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血质和抑郁质-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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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大约又过了两局,打牌的声音消失了。

  我换了个坐姿,盘腿坐下,这只公主猫猫就蹿了上来,歇息在我腿上。也许我也有当白马王子的天赋。

  我正想弯腰亲这只猫,旁边传来开门的声音,魏丞禹蹑手蹑脚地进来了,然后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我直起身,佯装镇定:“怎么不打牌了?”

  他说:“给他们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原来还有这种门道。我摸了摸腿上蜷成一团的猫猫,问魏丞禹:“这只猫是什么品种啊?”

  魏丞禹也不确定:“好像是布偶。”

  “就叫布偶?”

  “是啊,是不是挺可爱的,脾气很好,跟你一样。”他说,也伸手过来摸了摸。

  怎么老说我会误会的话,我在心里抱怨。

  我们呆呆地一起靠着墙,整个猫舍都好安静,像陷入睡眠。

  “你说他们会接吻吗?”他问。

  “你好八卦。”我说。

  过了会魏丞禹又问,“过年出来放烟花吗?”

  我说带王栋吗。

  魏丞禹问,怎么了,你不愿意他来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王栋知道我是同性恋吗。

  他沉默了会,然后回答:“同性恋又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有点生气。

  我不想在有猫猫的天堂和朋友闹出些不愉快,就打岔了:“没有,没怎么。我都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从后往前考比较简单 魏丞禹的苦日子在后头。。

 

 

第36章 嗯嗯很小一个

  虽然在猫咖约好过年和魏丞禹一起放烟花,但我失了约,因为之后妈妈打电话过来问我,过年去不去她这里住几天。讲法很生疏,说的是:“你愿意来深圳这里住几天吗?”仿若拒绝也没关系,但我自然不会拒绝。

  年前,我告诉魏丞禹这件事,特意打电话去,因为想听他的声音。电话那一头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也挺好的,可以和爸妈一起过,到时候我给你拍烟花的照片。”

  本次出行还是Cindy来接我,我们一起上飞机,她赔不是说票订晚了,又是春运,只有这个红眼航班的经济舱了。我说没关系。

  飞机在黑色的夜里飞行,Cindy意外精神很好。我就顺便打听:“妈妈的微博好久没有更新了。”

  她说:“是呀,因为怀孕了嘛,最近也就没有接什么商务,安心在家养胎,特别是早期的三个月,比较重要,你可能不懂。”

  机舱内的大灯关闭了,剩下走廊两条地线的荧光。廉价航空的靠背濒临九十度又不能调整,很多人半闭着眼睛倚着僵直的座背休息。

  Cindy在这个环境里继续和我小声分享:“你妈妈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终究不小啦,是高龄产妇,你看你都这么大了。你今年几岁,上高几了来着?”

  我在飞机那扇很小的窗里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再靠近,看到微弱的反光折射出的我。

  我回答:“我高二了。”

  我没有藏好,被Cindy发现了,她可能觉得妥帖我的情绪也是她的责任,赶紧找餐巾纸:“诶诶,哭什么啊?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哭不要哭,怎么了?”

  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怕影响到周围的人休息。经济舱是座位都在摩肩接踵,大家收拢腿脚挤在一起,稍微大一点的呼吸声就可以听见,所以发出声音也很丢脸。

  我只是不断用手掌抹去眼泪,又不停对着Cindy摇头,最后勉强笑了一下,拜托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妈妈。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空刚有光亮的痕迹,出租车驶过霞光万道,我在清晨抵达目的地。

  音响放着莫扎特的音乐,王阿姨端出早饭,爸爸坐在主位,妈妈坐在侧边。

  实际上,妈妈还是很瘦,小腹也很平坦,看不出里面有一个新的生命在孕育。只是头发剪短了,染回了深色。我走进门的时候她笑着过来迎接我,抚摸我的脸颊说辛苦了。

  那间上次我住下的房间被王阿姨打扫过了,换了床上用品。我看到书桌上有一块孤单的橡皮,是我上次在这里写作业的时候落下的,摸上去塑封的地方有一层薄灰。

  下午我睡了一觉,再起来的时候又已近黄昏。冬天的夜晚来的很快,我推开房门,客厅里暖气开得很热,扑了我满脸。

  妈妈靠着爸爸在看电视,电视机的声音却极轻,窗帘没有拉,落进暗橙的晚霞,文艺片式的静谧。

  我坐到了旁边的小沙发,爸爸突然看我:“岑筱,爸爸妈妈有话和你说。”妈妈甜蜜地对着我笑,我有所感应,是要来了。这一瞬间,其实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爸爸用低沉的嗓音说:“因为条件也允许,而且呢,你一个人也很孤单……”

