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推荐】三伏-第185章
风向标
1 年前

  几个人在屋里愣了一会儿,老叔开口:“参观一下咱们新店?”

  “好,好,”段叔叔看了看四周,“这店比之前大了少说得有一倍吧,楼上也是。”

  “是呢,”老叔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带着往后厨去,“我跟你说,这有一半多是他们俩小孩儿弄的,江阔那小子,手笔大,要不是非凡拉着,人家大少爷能把这条街买下来……”

  “……并没有。”江阔无力地争辩。

  老婶笑得不行:“这就吹上了,一点儿没变,他们兄弟俩在一块儿就是吹。”

  段非凡看了看江阔,冲后厨那边偏了偏头。

  “你去陪着吧,”江阔说,“我老跟着有点儿……”

  “嗯。”段非凡应了一声。

  “而且,”江阔低声说,“我是真的……到极限了,我从来没这么社交过。”

  段非凡立马揽着他的肩往旁边带:“那你就在这边儿歇着,不用管了,你要想先去饭店也行,或者你……”

  “不用这么紧张,”江阔说,“我意思就是我……”

  “我知道,”段非凡看了看四周,老叔一家陪着老爸去参观了,熟食的销售员去了仓库,此时四下无人,他搂住了江阔,偏过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亲,“你今天跟一路了,太辛苦了。”

  “还行。”江阔笑笑,往他身上一靠,低头把下巴搁到他肩上,“今天毕竟特殊,小段等了十年的日子。”

  “小江,”段非凡搂紧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

  “太客气了小段。”江阔说。

  “也不……”段非凡说到一半,销售小姑娘从仓库拿了一堆袋子出来,他来不及松开江阔,只能跟江阔沉默地继续搂一块儿杵在那儿。

  小姑娘一脸平静地从他俩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地去了收银台。

  “她叫什么来着?”江阔问。

  “徐楠楠,”段非凡松开了他,低声说,“小徐,感觉……挺懂事。”

  “别试用了,留下吧。”江阔说。

  “行。”段非凡笑了起来。

  段非凡去陪着参观之后,江阔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还真是有点儿累,但凡这人不是段非凡的爸爸,他肯定早就半道走人了。

  不过段叔叔虽然迷茫但能看得出很高兴的状态,也让他有些开心。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

  他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居然是江总。

  真是稀奇。

  “喂?”江阔接了电话。

  “最近怎么样?”江总愉快地问。

  “哪儿来的最近,”江阔说,“不是前没多久才看望过你么。”

  “这天儿是照例聊不下去啊。”江总说。

  “挺好的,”江阔说,“就是我晚几天回去。”

  “你妈说你挂科了要补考,”江总说,“没脸回家。”

  “你太太怎么这样呢?”江阔非常震惊,“这属于造谣了啊!”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击碎这个谣言?”江总问。

  “……月底吧,”江阔说,“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江总说,“这边的事儿暂时处理完一个阶段,我轻松不少,有空关心一下你了。”

  “你之前屁事没有也没这么关心过我啊?”江阔说。

  “那不是有大炮嘛,”江总说,“再说我还去了呢。”

  “江总,有话直说,大家都舒服。”江阔说。

  “嚯,这态度,有我的风范,”江总笑了起来,“你月底回来的话就行,能赶上跟蒋律他们吃个饭,这一阶段工作完事了,他们要回去一趟,过几天再过来。”

  “不是,”江阔愣住了,“这事儿需要我出现吗?”

  “家宴,”江总说,“家宴需要你。”

  江阔没说话。

  “顺便帮我套套蒋律口风,”江总说,“看他有没有可能以后长期帮我……”

  “爸爸,”江阔忍不住对江总喊出了至高昵称,“我什么立场去套人家的口风啊?而且我跟他熟吗?就算熟,你觉得蒋律是能让我套出口风来的人吗?”

