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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识还未清明, 一时也顾不上想为何常年冒冷气的宋音, 这会儿却烫得厉害，只感觉暖和了许多, 便再次睡了过去。
雨下了一整晚, 直到隔日清晨，仍不见势弱。
小兔妖贪恋被窝, 滚了好久才探出了头。
“音叽。”她叫了一声, 难得无人回应。
“音叽？”小兔妖又叫，顺势也蹭到了宋音枕边。
此刻的宋音依旧紧闭着眼，她的脸颊泛着不寻常的熏红，前额更是渗了些冷汗。
小兔妖小心翼翼地伸爪摸了摸宋音的脸, 登时惊大了眼道：“音叽, 风寒！”
风寒可不是小事。
她还是兔子的时候，就见过蕴仙派的弟子因风寒而丢了小命。
人类总是很脆弱。
小兔妖哪里还记得宋音体内的龙息，只慌张地挠头, 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是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宋音半睁开眼，虚弱地拉住小兔妖的爪，轻声道：“我没事，别和自己较劲。”
“怎么会没事呢！”小兔妖皱着脸, 不相信地摇头，“你好热，是不是风寒，怎么办怎么办，要是没了你，我也不要当兔子了。”
她脑袋太乱，说出的话也前后不通。
宋音无奈地笑她：“不当兔子当什么？”
“啊。”小兔妖苦巴巴地沉吟一声，“我……还没想好。”
宋音顿时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捏了捏小兔妖的肉爪，再次安抚道：“我没事，你出去湿些冷帕子，给我降温便好。”
“好！”小兔妖用力点点头，转身就跳下了床，全然没发现身后宋音一瞬沉下来的脸。
修道之人不受冷热影响。
更何况她还是水系单灵根，擅长用冰，怎么可能因为入冬而染了风寒。
如若是风寒，必定是她体内出了问题。
只是她的灵气波动不大，又不像是走火入魔，到底猜不出原因何在，干脆先瞒着小兔妖，免得那家伙瞎操心。
与此同时，小兔妖正烧着火。
她跑得急，直接冒着雨冲来了后厨，此时身上湿湿嗒嗒，风吹过还带起一阵阴冷。
小兔妖已经拧了两块帕子，可她担心宋音待会儿想喝热水，又急忙煮了一锅开水。
架好锅后，小兔妖便揣着湿帕子飞快地跑回了房。
宋音看起来很没精神，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地靠在床头打瞌睡。
小兔妖看得心疼，几步上前戳了戳她：“音叽，躺下来。”
宋音睁眼见是她，没说话就乖乖地躺了下来。
小兔妖则是叠好了帕子，轻手轻脚地盖在宋音的额头。
“快点变冷。”她小声地对着帕子说话，“你要多带走一点儿热。”
宋音半勾起嘴角，感受到自己前额上毛茸茸的兔爪，没舍得逗她。
倒反是小兔妖，她放下帕子，正要退开，忽地却发现不对。
“音叽，你怎么脑袋摔肿了啊？”
她指着宋音的额角，表情惊讶。
宋音的额头上莫名多了两个凸起来的红点点，就像摔倒后肿起来的红包包。
“摔？”宋音不解，她压根没起床，哪有机会摔到脑袋。
小兔妖抿了抿嘴，她的肉爪趾不分明，只能整个压在了宋音额上的红肿处。
不像是普通的红肿。
宋音额头上的小红点摸起来很硬，而且突起来了很高。
仔细一看，还有点儿像……
“啊！”小兔妖恍然，“音叽也长了犄角！”
刚刚长出来的小犄角就像是阿灵的缩小版，小兔妖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同于小兔妖的惊讶，宋音压根没注意听她说了些什么。
她只感觉到一股热流传遍全身，舒服得让人禁不住颤栗。
望着一脸懵懂的小兔妖，宋音心底蓦地冒出一个声音，带了几分蛊惑，越来越大。
它说：“占有她，征服她，她是你的。”
宋音失神了一瞬，等到将自家兔子压到了身下才反应过来。
“音叽？”小兔妖歪歪脑袋，不明白宋音突然举动。
“出去……”宋音咽了咽口水，说话声音都染上了些许沙哑。
“啊？”小兔妖眨巴两下眼，没听明白。
宋音强忍住心底的邪念，她偏过头，咬牙道：“我让你出去。”
小兔妖从来没听过宋音这样的语气，登时鼻头一酸，没出息地快跑出了门。
