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知道从没有人像胡平这样深爱着自己,可这份爱让他觉得如此沉重。他甚至想过退出这段感情,可是他做不到,感情毕竟不是游戏,随时可以收场。
陈铭带着胡平在旅馆住下,第二天又早早起床到厂里给胡平请了半天假,帮他拿来了换洗的衣服。
陈铭就是这样一边气恼着,一边心疼着自己的爱人。胡平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自己爱,是这份爱让胡平变得如此痴迷。
他知道只有胡平会在雨夜起早赶来陪他一起去进货;只有胡平会帮他默默打理店里的一切小事;只有胡平时时会想着他又没有衣服穿了;只有胡平会陪着他度过一个个难忘的周末;只有在胡平的怀里他才会觉得如此温暖;只有在胡平的身边他才可以像孩子一样的被疼着。但是他又不能不回到现实中来,毕竟自己还有着一个无法丢弃的家。
吵归吵,闹归闹,生活一样还是要继续,日子还是得过。胡平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兰青也只能收起内心的委屈。
每天的工作很辛苦,只有在工作中胡平才会得到心灵的平静。在同事眼里他们是值得羡慕的一对。每天下了班胡平不再呆在屋里,而是和同事们去打打扑克、聊聊天,这样的日子虽然少了陈铭的陪伴,却也很是充实。
五一快到了,兰青请假回去,把晨晨带了过来。两家人打算五一去南京旅游。
三十号胡平就买了去南京的车票,沪宁线刚刚开通了动车,他们想一起领略一下那风驰电掣的速度。以前去南京要一小时,现在半小时就可以到了。
一早六人就来到车站,候车室已不在以前的大厅,换了环境更好的地方。检票的程序也变了,进候车室就检票,不再像以前一样等火车快进站了,再一起涌到进站口检票。这样的变动着实让人觉得心里挺舒服的。
上车不再要爬台阶,而且车停的位置十分精确,无须再拿着张车票找车厢。上车了,车上的环境更是整洁一新,而且还有免费杂志可以阅读。座椅不再是长排椅,而是单独的座椅,还可以调节椅背的角度,椅身也是可以180度旋转的,方便旅客间的交流和乘坐的舒适度。
下车后,很多人在站台照着像,记载着中国铁路交通这次大的变革,一辆辆崭新的子弹头蓄势待发,让人觉得心中无比自豪。陈铭一行人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纷纷对着子弹头留影。
他们没有出地下站台,直接带着老婆、孩子们坐地铁去往“红山动物园”。
一路两个孩子兴奋极了,这是他们两家最开心的一次旅行。
“爸爸,爸爸这是什么?”晨晨指着水塘里长腿的鸟。
“这是火烈鸟。来爸爸给你和它们照一张像。”
“叔叔,叔叔,让我来给妹妹照相。”岩岩过来抢着相机。
“好,给你,今天的任务全给你了。”胡平把相机套在岩岩的脖子上。
岩岩还真像那么回事,一路抢拍着,十足一个小摄影师的模样。这个样子把几个大人逗得前俯后仰。
“妈妈,妈妈这又是什么。”
“这是小熊猫。”
“怎么一点都不像熊猫的,熊猫没有长尾巴。而且熊猫不是这个颜色的。”晨晨疑惑的歪着脑袋。
“伯伯,快来看,我看见大象了,好大呀。”晨晨拉着陈铭的手往大象馆跑去。
“晨晨还认识大象呢。”陈铭低着头逗着晨晨。
“这可比我们小儿书上的大象大多了。”说话间大象朝这边走了过来,晨晨拉着陈铭的手直跑,“伯伯快跑,大象过来了,吓死我了。”
“哈哈哈哈,大象不咬人的。”岩岩在一旁大笑起来,“妈妈,你和阿姨站一起,我给你们照张相。”
晨晨“嗖”的一下,挣脱陈铭的手也挤了过去。
“晨晨,你坐大妈妈腿上。”文欣抱起晨晨坐在腿上。
“准备好了,笑一点。”岩岩闭着左眼,竖起右手摆了个专业摄影师的造型。
“这孩子真是电视看多了。”文欣在镜头前不由得发笑。
“认真点。”小鬼头摆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逗得大家又笑翻了。
“胡平我们去坐摇摆过山车吧。”陈铭建议道。
“我可不坐,上次在镇江玩秋千船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坐我坐。”岩岩拿下相机丢给了妈妈。
“坐吧,没那么可怕,上次因为你一手要抱着晨晨,一手要把着扶手所以才会害怕的。文欣、兰青你们坐不坐?”