  “当然不是,”江总说,“正常没人这么干,但通过公司这种关系太正式,也太生硬,只有靠这种迂回奇招,只有我能想出这种招儿。”

  “这也算招儿?”江阔质疑。

  “我看人准,”江总说,“你跟他有那么点儿……也不能说像,但是他会喜欢你,而且你们差不多大……”

  “爸?”江阔有些无语。

  “记得回来吃饭,”江总说,“最好带上段非凡。”

  “你其实就是想找段非凡吧?”江阔说。

 

 

第133章 

  大概是新店和老店从规模到装修上都有了质的飞跃,相差巨大,老爸非常震惊,老叔几乎是每走几步,同一个场景只是角度不同,就得停下来跟他连说带吹地介绍,都不需要别人帮忙。

  段非凡和江阔的业务介绍老叔都没放过,全包下了,杨科几次开口想帮着说两句都没找着机会。

  楼上楼下统共两层,一帮人用了快一个小时才转悠完。

  “我今天一万步都走到了。”段非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就一万步了?”老叔说,“你这一万步有点儿好走。”

  老爸犹豫了一会儿才在老叔耳边轻声问了一句:“什么一万步?”

  “一万步,就是步数,”老叔拿出手机,“你看这个……”

  段非凡在听到老爸问的时候,就拿出了手机,但老爸似乎没有问他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又放了回去。

  段凌过来用胳膊碰了碰他:“问他弟弟比较不尴尬。”

  “有本事一直问他弟弟。”段非凡笑了笑。

  回到一楼的时候,江阔正坐在店门口肉摊后头的椅子上,仰着头腿伸得老长。

  “睡着了这是,”老爸说了一句,“怎么在这儿睡,你们那个仓库不是有个沙发床么?”

  “看店呢。”段非凡过去在江阔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嗯!”江阔一下坐直了,转过头的时候才睁开了眼睛。

  “参观完了。”段非凡说。

  “刚卖了点儿肉。”江阔站了起来。

  “你卖的?”老婶有些吃惊,“你能切肉?”

  “人家要的是整片儿的吧?不用切。”段非凡说。

  “不是,”江阔笑了笑,“小徐切的,我就旁边看着,不是我卖的。”

  “那还行,小徐挺利索,”老叔点点头,“你要真动手我得吓着,就怕你把手切了。”

  段凌拍了拍手:“走吧,去吃饭?”

  “行,走,”老叔一挥手,又冲那边喊,“小徐啊,我们出去吃饭,你一块儿呗,店先关了。”

  “别呀,”小徐说,“这会儿人多,别关了,我守着吧,你们去,回来给我带吃的吧。”

  “那也行,”老叔点头,又指了指楼上,“那小杨呢?”

  “他不去。”江阔很干脆。

  段非凡笑了:“他还真不去。”

  “爱岗敬业的,”江阔说,“早晚得为他设个先进员工奖,每次评选估计都只有他一个人。”

  出发去饭店的时候,老爸要跟老叔一个车,坐老叔的货车,老婶和段凌坐江阔的车。

  段非凡上车的时候很轻地叹了口气,后排坐着的老婶耳朵很尖地听到了,立马说了一句:“非凡你别在意这些,你爸现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嗯,我知道,”段非凡说,“他跟我老叔毕竟认识年头长,一块儿待着的年头也比我长得多。”

  这么一想,似乎也说得通。

  但毕竟是父子,按年头论多少有些不准确。

  江阔看了段非凡一眼,缺失的亲情想要补上,对于段非凡和段叔叔来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江总以前生意忙起来一两个月不回家,江阔再见着他的时候偶尔都会有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何况段非凡父子之间的距离是十年。

  不过段非凡虽然有点儿失落,但总体来说心情还是很好的,江阔从他侧脸都能看出来他带着愉悦的表情。

  老婶和段凌在后座上聊着段叔叔的变化,还有他以前的各种事,听着挺有意思,也很感慨,一晃十年,聊起从前的时候,竟然都已经是段非凡小学时候的事。

  十年前自己也还是个小学生,因为生活富足而对十年之后的未来没有任何想象和期待,甚至有些抵触。

  十年后他跟段非凡一块儿经历了他等待十年之久的这一天。

  再十的之后呢。

  江阔以前很少会去思考“以后”,眼前才是实实在在的,“以后”来了再说,但现在他却越来越频繁地想到“以后”。

  以后,十年以后。

  他和段非凡还在一起吗,他们的店还在吗,江总破产了吗……啊真是对不住江总……

  “带一脚刹车,少爷。”段非凡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江阔回过神的同时踩了踩刹车,发现前面老叔的车减速了,正在准备转弯。

  “提醒得这么不急不慢的也不怕来不及。”江阔说。

  “算好提前量了。”段非凡笑笑。

  到了饭店下车之后他又悄悄问了一句:“刚想什么呢?”