外头还下着雨，小兔妖只能坐在门口，抬眼看天，鼻头那点儿酸蔓延到了心底。
向来只知道喜乐的小妖怪，头一次体味到了酸涩。
她伸出爪，胡乱地抹了抹脸，扁着嘴对空气道：“雨好大，把我的脸都淋湿啦。”
奇怪的是，今天的雨好咸呜。
屋内，宋音也是一脸懊恼。
她强行运气，灵力在体内游动几轮，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先才的欲·望。
她哪里会知道今天发烧竟是因为自己长出了龙角。
上一世她是练功走火入魔，体内封印的妖力四散，最后死于师祖之手。
可如今她既没有走火入魔，体内的妖力也没解封，又怎么会长出了龙角。
而且这龙角还邪乎得厉害。
宋音暗叹一口气，心说她的龙角实在敏感。
只是轻轻触碰，就敏感得让她想要把自家兔子吞吃入腹……
第42章
初生的犄角烧得头疼。
眼看小兔妖出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宋音揉着太阳穴，缓缓坐起身, 出门寻兔。
门外，雨水渐收, 只有屋檐下时不时坠落一颗雨滴。
不知何时出现的小龙人正坐在她们卧房门口, 怀里捧着哭累后睡过去的小兔妖。
宋音没舍得惊扰小兔妖，轻手轻脚地在小龙人身边蹲下, 望着小兔妖红肿的眼圈, 蓦地有些心疼。
她刚才的语气那么凶，自家笨兔子该不会是以为自己不想要她了吧, 否则怎么眼睛都哭肿成了小包。
“她哭了多久？”
“吼。”
阿灵还不会说话, 恨恨地瞪她一眼，又偏过了头。
宋音也不计较，伸手想要接过小兔妖，轻声解释道：“我抱她回去睡觉。”
“吼呜。”阿灵用力摇头, 不肯把小兔妖给她。
“外边冷, 会着凉。”宋音倒是理由颇多。
阿灵一愣，她确实没考虑这点。
娘亲可不比她这个皮实小龙人。
可要是给宋音，她仍有些犹豫。
“吼吼吼。”你不许欺负我娘！
阿灵仰着头, 低低的声音好似威胁。
宋音微怔，许是身体变化，她竟听懂了小龙人吼叫的意思。
她伸手摸了摸小龙人的脑袋，忽地多了几分亲切感。
“放心，我不会欺负你娘。”
阿灵哪里被宋音这样对待过, 一时惊得没有反应。
“而且，你是不是也该改口叫我娘了？”宋音轻笑，她凑近了阿灵，补充了一句，“你现在叫我大魔头，我都……听得懂喔。”
阿灵：！！！
等到她恍然过来，怀里的小兔妖早就没了踪影。
小龙人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没走几步，就撞到了出门觅食的炸炸。
炸炸见她神情不对劲，赶忙问她：“阿灵，你怎么啦？看起来好没精神。”
阿灵闻言，顿时红了眼抱怨道：“吼吼，吼吼吼！”
炸炸霎时哑然，它完全就没听懂小龙人在说什么呀！
阿灵看她不回答，又埋着头，垂头丧气地走开。
你们这些家庭幸福的小妖怪根本不懂。
她如今莫名其妙多了个后娘，而且这个后娘还能听明白她的龙语。
实在是……太可怕了。
阿灵再叹一口气，记起先才宋音说的话，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
小兔妖悠悠转醒，睁眼就对上了宋音。
发着低烧的宋音不知在床头坐了多久，视线一刻不离床上的兔子。
“音叽。”小兔妖下意识地蹭到她怀里，感觉到了不寻常的热意，又紧张道，“你的病还没好，快躺下！”
“没病，只是热。”宋音低笑，想要抓过自家兔子的爪，不想却被她躲开。
小兔妖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仓皇地退掉了角落。
“音叽，不想看到小白。”
她自言自语，再看一眼宋音，没忍住又红了眼。
宋音拿她没法，想要靠近，又怕逼急了她，只好隔着一床棉被开了口：“没有，没有不想看到你。”
小兔妖闻言再也没憋住，眼泪掉下来时还带出了两个鼻涕泡儿，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你凶我。”她踹了踹被子，又道，“我好可怜，我好委屈，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不出去找我！”
天知道她在门外眼巴巴地等了多久，她还以为这次和之前一样，宋音肯定要出来哄她。
其实只要宋音愿意哄哄她，她就马上乖乖回头。
