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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妖缩了缩耳朵，闭起眼，重做一个好梦。
翌日早晨，宋音睁开眼，刚转头就撞上了小兔妖的注目。
她摸了摸脸，忽地一笑，问她：“你昨晚偷亲我？”
“没，没有啊。”小兔妖摇摇头，梦里亲应该不能作数吧。
“没有？”宋音笑意浓了几分，从嘴边摸出两根兔毛，“没偷亲我，我脸上怎么会有兔毛？”
小兔妖顿时是感觉跳进了黄河都洗不清，她一把抢过兔毛，支支吾吾道：“没偷亲你，只是戳了一下，戳了一下！”
“我不信。”宋音翻身向她，低头亲了一嘴兔毛，“既然偷亲我，就得补回来。”
“你轻点亲，轻点亲！”
小兔妖欲哭无泪，摸着自己的兔毛，心想她已经够秃了，要是再掉毛，就要变成秃毛兔子啦！
第39章
白狼一族住在城里最中心的位置。
炸炸不认路, 举着家里的旧地图，迷迷糊糊地找方向。
它身后紧跟着头顶小兔妖的阿灵, 最末才是宋音。
因为早上薅兔毛的事儿，小兔妖气得不想和宋音说话, 出门也赖在了阿灵的头上。
可怜阿灵脑袋上没几根毛, 这会儿被小兔妖压着好似秃头不说，还得承受宋音寒凉的注目。
“阿灵叽, 回去我们买点儿小鱼仔给你做鱼干吧。”小兔妖闲着没事儿, 和小龙人搭话道。
小龙人最近长牙，就爱吃干货磨牙, 老是嗑瓜子又没营养, 小兔妖便寻思着做些肉干、鱼干，吃了也好长身体。
“吼呜！”小龙人听懂了大概，正要欢呼，扭头却对上宋音冷冷的视线, 瞬时耷拉下脑袋。
宋音的眼神实在太可怕啦！
破壳不足月的小龙人预感到自己今晚肯定又得做噩梦。
许是察觉到阿灵的惧怕, 小兔妖狠狠地扭头瞪向宋音——不准欺负她们的小龙崽！
宋音拿她没法，只好转过头，不再紧盯着阿灵。
而小兔妖似是安慰小龙人, 从乾坤袋里摸出了几颗碎糖块道：“阿灵叽，吃糖。”
她最近掉了牙，不敢多吃甜食，可又馋得厉害，于是便装了些糖块在袋子里, 每天看几眼，就当尝到了甜味儿。
不曾想，这些糖块可观不可尝，却在哄孩子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小龙人美滋滋地接过了糖块，心情一瞬转好，还不忘给前头的炸炸分了几颗。
山楂味的糖块酸酸甜甜，两个小家伙吧唧不停，全然没注意宋音吃味的眼神。
怎么大家都有糖，偏偏就她没有。
宋音暗暗打量了糖块几眼，蓦地偏过了头。
恋爱中的大师姐，心眼小得甚至容不下两颗小糖块。
小兔妖注意到宋音步伐的僵硬，小肉爪探进乾坤袋，偷偷数了数剩余的糖块，不由笑眯了眼。
*
她们住的地方离城中央不远，糖块还没含尽，就走到了白狼一族所在的地方。
白狼一族多是群居，抬眼一瞧，连绵十几间小屋，皆是他们的住地。
而身为族长之女，白狼大小姐住在小屋的尽头，乍一看有些简朴，但门前的小溪流与假山，彰显出些许别致。
他们占领了一条街，为了维护族群安全，街头处站有两个头顶狼耳的守卫排查进出的妖怪。
“你们好。”炸炸走到守卫面前，刚开口，就见对方猛地朝它鞠了个躬。
“少夫人早。”两个守卫齐声道，惊得炸炸一口吞了嘴里的糖块。
“不是，我不是少夫人。”炸炸摆着手，欲哭无泪。
两个守卫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全然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炸炸只好长叹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宋音和小兔妖，又道：“我们想找白狼大小姐，可以进去吗？”
守卫面面相觑，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放了行。
“大小姐还在练功，你们可以先到前院等候。”
作为大家长，宋音点点头，便领着自家三只小妖怪径直走向街尾的大宅。
多半是吃了太多的山楂糖，炸炸走着走着，脸色突然不太好看。
它捂着肚子，坚持走到前厅，小腹却传来古怪的声响。
“炸炸叽，你是不是不舒服？”小兔妖细心地发觉到炸炸的不对劲，顿时担忧地仰起头，“啊呀，不会是糖吃多了吧？”
山楂本就助消化，炸炸又还是只宝宝妖。
一口气吃了这么多颗山楂糖，哪能不拉肚子。