  “想十年以后江总的公司倒闭了没。”江阔说。

  段非凡一下笑了起来:“你和江总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江阔看了他一眼,“我是觉得他的思路越来越奇特了。”

  “嗯?”段非凡偏了偏头。

  “你跟江总真的没有别的交易?”江阔说,“你俩那次见面,真的没聊什么?”

  “……怎么了?”段非凡问。

  “没怎么,”江阔说,“晚上再说。”

  “你知道么,以前我老婶儿给我开家长会,回来的时候,我问她老师说什么了,”段非凡搂着他肩膀跟在老叔他们身后往饭店二楼走,“她就会说,先吃饭,晚上再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阔笑了起来。

  “让我吃顿饱饭,晚上挨揍能扛得住。”段非凡说。

  “老婶儿这么厉害的吗?”江阔笑着问。

  “您现在比她厉害,她还拉着个脸说的,你这还微笑呢。”段非凡说。

  “真没事儿,”江阔在他背上拍了拍,“晚上跟你说。”

  刚走到饭店二楼,还没弄明白楷模们订的包厢是在走廊哪边,就听到了丁哲的声音:“老叔——”

  接着就是混乱地一通招呼声,江阔还没看清他们人,一帮人已经把老叔和段叔叔拉进了包厢里。

  “我们没要酒,”董昆在包厢门外交待他俩,“你们看看要什么酒吧?”

  “行。”段非凡点头。

  江阔跟他一块儿去了服务台。

  能选择的酒都在架子上放着,他扫了一眼,没有能看上的,正想开口的时候,段非凡的胳膊搭到了他肩上,收了收:“阔总。”

  江阔看着他。

  “这儿不是六亲不认,也没有时间出去买酒了,”段非凡说,“就这些酒,我申请一下我来挑。”

  江阔啧了一声:“行吧。”

  段非凡挑的酒还是超出了江阔的想象,他只要了两打小支的二锅头。

  “怎么个意思?”江阔问。

  “我爸和我老叔以前喝酒,就爱喝这个,”段非凡说,“俩人一喝就能喝到后半夜,边喝边聊,我和段凌在边儿上困得磕头了还死撑着听他俩吹牛逼。”

  段非凡还是一向的细心,段叔叔熟悉的生活和场景已经消失了,但这些酒告诉他,他熟悉的人都还在。

  “会不会有点儿多?”江阔问。

  “我个一杯倒都还没担心呢,”段非凡说,“你个千杯不倒还怕多了。”

  “你爸可十年没碰酒了,”江阔继续担心,“别一下喝猛了。”

  “放心,我老叔有谱,”段非凡说,“再说还有我这个一杯倒,不行的时候我嘎蹦一下往我爸身上一倒,就结束了。”

  “……你磨练了十年的演技是吧?”江阔说。

  “嗯呐。”段非凡一挑眉毛。

  回到包厢的时候,气氛已经被楷模们抬起来了,丁哲坐在段叔叔身边,聊得仿佛十年没见的是他俩。

  “对,我家就在那块儿,”他拍着大腿,“一点儿没变,我奶那个房子快塌了都一点儿没变!”

  “聊什么呢?”段非凡坐过去问了一句。

  “争当儿子呢。”董昆说,“你再晚点儿来,他要叫干爹了。”

  “一块儿呗,”丁哲说,“我干爹也没不让你叫他干爹啊。”

  “靠。”段非凡笑了起来。

  “要酒了吗?”老爸转头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