可是一直等到阿灵出现，她都没有见到宋音。
“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小兔妖吸了吸鼻子，作出结论。
“胡说。”宋音飞快拉她入怀，“我是病人，走得慢。”
“你刚刚才说你没病！”
“……”
眼瞧宋音吃瘪，小兔妖也气消了不少。
她戳了戳自己的脸，看向宋音道：“亲亲才能好。”
宋音一瞬笑弯了眼，她低头亲了小兔妖一下，小声说：“这到底是奖赏你，还是奖赏我？”
小兔妖骤然红了脸，她扒拉着自己肚子上的绒毛，认真道：“以后都不许凶我了喔！”
宋音点点头。
“还要记得来哄我！”小兔妖抬眸望着宋音，又急急补了一句，“我很好哄哒！”
亲一下就能哄好。
宋音心下是更软了几分，她轻轻抚顺兔毛，解释道：“我刚才不是想凶你，我只是害怕。”
“害怕？”
“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害了你，也害怕你因此害怕我。”
小兔妖听得不明白，她抱住宋音的手指，摇头道：“小白不会害怕音叽。”
宋音抿抿唇，没有应话。
“不过……”小兔妖认真思索道，“音叽你刚才是想把我红烧了吗？”
宋音：“……”没这回事。
“我不好吃哒！”小兔妖当她默认，言语苍白地解释，“我好胖，我肉很肥，不好吃哒！”
宋音哭笑不得，干脆就着她的话说：“可我就爱吃肥的。”
小兔妖欲哭无泪，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软软肉，又道：“我还不够肥，不然你再养我一段时间吧。”
宋音失笑，不敢再逗她，转而解释道：“我的龙犄角有点儿邪门，你不要轻易碰。”
“碰了会怎么样？”小兔妖好奇地望向宋音头上的小犄角。
“碰了会……”宋音犹豫了片刻，“想和你打架。”
小兔妖愣了愣，转瞬红了脸。
她耷拉着脑袋，耳朵却竖得很高。
就在宋音以为她害羞而不想回话时，她又小声地开口。
“其实可以的。”
“嗯？”
“打架，是可以的。”
“……”
小兔妖蓦地抬起脸，表情很是严肃。
“你不要小瞧我，我什么都知道了喔！”
宋音忍着笑，问她：“知道了什么？”
“就是打架要嗯嗯嗯嗯……”小兔妖语塞，顿了半天才恨恨地瞪了宋音一眼，“你流氓！”
宋音耸耸肩，佯装无辜道：“我可一句话没说。”
她说得在理，小兔妖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好转移话题道：“阿灵也有龙犄角，怎么摸她的就没反应？”
“她还小。”宋音话音一沉，“这种滋味你应该也了解。”
说罢，她抬手覆上了小兔妖的尾巴。
小兔妖猛地一阵颤栗，霎时比宋音还烫了几分。
第43章
转眼过了几日, 宋音的犄角渐渐有了雏形。
小兔妖总是好奇地打量，却又不敢摸, 只好逮着阿灵试手感。
阿灵是怕了自家娘亲的魔爪，如今不是饭点便坚决不出房门。
小兔妖没法, 只好又将目光放到了宋音身上。
“音叽又没吃化形丹, 怎么会突然长龙角？”
普通精怪都是修炼成人形，可宋音却是从人变成妖, 着实不太对劲。
“我也不知。”宋音摇了摇头, 上辈子的梦做得断断续续，她压根就没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总感觉卿禾叽会知道呢。”小兔妖又道, 她想到了当初她们离开蕴仙山的时候, 卿禾就曾指引她们去一趟龙谷。
那会儿她们都不知道宋音体内的龙息，唯有卿禾，似是早就知道了宋音的身世。
“不怕，走一步是一步。”宋音倒是无所谓, 她一把揣起兔子一边朝外头走, “白虎婆婆说今天就可以让你化形。”
“真哒？”小兔妖闻言，瞬时忘记刚才的话题，只心心念念自己的肉身。
作为一只怕狗又小又无助的可怜兔子, 她可是每天都在想着化形的事儿。
许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宋音打趣地开了口：“我可记得某只兔子化成了人形，依然看见狗就跑呢。”
她之前和小兔妖说过好几次，狗狗无意伤人，只是看到别人跑, 它趋于本能追罢了，若是不跑，狗狗自然也不会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