放脖颈留下一道血痕。温水煮青蛙式的谋杀,能换来上层贵族慷慨的打赏!

  “薛放!”缪寻站起来,被薛妈妈一把死死拽住。

  薛西琳淡定抖了抖烟灰:“别上去救他。那小子整天吊儿郎当,以为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只是懒得去做。该是时候挫挫他。”

  “不行!他有时候是会——”呆呆的,陷入自己的世界,谁的话也听不到。

  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就小猫咪,小猫咪得叫,不管大家如何解释,他还是固执己见。

  ——我不要公主,我要这只猫。

  裹着冰渣的记忆洪流冲破精神屏障,痛苦,寒冷,拼命挤压出心脏的血,血管胀痛顶穿承受阈值,一泄如注。

  ——你是小猫咪吗?

  我……我……

  “喔喔喔——!!!”全场观众爆发出激烈的惊喝。场上形势发生惊天逆转,马赛克向导不顾伤口深入,单指挑出外骨骼关节缝隙的一道红线,捏在指尖把玩。

  “蝎子狂暴”迷惑起来,他为什么要捏一根无关紧要的电线?

  “既然是改造货,这里肯定连着神经网。像这样,”向导轻轻歪头,一片模糊的面容挡不住语气中的悠然,左手轻巧将红线打结,“很容易就入侵进去了。”

  滋、滋滋滋——当找到接触点,恐怖深邃无止无尽的精神力深深吞噬大脑,造价是天文数字的屏蔽板彻底背叛成了良性导体,为精神域所在指明大道。

  不费吹灰之力,炸毁一个人的大脑,毁掉他的记忆、经验和所有意识,只剩下无用的肉身躯壳,无力抽搐。

  曾经沾满鲜血的螯钳倒下,向导抚过脖子上的血痕,对它说:“脑子够脏的啊,杀了多少苦苦求你放过的人?”

  大龙虾抽动着,仅凭哨兵生存本能想要挪下场边。只要掉下场,就算自动弃权,胜利者不可再追杀。

  蒙了尘的雕花皮鞋尖踩中虾尾,向导默不作声蹲下来,在整场紧张的吞咽声中,“噗吱”一声,将手挖进虾腹的薄弱处,缓慢悠悠不疾不徐地在生物内腹部探找。血水和甲壳生物的液体流了满地,他半只小臂都深入腹腔,袖口透湿却不在意。

  “啊,找到了。”

  从一堆黄红的碎肉里,扯出一块绿色小芯片,是记忆“小绿卡”。

  “有想过这一天吗?”他的声音,堪称冷感。

  掰断它,丢进池子里,和那些被龙虾杀死的人们一同作伴。

  一个人的死亡,是从记忆消失开始的。

  而一个人的复生,是从意识回归发生。

  向导迎着爆裂的欢呼声跳下台,他已经是最后的胜利者。他踏着鲜血,一步一个血脚印,众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就在惊惧和战栗中为他庆贺。

  他朝缪寻走来了。

  不是平常温柔热烈如阳光下搁浅沙滩的海盐味。

  是血的腥咸啊。

  ——你是我的小猫咪吗?

  缪寻多么想离开那里,所以哪怕陌生人奇怪的提问,他也逼着自己回答——

  “是你的。”

  沾过人命的手,要过来抱他了。

  他站起来,粗暴抓过向导肩膀,狠狠吻咬上流血的脖颈。

  马赛克后的脸,在他脑子忽然清晰了。

  那是薛放,不,确切来说是容家的大少爷,一意孤行,独断刚愎要买走他的人。

 

 

第84章 代嫁公主咪咪   大混蛋,咬你!

  ——那人叫他, 小咪。

  纯血的闪密西族,没有一个正常人。

  他舅舅很早就做了狗,听说是对人类失去希望, 借着发生事故,索性把脑子装进狗身体里。

  那时候,闪密西上一代公主牵着他,把他丢到苟昀家门口,连门都没踏进去, 就扭头走掉。

  苟昀追上去问妹妹:“这小孩怎么办?”

