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织:“……”
陆织:“好,我要使用【你的就是我的】复制这个道具并使用。”
“等一下,我觉得有必要给你说明这个道具的副作用。”
“道具还有副作用?”陆织问。
“只有这一个而已。”小白在陆织头顶飞来飞去,“穿梭时空嘛,肯定会给世界带来变化的,所以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什么代价?”
陆织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感觉,如果白忍真的是使用了这个道具和他多次相遇,那岂不是也同样付出了代价。
小白在数据库中搜寻着,小嘴鼓鼓囊囊着还在嚼着陆织扔给它的零食:“比如会有部分记忆遗失——”
这个白忍应该没有。
“改变周围人的命运——”
有谁被改变了?
不对,应该是他原本就是要改变其他人的结局。
如果只是救他,根本用不到这个道具。
“和自我生命损耗等。”
陆织心里咯噔一下。
白忍他,碰到了这个概率了吗?
“我要复制。”陆织肯定的对小白说。
“好的,等一下哦——”小白扒拉着小小的爪子在空中一下又一下的起伏着。
半分钟后——
“不可以哦,我又查看了一下,这个道具是数字加密的,只有管理者才可以使用呢。”
果然。
白忍用的就是这个。
“加密的意思,不就是输了密码就可以么?”
“是这样没错,但是只有一次输入机会,输入错误,道具就直接失效啦。”
白忍心一瞬间被浇了一盆凉水。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可能还真的知道。
“3。”他对小白说。
这是他曾经听白忍提到过的唯一数字,因为他说过自己有一个道具,他给它起昵称叫做“幸运三号”。
当时他还开玩笑问,是不是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成功了所以叫幸运三号。
白忍说不是,失败了七十八次,每一次都叫幸运三号,因为他很喜欢三这个数字。
那盆唯一发芽的花,也是三号盆。
“确定吗?”小白问。
“确定。”
“密码输入成功。选择一下你要去向的时间吧。”
“最远可以到哪里?”
“这个就范围大了,我看看哦。唔——三千六百五十天,也就是将近十年哦。”
“我要到二十一天前,我刚进入游戏的那天。”陆织说。
“确定吗?因为你不是管理者,这个道具只有一次使用权利哦。”
时间太久也许会影响到更多人,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不应该由他来决定。
“我确定。”
“三秒钟,你将会被传送至二十一日前进入游戏时。”
“阿眠,再见咯。”
这一次,我们一起承担。
一束耀目的白光将陆织包裹,他在刺眼的光线中努力睁开眼睛,看到有无数剪影一样的片段飞速在他身边划过。
不到一分钟后,强光慢慢变弱,他来到了目的地。
恰好是两边还未连接画面的时候。
他站在时间之外,看到白忍在等待的过程中,时不时不安的看向倒计时,甚至在小幅度的不停做深呼吸的动作。
屏幕开启,他换上那副冷静淡然的姿态,说了一句话,但是没有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你好。白忍。”
陆织走到他面前,隔着屏幕指肚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你好,我是阿眠。不必等,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
休息几天后会陆续更两个番外。
如果有想看的可以留言,没有的话我就随便写啦!