“唔……”炸炸抿着嘴，犹豫半天才道，“我想嗯嗯。”
“嗯嗯？”小兔妖一时没反应过来。
“臭臭的嗯嗯。”炸炸憋红了眼，瞧见一个家仆打扮的狼崽路过，赶紧过去问路。
片刻后，炸炸偱着小狼崽指出的方向，一溜烟便跑没了影儿。
小兔妖目送炸炸离开，不免低头看向正要往嘴里送糖的小龙人。
“阿灵，不许再吃啦。”
小龙人动作一顿，抬眸对上自家两个娘亲关切的眼神，手一抖，把糖块塞进了衣兜，没敢再动。
无人招待，阿灵颇有些坐不住，她来回蹦跶几下，把小兔妖放到桌上，便蹲到门口嗑瓜子。
小兔妖扭头看看身边的宋音，气消了不少，耐不住伸爪戳了她一下。
宋音虽是目视前方，实则一直在留意小兔妖的动作。
冷不丁被毛绒绒的爪子碰了一下，她顺势反握住小肉爪，将自家兔子拉到了怀中。
“不生气啦？”宋音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
小兔妖犹豫了一会儿，见宋音表情实在委屈，禁不住点了点头。
“一早上没和我说话。”宋音老早就摸清了她家兔子吃软不吃硬，这会儿也放轻了语气抱怨道，“看都不看我一眼，还不给我抱，糖……也没分给我。”
小兔妖心底忽然软乎乎一片，她小心地摸出糖块，一把塞到宋音嘴里，道：“音叽，吃糖。”
宋音一愣，转眼又勾起了嘴角，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好甜呐。”
小兔妖近距离看着她的脸，霎时被迷得脑袋空空。
大师姐还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小兔妖此刻总算是体味到小画本里的台词儿，再多瞧一眼宋音，不禁感叹道美色误兔。
另一头，炸炸按着小狼崽的指的路，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嗯嗯的地方。
小家伙早上吃的东西不多，没过多久就解决了大事儿。
哪想它刚出茅厕就犯了难。
这地方小路都长得一样，它压根不记得自己来时的路。
无奈之下，它只能凭借直觉，选了一条看似眼熟的小路。
不料它这一走，不仅离前厅越来越远，还一路走到了练功场。
练功场内，白狼大小姐正手持利剑，对阵包围成一圈的木桩。
她的长发高高竖起，眼里带着几分杀意，动作却是轻快，潇洒又不失英飒。
炸炸看得傻了眼，反应过来的时候，不远处的白狼已经几步到了它跟前。
白狼大小姐噙着一抹笑，目光像是野兽找寻到了猎物一般，势在必得。
而炸炸被她逼得连连退后，直到靠上墙，它想土遁已然来不及。
“你……”炸炸慌乱地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好看吗？”白狼大小姐骤然蹲下身，视线与它相持。
“诶？”
“我好看吗？”
第40章
白狼大小姐皮肤白得几近透明, 眸色又是浅浅的蓝，瞳孔不大, 乍一看带着几分凉薄和冷酷。
炸炸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你好, 我, 我是土炸炸，我们上回……”
她局促地自我介绍, 说到一半, 却被面前的人打断。
“白素。”白素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戳了戳炸炸的手臂, 做出评价, “扎手。”
炸炸顿时就炸了毛，小黑手扒拉几下土，恨恨道：“扎你就别摸！”
“小老鼠。”白素一把按住炸炸乱动的脑袋，“陪我演一场戏吧。”
“诶？”炸炸一瞬冷静下来, 不解地对上她, “演戏？”
白素点点头，忽地凑到炸炸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样就可以？”炸炸小眼神里满是怀疑。
“可以。”白素言简意赅，拎起炸炸就朝外走。
“喂喂, 你快放我下来！”炸炸被提着后颈肉，不自在地用力挣扎。
“你认识路？”
“……”
炸炸望着格局相差无几的长廊，一时没了声儿。
作为一只常年刨土的小土拨鼠，它确实找不到方向。
不过……
“我是土拨鼠，不是小老鼠。”炸炸小声说着, 黑黑的小手也怯怯地点了一下白素的肩膀。
“知道了，小老鼠。”
“……”
练功场距离前厅只差了几个弯儿。
