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主义者的婚姻-第7章
壮熊哥哥
1 年前


在家里他永远是可靠的长子与哥哥,任何时候都不该流露脆弱。尽管他并不抗拒属于自己的责任,但如今另一个人出现,无声地给予他支持,好像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依赖,也许就是使他感到踏实的源泉。
其实没过去多久,第一次约会的细节他还能回想起不少,他以为那又是一次失败的相亲,然后听到丁冶说“想多了解你”。
“你在想什么?”
丁冶出声后,邱越宁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笑着的。
“我想起……第一次跟你去吃饭那会儿。”
丁冶也扬起了唇角:“没想到我们会在一起吗?”
“不那个……”追溯过去的心态,邱越宁比当初多了一份坦率,“我觉得你太好了,还以为不会成功。”
就算是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曾为对方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越宁,”丁冶瞟着不远处的红绿灯,“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相亲的呢?”
邱越宁清醒的大脑里像卷起阵风,吹得落叶上下翩飞。一般人想到的都会是结婚吧。
“结婚?”丁冶了然地说出那两个他未能立即启口的字。
“嗯,”他的情绪趋于平静,“可能现在很多人喜欢单身,可我还是想……有个家,”他突然转向丁冶,“这么想会不会太落时了?”
“我跟阿姨说过,目的明确挺好的,”丁冶歪了下头,“我不也一样吗?不然怎么会来相亲?”
“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邱越宁不好意思地抚了下脖子,“我一开始没想到你单身,而且我总觉得……你要找个合适的人应该很容易。”
丁冶听出他的潜台词,“你不算合适的人吗?”
邱越宁想起被拒绝过的两次相亲,赧然一笑:“因为之前他们都说我工作时间太不稳定了,不能照顾家里。”
“奇怪我为什么和你相亲?”
“是有点,但是现在又感觉不是特别重要,”他说,“我想你跟我应该是一样的。”
一样期望有个家,所以具体的选择标准并不重要。
丁冶静了半晌,接着问:“现在还想知道吗?”
“啊?”邱越宁点了下头,“你想说的话我就听。”
夜幕徐降,半明半暗的天色无言地渲染暧昧。
“你说你工作忙,不太能照顾家里,其实我不是个很需要照顾的人,我甚至喜欢多一点个人空间,不被过分干涉,”他们穿过斑马线,丁冶继续说道,“我独自一人并不感到寂寞,当然你在的时候配合你的时间,过一下二人世界也是有益的调剂。”
一番话下来,邱越宁顿时对他的准则有所领悟,心里愈发轻松。丁冶比自己更擅长理性规划。
难怪一直没遇到合适的alpha,可能他不喜欢掌控感过强的人,而这往往是alpha的通病。
邱越宁认同母亲的观点,“过日子需要经营”,经营的基础是两个人的性情与生活态度合拍。因此他觉得有意识的选择比荷尔蒙冲动更利于维持长久的关系。在这方面,他和丁冶达成了共识。
“还有啊,”丁冶的目光盈满笑意,“你是个有趣的人,每次约会都很愉快。”
邱越宁还是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得到“有趣”的评价,毕竟他从不是善于调动气氛的人,就连网络流行梗都接不上几个。
可是无论怎样,知道自己也给丁冶带来过快乐,无疑令他开心。
“想吃什么吗?”丁冶的注意力开始转移,留意起身边鳞次栉比的店面。
第一医院这一带小区也多,可供选择的就餐场所十分丰富,而且价格都不算太高,便民实惠。
不过丁冶可能来得少,选择起来费点劲,一副困惑的神态。
邱越宁扫了眼四周,他的方位感好,记得年初和陆炀吃过的一家面馆就在附近。那家专门做面,种类多份量足,关键是味道上乘。
“你爱吃面条吗?”
“可以啊,这里有吗?”
“有一家挺好的,”他告诉丁冶,“但还要走一截,过两个红绿灯吧,你跟着我肯定不迷路。”
听着像是对方一个人就不认路似的,邱越宁后知后觉,红着脸补充:“我是说我来过,比较熟。”
“我知道,”丁冶淡笑,“走吧。”
邱越宁带他穿过小路,快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下丁冶的手背,再一晃神,两手自然相握。
他匆匆瞥了眼身边的人:丁冶目不斜视,保持着刚刚的步调;车灯光在他的身上留下瞬逝的光芒。


第12章 我会再为他筹办一场婚礼
邱越宁第二天大早又去了医院,从电梯走出,路过水房,隐约瞥见墙角一个人影,细看是陆炀。
冯开娟为人热情,对邱越宁的朋友也都当自己孩子似的,这次她生病,陆炀说有空来看看。
但他似乎还没去病房,正窝在角落里,一手提着果品袋子,一手握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通话。
陆炀侧对着自己,脸色不太好看,透着不耐烦。邱越宁离近了,忽然听见一句“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他犹豫该不该上前;陆炀转过身,两人撞上视线。
“我还有事,挂了。”陆炀对着手机说完,毫无留恋地按下结束通话,不等邱越宁询问便对他说,“走吧,我来看看阿姨。”
邱越宁只得“嗯”一声,咽下心里的疑问,一块进了病房。
冯开娟已经起床洗漱过,今天的气色好了一些,一段时间没见陆炀,心里也高兴。
“小陆过来了?”