第112章 问路
地球人类接待处在乌崎斯, 算是个神秘的地方。
其实它的官方名称叫作“地球人类管理处”,但我不喜欢这个称谓,私下的时候, 我就叫它“接待处”。
每个乌崎斯人都知道接待处, 说它神秘是因为只有得到特定职权的人才能接触这里的业务, 并需要接受严格的保密培训和性格基因测试调查才能进入。
满足资格的人并不多, 所以大部分接待处的工作人员都是机器人。
我接手接待处的第一个任务是升级【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最初其实是用来与地球文明接洽的中间站, 中间站建成了很久, 初次投入使用却仅仅是在65年前,当时只接纳了五个人。
其中有三个或以为我们这里是魔道世界,或认为是自己濒死前发癫幻想, 在来到的几日内便因不吃不喝去世了。
另两个中的其中一个因为无法适应这里开始精神恍惚,医者用仪器帮他治疗时这人被发光的仪器吓到破胆而死。
唯一一个活过了适应期的,在三年后因多种连医者都摇头的病症不治身亡。
所以后来中间站改为筛选站, 非得十分优质且适应性强的人才能进入。
当时的中间站并不在现在的位置, 与地球的时间维度差距也没有现在这么大,根据记录,当时的华国大陆正经历春秋战国时代。
陆听与我讲,那是个十分精彩的时代, 百家争鸣,人才辈出,诞生了许多对现代都影响深远的人物。
他为我讲了儒道墨法布道传教, 讲了那个投身汨罗江还为后时代的他们带来了一个小假期的浪漫主义诗人,讲了那个有胃病的著名美人……
而这些, 在我研读的地球文明史中只有一句话:思想杂乱,必致分歧,引以为戒。
在陆听和我说这些前, 我一直将这十二字箴言视为真理准则,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真理不容忤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慢慢从遗留不多的记录中寻找那些真正的“历史”,陆听说,这叫“走出小我”。
陆听这个人很奇怪,他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没有之一。
【二十一日】有隐藏的筛选规律和人数限制条件,能最后达成的人少之又少。
在与他们详细讲了小行星碰撞理论后,所有人都立刻同意了经过培训进入乌崎斯,只有陆听说要把机会让出去。
我一共接待过十一个成功登陆的玩家,陆听是唯一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
在重新研读过地球文明史后,我相信一定会有许多人愿意做出这个决定,但陆听是其中唯一一个通过了【二十一日】筛选的。
说这话可能有失偏颇,但聪明人大多是利己主义者,陆听显然是这群聪明人中的另类。
当时其实并没有这种转让机会的规则,但不知怎么,我突然想开这个先例,于是我秘密将他放在了一个还未开发的副本中,闲暇时会去看看这个奇怪的人,然后我便认识了阿眠。
一个倔强的漂亮小家伙。
这是我对阿眠的第一印象。
我把他从废墟里带走的时候,他满身都是臭味,后背上甚至有几处伤口溃烂,但阿眠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我把他带到了桃花园,看着这个瘦的皮包骨的小家伙,心想他怎么才能长大啊,明明脆弱的感觉风一吹就要碎了。
但后来他确实神奇的长大了,还长得十分优秀,以至于再次见到他时,我感觉到了岁月的恍惚——怎么一转眼,那个咬着牙不肯哭,小心翼翼怕弄脏了我的小家伙,如今已经变成了这般玉树临风前。
因为契约的关系,即使在阿眠到了桃花园的那段时间,陆听也没能与他见上一面。后来将他送回后,我的追踪记录仪分分秒秒的学习阿眠的行为来植入到【二十一日】里去。但我在这期间,也因为种种事务没有真正与他再碰上一面。
与成年后的阿眠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殃殃的副本里。
彼时小行星轨迹已在地球国际高层小范围知悉,我察觉到时候了。
大幕开启的那一刻,那是阿眠记忆中与我的第一次会面,而在此之前,我已与他见过千万遍。
但我永远记得他出乎我意料说出的第一句话,以至于后来每一次乘坐时空隧道回溯的时候,我总以这个时间为起点。
他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们确实见过,但我确定他一定不记得。
这个问题他问了我四十七遍,我有好几次都在怀疑,是不是在回溯的过程中,记忆因子停留在了哪里被他抓到了。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所以我每次都会沉默。
但好在他从不追问。
我虽曾用追踪仪时时刻刻注视着他,但他却总是新鲜的,让我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比如我想不到在第一次副本结束时,他就跑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同他一起回地球去。
一定不是我故意忘记的,但我确实回忆不起来我第一次听这话时候的具体反应了。
但一定很窘迫就是了,因为我清楚记得他的每一帧表情,他对我眨了眨眼,说,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后来在每次的初副本结束后,我几乎是落荒而逃,不给他任何一点跑过来同我说话的时间。