眼看炸炸被白素一路拖了回来，小兔妖和阿灵皆是瞪大了眼，就连向来波澜不惊的宋音，此刻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她是白素。”炸炸对上自家的小伙伴，主动开口介绍着白素，“白狼家的大小姐。”
“炸炸叽，你该不会是嗯嗯到别人身上了吧！”
“吼吼吼！”
小兔妖和阿灵异口同声，她们当然认识白狼家的大小姐，只是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炸炸得罪了对方。
“没有啊。”炸炸甩了甩头，顺便挣脱了白素的手，底气不足道，“聘礼的事儿，再考虑一下吧。”
“啊？”小兔妖更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炸炸出去一会儿就变了主意，她们不是来退聘礼的吗？
“我打算嫁给白素。”炸炸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白素，紧接着道，“三百年之后再成亲。”
这回吃惊的不止有小兔妖，宋音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炸炸还小。”
宝宝妖怎么能择偶呢。
宋音虽然昨日还在打趣炸炸，但如今亲事当真，她却不能答应。
“唔……”炸炸没出息地动摇起来，“可是……”
“三百年内，我不会逾越。”白素接过它的话，“并且，这期间，它可以随时提出退亲。”
“嗯嗯。”炸炸用力点头附和，全然没有来时的抗拒。
结亲双方没有异议，宋音和小兔妖不好多说，同白素道了个别就离开了白狼一族的住地。
回去的路上，小兔妖好奇地问着炸炸：“你怎么突然答应了白素的求亲？”
“她并不是想和我成亲啊。”炸炸这会儿说话倒是利索了不少，“她可是白狼家的大小姐，天资聪颖，长得又漂亮，怎么会看上我这个毛都扎手的土拨鼠呢？”
“不对啊。”小兔妖更是摸不着头脑，“不想和你成亲，为何要下聘礼？”
“因为她一直没遇上心上狼。”炸炸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白素资质过人，自小就受到族群重视，待到适婚年龄，更是被家里逼着和同龄的妖怪相了一圈。
她不想太早嫁人，又怕父母着急，索性找了只宝宝妖。
到底是给家里的父母亲一个盼头，又还能自由个几百年。
“所以她就选了你？”小兔妖恍然，怪不得那天白素一眼就相中了炸炸。
“唔。”炸炸点点头。
“不过你怎么就答应了她啊？”小兔妖仍是不解。
有了婚约，炸炸日后很难再择良婿。
小兔妖担忧地皱起脸，她还记得白虎婆婆说城里的妖怪不好找对象。
不像她这个小乡巴佬，山都没出，就找了个漂亮媳妇儿。
“因为……”炸炸犹疑了片刻，没有再说。
它依然清晰地记得，白素在它耳边低声说的话——
小老鼠，你想学练剑吗？
答应，我就教你。
手把手地教。
那会儿它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鬼使神差就点了头。
此刻当着小兔妖的面，它又不好意思说，只僵硬地转移话题道：“小白，好巧啊，白素和你一个姓呢。”
“嗯？”小兔妖思索顷刻，摇了摇头，纠正道，“炸炸，我姓小，不姓白。”
炸炸登时傻了眼，它忙不迭指向旁边的小龙人，道：“你要是姓小，那她姓什么？”
“她姓阿。”小兔妖认真地回答，“名字的第一个字不就是姓吗？”
宋音强忍住笑意，瞧见炸炸语塞，只好接过了话头道：“没人会姓小，也没人会姓阿。”
“我又不是人。”小兔妖倒是理直气壮，她翻出自己的小画本，又道，“音叽是我媳妇儿，小画本里说媳妇儿要跟家主姓，所以你以后要叫小宋音。”
“哦？”宋音半眯起眼，表情里透着几分危险。
小兔妖猛地打了个寒颤，耸叽叽地改了口道：“我跟音叽姓，以后我就叫宋小白啦！”
宋音再也撑不下去，别过脸就笑出了声。
小龙人则是听了半天也没搞太懂，含糊地叫了一句：“吼呜？”
“以后阿灵就是宋灵。”小兔妖又给自家小龙人分配好了姓氏。
阿灵愣了愣，看看宋音，又瞅瞅小兔妖，显然没听明白。
而小兔妖一个激灵，蓦地看向了炸炸。
“白土炸炸好像，不是很好听诶？”
“……”
第41章
深秋入冬, 只在一夜之间。
窗外大雨滂沱，小兔妖半梦半醒间打了个哆嗦, 感觉到旁边有热源，忙窝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