“阿姨,您怎么样?”他放下水果,笑呵呵地问。
“好多了,我这两年啊,一直都这么折腾,”她无奈地笑了下,指指床边的凳子,“快坐。”
陆炀也没客气,坐着陪她说话:“身体这事儿难说,前些年有阵子我妈也老生病,然后就特别注意吃喝啊养生,适当锻炼……慢慢就越来越好,现在天天跳广场舞,还学那什么八段锦。”
“是吗?”
“对啊,现在不好,不代表以后都不好,”他说,“您得放宽心。”
“是……我现在也没什么可操心的。”她说着望了眼一旁的儿子。邱越宁没坐下,帮陆炀倒了杯水。
陆炀心思活络,和冯开娟有说有笑的,整个神态和在水房打电话的那刻完全不同。邱越宁不禁怀疑先前是自己看走了眼。
过了一会儿,冯开娟开始输液,陆炀便向母子俩告辞。邱越宁送他到电梯口。
“你哪天再飞啊?”陆炀问。
“过两天吧,你呢?”
“我下午就有,帮人顶个班,回见啊。”
“嗯。”邱越宁本来还想问问他是否遇到麻烦,但看陆炀的样子也没有续话的打算。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合上,他又回到了冯开娟那屋。
今天输上液之后,冯开娟没躺下,直着身子靠坐床头。
“妈,怎么不再休息一下?”
“睡不着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越宁,你陪妈坐坐吧。”
邱越宁想把床头摇起来,冯开娟摆手示意不必。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不是,”她缓缓摇头,“进几次医院,也都看开了。”
“妈,”邱越宁眉头一皱,“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吧?”
“不是胡思乱想,也用不着盲目乐观,”她在儿子接话前调转了话锋,“越宁,你跟小丁挺好的吧?”
“嗯,”昨天晚上,他们一起去了面馆,各自回家后还互发了信息,微信上聊了半天,“妈,你不必担心。”
“我明白……小丁,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很放心,你们——”她微微停顿,“考虑过结婚吗?”
冯开娟脸上的神情有憧憬也有忧虑。面对这样的母亲,邱越宁瞬间猜到她的心结。
她怕等不到儿子成家的那天。
“妈,”他的鼻子酸酸的,“你一定能看到我结婚。”
冯开娟扭过头,盯着塑料管中缓慢滴落的液体,“我只是怕……你如果能早一点结婚就好了。”
前一天晚上还跟丁冶交流过,其实邱越宁一直在认真地考虑这件事。
不过,他本身是个在情感方面慢热的人,以前祁然追了他几个月在一起,又大半年才决定订婚。
如今和丁冶的发展比那时快了不少,他担心自己没有做好充分准备,担不起这份责任。如果仅仅为了安慰病重的母亲,贸然提出结婚,对丁冶并不公平,也缺少尊重。
“妈,我们先好好养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静,“养好了身体,参加我婚礼的时候也更精神。”
冯开娟终于笑了一声,虽然有点勉强。
“我给你削个苹果吧,”邱越宁不想再谈自己的事,从凳子上站起,“医生说你可以多吃点苹果。”
“嗯。”
-
冯开娟一时半会不能出院,邱越宁帮她请了个看护。
她一开始不愿花这个钱,但是想到夜里自己在医院,儿子女儿不放心,万一坚持过来更麻烦他们,最后还是同意了。
母亲多个人照顾,邱越宁继续工作也更放心。结束休假后的第一趟航班还是国际,飞悉尼,路上十个钟头,在当地有一天多的停留时间。
邱越宁落地海外的时候,丁冶也即将踏上一趟短途旅程。
第二天有客户在县城海滩举行婚礼,正好他在那边有个开清吧的朋友问什么时候方便聚聚,闲来无事,索性借这个机会过去。
“丁总,”明天婚礼的负责策划师告诉他,“张先生那边的车是早上七点,可以送我们过去。”
“你跟他们的车吧,我今天就去。”
“您自己走啊?”