  我手撑着沙发,仔细体味指腹摸到的荔枝纹理。上次搜到叶酸时也有准备,虽然更多是侥幸心理。直到飞机上Cindy意外透露,现在终于尘埃落定。我想其实也可以不用说理由,其实或许可以早点告诉我。因为怎么样我都会同意,我只有你们一对父母,我很爱你们。

  爸爸说:“这也是个意外,但是既然有了,也是天意……”

  “我怀孕了。”妈妈打断他的话,轻轻摸了摸肚子,温柔地和我分享这个消息,“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啦。”尾调是上扬的。

  我为了融入这般美好的氛围,也露出我最精湛开朗的笑容。

  零点的时候,手机准时震动。我早已经等候多时,立刻点开消息,看到魏丞禹承诺发给我的照片。

  窗外也传来烟火绽放的声音,两厢重合,恍惚如他就在楼下点燃。

  我正在对话框编辑溢美之词,被一个来电打断,名字显示的是魏丞禹。

  接听后,听筒传送来一片嘈杂声,噼里啪啦,混合着我身后窗外真实的喧闹,我屏息在黑暗里等,忐忑以为自己错过了,但接下来他的人声很清晰跃入我耳朵:“岑筱筱——新年快乐——”

  我像火焰被点亮,对着说:“新年快乐!”

  接着他说:“来来来,你,你能把话说利索不,过来祝新年快乐。”

  我一头雾水,然后听见奶声奶气,读音时大时小的一句:“筱筱~新年快乐~”

  “谁跟你筱筱,筱筱是你喊的吗,喊哥哥!”魏丞禹气急的声音冒出来,大约埋伏在话筒旁边。即使看不见他的脸,我都可以想象他现在的神情,没有忍住笑起来。

  我没有和小孩对话的经验,只能说:“哥哥也祝你生日快乐……”

  “谁生日啊,年兽生日?”听筒那头的声音又变回了魏丞禹。

  “说错了。”我满脸通红,赶紧转移话题,“你妹妹吗?”

  “是啊。”他说,“王栋他爸今年从日本回来了,我就干脆来找我妈了,现在在他们家楼底下……你去哪?过来过来……冯多多!”

  “冯多多,是她大名吗?”我难以置信,简直和岑筱筱有的一拼。

  “不是不是,”魏丞禹像边小跑着边说话,声音有些抖动和喘息,“大名我给忘了,就记得叫冯多多了,反正都喊她冯多多。”

  我:………………

  我想到夏天时候,魏丞禹给我看的一堆有冯多多幻影的照片,显然隔了半年,兄妹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得到显著的提升。

  “谁刚刚非要我抱下来的!”魏丞禹的声音不太清楚,应该在对着冯多多说话,“你别乱跑,等会踩人家烟花上,咱妈就会把我当烟花放,OK?”

  “我也马上要有弟弟妹妹了。”我说。如果没有听到的话就算了。

  但他听见了:“什么?你妈妈……怀孕了?”

  “嗯。”我问,“该怎么当哥哥啊?我一点都不会。”

  “你看我像弄明白了吗?”他说,“冯小同志,你就这样坐着成吗,等我打完这通重要的电话,不然你现在就上去睡觉。”

  “你对她好凶。”我又笑,猜想魏丞禹此刻无措的神情,他也有这种时候。

  “这还凶。”他转到了安静的地方,“……你爸妈今天和你说的?”

  “嗯。”我讲,“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当爸妈的人都没担心怎么当爸妈,你个当哥哥的着急什么?”他边笑边说,“又不是生下来就会当哥哥的啊……冯多多——!”

  “你为什么喊他小小?”电话那头又传来冯多多软软的声音,“小小~你真的很小吗?”

  我还在思考该怎么和她解释,“嗯嗯很小一个,对对,就这么大,天天被我揣在兜里。”电话那头,魏丞禹已语气敷衍地把妹妹忽悠完了。

  “哇——好可爱——我也要——”冯多多喊得好响。

  冯多多的脑海里,一定幻想了无线电波这一端是什么奇怪的不明生物,魏丞禹替她创造了一个未解之谜。

  “去去去你没有份,我的就是我的。”魏丞禹在那头冷酷地宣布。

  我在黑暗的房间,把脸埋进了被子,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那个声音。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是哥哥,有这样的一个妹妹或许也很好。

  而窗外的天边正绽放缤纷的花火。

  作者有话说:

  回家以后冯多多问爸爸妈妈要了两百块钱给魏丞禹,要他帮忙买一个,魏丞禹说买不到,全世界只有一个

 

 

第37章 拉个票

  过完年,新学期又降临。开学第二天,我就看到学校的走廊张贴了好几张海报,巨大的半身像、抱臂、自信的笑容,很像什么房产中介公司会张贴的“业绩之星”的宣传海报。

  我正想朝魏丞禹吐槽,就看到了属于他的那一张。

  我:………………

  凑近了看,发现是学生会要换届选举了,魏丞禹是候选人。

  “这怎么选啊?你竞选学生会主席吗?”我回头问当事人。

  “我也配?”他说,“二十选五进主席团,但具体职位之后才会定。”

  “哦,我一定会选你的。”我郑重承诺。

  “你不选我准备选谁去。”他说,又顺手拍了拍我的下巴,让我感觉自己是只温顺的家犬。

  礼拜五的班会课上,陆河进班分发了选票打开电视机,画面中大礼堂中央已经站上了第一个候选人,男生,我不认识。对着选票看,发现是按照上台顺序排列的,那魏丞禹就排在第七个,好,我先在魏丞禹名字下打个勾。

  虽然台上很激情四射,一个接一个,又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胜不骄败不馁”、“我将带领二中走向辉煌”之类之类的。但可能因为还没有轮到我们班的何月彤,大家都兴致缺缺。隔条走廊,四大才子在偷偷拿着手机打游戏,前面有几个女生在写作业,陆河在讲台上批默写。如片死水。

  轮到第六个是何月彤,陆河“啪”一下放下笔:“何月彤上了,都鼓掌!”于是大家都鼓掌。我仔细聆听,发现何月彤也很优秀,不仅当班长,在学生会宣传部也勤勤恳恳做了一年的工作。我开始担心魏丞禹在二十个人里面排不上前五了。

  何月彤讲完一鞠躬下去,之后就是魏丞禹。我在心里呼唤大家快看,但有些人已经又把头低下去了。

  我急中生智、不高明的智,其实可能是色令智昏。总之趁魏丞禹说完:“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二五班的魏丞禹。”以后,我鼓了个掌。

  鼓完就后悔了,掌声不太响但贵在突兀,半个班的人回头看我,包括陆河。然后她笑了:“你给魏丞禹捧场啊?”

  我脸烧起来,强装镇定点两下头。有的同学也笑了两下,大概觉得我是个傻逼。不过魏丞禹讲的也很好,态度诚恳,履历丰富,言之有物。虽然让我评判肯定不客观,他上去背一篇《阿房宫赋》我也会觉得有理有据,使人信服。

  等二十个人依次发言结束后,大家都快睡着了。陆河问:“有没有要拉拉票的啊?”

  还可以这样啊,不过克林顿也有为奥巴马站台,这种行为大概是可以的。我是很想为爱勇敢,但平时就不在课上发言,也不能指望我此刻有何作为。

  第二排一个女生举手站起来,好像叫林凯悦,说:“请大家给3号人美心善的闻成云投上一票,谢谢!”

  陆河说:“那你也拿出点诚意嘛,表演个才艺给我们看看。”那个女生站到讲台上,大方地唱了首梁静茹的歌,掌声如雷。我心下一紧,更不敢举手了。

  陆河问还有没有人,我想想还是算了罢,魏丞禹,相信你没有我的拉票也可以挺进前五。

  陆河看向我:“岑筱,你怎么不来给魏丞禹拉票?”

  瞬间大家都回头看我,再都鼓掌,起哄,最响的声音是四大才子,怎么会这样。我知道现在要是摇头就很扫兴,只能站起来:“……请大家给7号魏丞禹投个票,谢谢大家……”

  陆河:“你也上来表演个节目啊。”

  这下我终于懂得什么叫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承认自己是个废物并不难,但要使他人信服就很难。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走上台一路心情如上坟,看到地上有块橡皮,想变成那块橡皮躺在地板上,最好过会被谁拾起扔进垃圾桶。

  众目睽睽,我说:“我给大家念首诗。”

  “当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我开口,干巴巴,“……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在你和我的眼睛之间。”

  “哇……”我听见有人感叹,不用感叹,我也只会背这一首。大家又鼓掌,十分钟以后收了选票,我选了魏丞禹王雪滨何月彤闻成云,再挑了个幸运儿。

  陆河派遣我把选票交到大礼堂去,我捧着一叠神圣的纸,走在楼梯上悄悄翻了下,都在我手里了忍不住也正常吧。看到基本全部人都选了魏丞禹,心情很明媚,觉得这次出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