一是我怕总有那么一次我会露出马脚出来,二是我知道长者一定在密切关注我的行动,如果有这么一人在第一次与我见面时便如此表现,那他一定会成为长者的重点监视目标。
虽然我知道这在后来一定避免不了,但我私心希望阿眠可以在我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再进入,留给我为他筹划的时间。
其实在第一次见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把阿眠当做“火种计划”的其中一根普通火苗。
“火种计划”是我为乌崎斯制定的一个“叛逆”计划。
说实话,乌崎斯是一个十分成熟的文明,在我们到来这里之前,千百年前的祖先就已为我们留下了各种朝代兴替的借鉴参考,再加上时刻对于地球文明的记录,一切规则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但正因为什么都知道了,所以才会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向任何一个方向走都有可能碰到死路,然后在某一代忽然领悟固守原地才是万全之策,于是形成了乌崎斯沿用至今的政策——基因等级制度。
不同于任何时代、国度的雇佣制或奴隶制,这里按照最公平的基因进行分配,按照基因获得工作,不必有任何的欲望和争夺,因为一切都是在出生便注定了的。
在一定程度上,每个人只需要忠于自己。
在基因等级制度中,所有人被分为三类,即使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但其实就只有三类:上、中、下。
在碰到陆听后,我有一段时间都在恍惚自己的人生是否一直处在梦境中,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对这个事情提出质疑。
一直到后来,我为新储备团的小团员们演讲时看到他们的信息界面一水的职业技能知识,才恍然想起我们其实从未读过书,因为我们有明确的培养目标。
领导者便要从小学习如何成为一个领导者,服务者便要学习如何服务他人,设计者便要学习设计相关的知识,没有人需要学习艺术人文。
几千万的乌崎斯人,其实都只是一个人。
所以我需要第二个人,手执火种,把每个乌崎斯人内心的彩色唤醒。
这个人要有自己的信念,要正直善良却不盲从,要随时都可以为大局放弃自己。
阿眠是我的第一根火苗,虽然我在后来有了自私的不想将他扯入其中的想法,但他确实是所有人中最适合的那个。
第一次与他的接触,我怀有绝对的私心,我试探他的品格,引诱他的思想,然后在我自以为时机成熟时,他猝不及防退出了【二十一日】,然后在临走前,给我画了一张铃兰种子。
他再次问我愿不愿意同他离开,我以为这又是那句他不正经的调情话,谁知道他在再次得到我的沉默时,转身将自己所有的副本门票送了出去。
我拿着那张画着铃兰的种子,上面还写着四个字——矢志不渝。
通过地球监测处传来的画面,在一分钟后,地球的“拆弹专家”就要赶到阿眠降落处进行“拆弹处理”。
在一秒钟后,我决定放弃我当前的所有成果,将一切回档到他来的第一天。
乘坐时空隧道回档风险很大,不仅是因为在回档过程中,对回档人的身体会造成相当大的损伤,更是因为在每一周目中都可能会有不同的事情发生。
可能因为谁多思考了一秒,哪只脚先迈了一步,就会导致完全不同的一种后果。
在第一周目,我说服了两个分别叫做孟江林和谢庭初的人成为我的火种,但在后面所有的周目,谢庭初都没有再出现过,孟江林只出现了两次。
我甚至不太明白我当时为什么做出了那个决定,为了一个火种放弃另外两个,怎么想都不划算。
所以在第二周目时,我一边寻找火种,一边小心翼翼稳定阿眠,确保不会浪费掉这次的机会。
直到他再次给我画了一张铃兰种子。
三十五次轮回中,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但只要是与他见过的周目,他都会给我画一张铃兰。
我拿着两张铃兰种子的图画不知所措——在第二周目,我按照印象将他第一周目画的种子复刻了一遍,作为标签插在我培育的绿色铃兰盆里——陆听嘲笑我,说我铁树开花了。
我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但我知道,在第二周目因为我与阿眠的密切接触,长者趁我回乌崎斯强行将他踢出游戏,在得知只差几秒钟就要永远见不到他时,我心里一百支止痛药也麻不掉的绞痛。
陆听说错了,什么开花,我的花在那一刻差点枯萎了。
所以在第三周目,我避开了与阿眠的所有接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然后看着他在通关终极副本的前一刻,举枪准备自爆。
第四周目、第五周目……第十周目……
终于在第十六周目,我带着阿眠和几个“火种”来到了乌崎斯。
最初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火种”潜移默化的感染着乌崎斯人,世界终于有了丁点色彩,我很开心,这至少证明了乌崎斯是可以容纳“火种”的,世界并不会因为有了感情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