  那位生母甚至没回头看孩子一眼,就说:“当阿猫阿狗养都随便你。”

  公主,有个浪漫璀璨的流浪梦。身为艺术家, 想要寻找闪密西文化绚烂的灵源,碰到了同样流浪的人,陷入爱河,一发不可收。

  流浪者, 在星际居无定所,就算她是闪密西的公主,也不会为她停留。但她发疯热爱着这种“自由”。生下孩子, 当成诱饵来寻找那个浪子。

  可惜对方不想要孩子。

  苟昀说:“至少给他个名字。”

  公主随口道:“他父亲叫‘淼’, 就叫寻淼好了。”

  苟昀没什么善心, 只是单纯觉得这名字难听,改成了缪寻。

  当时, 缪寻四岁,已经开始记事了。

  他知道,他的母亲爱上一个人,苦苦生下他,还是被男人抛弃了。

  而现在, 他也被她抛弃了。

  舅舅家里养了很多狗,苟昀不怎么管他,缪寻活得像个空气人。有饭就吃,有床就睡,像猫狗一样随便的放养法。

  苟昀很奇怪,如果缪寻提出要求,他就会满足;缪寻不说话,即便摔倒在面前,苟昀也不会过来扶。

  很长一段时间,缪寻都搞不清自己是谁。没有人主动和他交流,他磕磕绊绊长大,话也说得不利索。

  后来,苟昀胚胎培育的女儿出生了,闪密西有了新的公主。她的名字“阿丽莎”,在闪密西语里,是照耀大地的辉煌之光。

  阿丽莎天赋异禀,两岁就觉醒异能,她还有一项特殊体质:能和许多人兼容契合度。

  这对于那些追求高契合度绑定的人,简直是无上珍宝,救命稻草。

  缪寻长到七岁,联邦有个门阀高官打听到阿丽莎,想结下姻亲,甚至带着孩子来看了。

  “在谈具体条件之前,我想确认公主和我儿子的具体契合水平。”

  容涣提出要求,苟昀熟练送阿丽莎去做测试,出来结果是84%,容涣还算满意。

  四岁的小阿丽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政治利益的交换物,嫁给十六岁少年,当修补精神域的补养品。

  没有一个人问过双方当事人同不同意,他们快速交谈的对话里只有“利益”,“闪密西立国”,“星际联盟正式席位”……

  缪寻蹲坐在大厅的狗窝边上,注视着这一切。他发现,只要自己贴在暖融融的狗窝边,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大家都把他像宠物一样忽视过去。阿猫阿狗在庄园里乱跑,是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

  但那个阴鸷的少年停在他面前,无波的黑眸端详着,慢慢曲下身,在缪寻脸庞投下一大块冰冷的阴影。

  缪寻抬起圆圆的杏眼,和他对视。一瞬间,缪寻以为自己看到了幽深可怖的黑洞,空不见底,能吞噬世上一切感情。

  “容放——”

  容涣注意到这边,沉沉唤儿子。

  少年忽然抓住缪寻,把他拎起来。容涣猛得起身,泄露出一丝紧张,几乎是命令的:“放下他!”

  容放却抱住了孩子。他身形高挑但不算健壮,抱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得费力收紧双臂,还有点气喘吁吁。

  他转身后退半步,声音沙哑而空洞:“我不要公主,我要这只猫。”

  “那不是猫,是个人。放开他。”容涣隐隐动气。

  少年忽而转过脸问缪寻:“你是猫吗?”

  缪寻睁大了杏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人都反应过来,容氏的大少爷恐怕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对事物认知存在混淆。

  腊肠狗从坐垫里撑起四肢,咧开嘴巴,“呃,容议长,关于贵公子的婚事与接下来的合作,或许我们需要再议?”

  容涣丝毫不动摇,冷静回答:“他在休养,没有大碍。”

  “你是小猫咪吗?”神经质的追问,在大厅角落再次孤独响起。

  “你是吗?”

  “是我的吗?”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惊讶盯着他木偶戏式的刻板重复。

  “是我的小猫咪吗?”

  ……

  有一道脆嫩的声音,夹在漠然的沉寂中,弱弱回应:“是……是你的……”

  那声音,竟然来自他怀里“挟持”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受够了闪密西的生活,迫切想离开,又或许是以小宠物的视角看去,没有回应的呼叫,也是一种被忽视。

  大家都是可怜的动物。所以缪寻呼应了他。

  小小的缪寻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外人眼里,已将灵魂献给了魔鬼。

  少年十分满意,将他往怀里紧了紧,“是我的猫了。”

  宣布完,他旁若无人抱着孩子往外走,没有人敢拦他,因为容涣到达之前就传过消息:禁止接触容少爷,否则后果自负。

  百年一遇的攻击型向导,精神压强超出正常人数千倍而难以自控,谁也没胆子去尝试这颗“不□□”。

  看着儿子离开,容涣迅速转移了谈判目标:“那个小孩你还有用吗?”

  苟昀想了想妹妹走之前的嘱托,决定尊重缪寻的选择:“他可以做猫。”

  “把他租给容家,租期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