“嗯。”丁冶更喜欢独自行动,而且他本来也是计划外的人员,去海边主要是为了看看朋友。
随身行李不多,他已经放到车上,中午在办公室叫了个外卖,简单吃过后准备出发。
下属帮他推开门,“那丁总,我到了跟您联系。”
“好。”他走下台阶,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那人正凝视着公司招牌出神,接触到丁冶的视线,受惊似地后退一步,像做了亏心事被发现。
“你是祁先生吧?”丁冶肯定地问道。
当年和自己交流仪式事项的通常是邱越宁,他连祁然的微信都没有加过,但因为邱越宁的关系,他对祁然的印象不浅。
祁然定了定神,认出了曾经的策划师,“你还记得我啊?”
“嗯。”丁冶没解释太多,“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做的吗?”
他在自己公司门前徘徊,是触景生情,还是又想和谁办婚礼,丁冶不得而知。
“有需要……”他的目光下移,盯着脚边的台阶,“你觉得我还会有需要吗?”
“如果是你和——邱先生的事,”丁冶淡然道,“他已经告诉我了。很抱歉。”
“你——”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你见过越宁?”
“嗯,我们前天还联系过。”
“那他、找你是——他又有爱人了吧。”祁然自言自语地说,显然以为邱越宁与丁冶联系仍是为了婚礼,和另一个人的婚礼。
“是,”丁冶无意纠正这个误会,反正本质没什么差别,“我会再为他筹办一场婚礼。”
祁然听后僵僵地立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祁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哦……没有,”他机械地摇了摇头,意识到挡了门口的路,“抱歉。”
停车场在十几米开外的路口,丁冶走到那里,回头望了一眼,祁然沿另一条路而去,很快不见踪影,似乎这次碰面只是一场幻觉。
车上有些闷热。
丁冶开了听罐装咖啡,一口气喝完,踩下油门上路。


第13章 机长的故事
邱越宁来过一次悉尼,那个时候赶上当地的夏天,游客也更多;而现在南半球已入冬,日头下不算寒冷,却比夏季的文城凉爽许多。
到的时候刚过午后,邱越宁在酒店睡到快傍晚,然后独自出来,在附近走走,顺便吃个晚饭。
住的地方离歌剧院不远,不过那座地标性建筑他上次就去了,没留下太深刻的印象,这回并无故地重游的打算,只想多逛几个商店,买些东西带回去。这边的保健品和护肤品都比较受欢迎,邱越澄前一天还叮嘱他多买点绵羊油回来。
今天周四,大部分商场关门晚,灯火点染了都市的繁华。除了母亲和妹妹,邱越宁也想为丁冶挑选一样礼物,最好是特别一点的。
但他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茫然地穿梭于不同店铺间,直到路过一家商场的橱窗。那里展示着一些宝石制品。
邱越宁想起丁冶曾佩戴胸针,这些宝石饰物中不乏造型别致的胸针。
他走进商店,不久便锁定了目标,是他在橱窗看到的那款——简洁的几何线条,上端嵌着枚深蓝色宝石。他本能地感觉这件最契合丁冶的气质。
“麻烦您,”他对店员说,“我能看下这枚胸针吗?”
“当然。”除了向他介绍配饰的材质,店员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耐心等待他的决定。
事实上邱越宁也没怎么犹豫,价格小贵,但完全在他能够承担的范围之内,于是请店员帮自己包好。
“小邱。”付款之后,邱越宁忽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是彭机长。他是这次出行的两位机长之一。
“彭机长,”邱越宁向他问好,“您也来买东西?”
“嗯,”他掂了掂手上的袋子,“给我妈买了条项链。”
“先生,您的胸针,”店员把东西交给邱越宁,“感谢惠顾。”
彭机长看到了他买的饰品,一道走出店门后,若无其事地说:“很漂亮。”
“胸针吗,”邱越宁笑了下,“您也这么觉得?”
“嗯,送给爱人吗?”
纯粹长辈式的关怀口吻,使他感觉不到窘迫,但说爱人可能还不太合适,“是……我们在交往。”
彭机长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有合适的人,一定要好好把握。”他的神色似乎别有深意。
彭机长年逾不惑,邱越宁对他的私事一无所知。他有过特殊的经历吗?
或许察觉到他的好奇,机长接着说:“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吧。”
两个人都还没吃晚饭,找了间亚洲菜馆,各点了份米粉。
“我以前也就你这个年纪,”彭机长从餐具盒里取了双筷子,递给邱越宁,“遇见的我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