“算了,还是你们坐吧,我们可不坐。”文欣生性也胆小。
“就是,你们坐吧,上次在镇江,坐那个就吓死了,这个我更不敢。”兰青也一口推脱了。
陈铭买了三张票。车发动一会就在半空转来晃去,吓得三人连连尖叫。不过这感觉真的太刺激了。很快他们便享受起这难得的际遇。车停下来,岩岩还是意犹未尽,自己一个人又坐了一圈,才恋恋不舍的下来了。
他们一行又向孔雀山跑去,山上散养着许多孔雀,这可把晨晨乐坏了,一路追着孔雀的P股转,岩岩则拿着相机一路追着小妹妹抢拍着。
“胡平,看到了吧,长大了,你女儿不嫁给我儿子恐怕都不行了。”陈铭在一旁又开起胡平的玩笑。
“那是孩子的事,等他们大了自己会决定的,你说了也没用。”
此情此景如此融洽,每个人心里却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但是两家人能做到这样真的很不容易,尤其是两个伟大的女人,在背后牺牲得太多、太多。
走出动物园,他们坐地铁来到了新街口,在饭店里吃了一些饭,又开始逛商场。回程票是事先定好的,一直逛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次短暂的旅行。
兰青和晨晨被文欣接到家中,因为习惯了住店里,胡平把他们送到家后,一个人默默坐车,回到了店里。他很想陈铭来陪他,可是任何游戏都是有规则的,你不能轻易破坏这样的规则。胡平也不想住在陈铭家,那对他来说是一个不愿企及的地方。店里虽破旧,但在胡平眼里这是他和陈铭的家,而且店里还有小阿力可以陪他。
阿力是只乖巧的狗,它不会跟任何人回家,看见陈铭晚上关门打烊了,它会跑回家自己静静的呆在店里。看见胡平来了,阿力兴奋的围着胡平转,看主人心情不是很好,阿力轻轻地蹭着胡平的腿,胡平蹲下身子一手托着阿力的下巴,一手抚摸着它的头,两双忧郁的眼神静静的对视着,安抚着彼此那颗孤独的心。
“嘟嘟……”刚睡着不久店里的电话突然想了。直觉告诉胡平一定出什么事了。胡平忙起身接起电话。
“胡平,你快打车过来,我妈妈不行了。”陈铭急切而又悲伤的说。
“我就来。”胡平没再言语,出门打了车就往陈铭弟弟家跑去。只去过一次,凭着印象胡平在深夜摸到楼下,在楼底喊着,“陈铭,是在这里吗?”
“是的,你快上来,我妈妈已经不行了。”
胡平箭步爬上二楼,陈铭已经在给妈妈换衣服。镇江有个习俗,老人走了,里身要穿白棉布缝制的衣裤。知道母亲身体不是很好,陈铭早就给母亲缝制好了。
“胡平,你去我家把两扇门和两条长板凳拿过来。给我妈妈安置停床(俗语:人去世后,会被安置在客厅,以供家人悼念)。文欣和岩岩还没来,叫他们帮你一起搬。”
胡平出门直接叫了辆车,一刻的功夫就把所有东西都拉了过来。等胡平来的时候陈铭也给妈妈穿好衣服了。胡平和文欣一起把灵堂安置好后,陈铭和弟弟把妈妈抬了出来。这时妈妈已经奄奄一息。
殡葬一条龙的人也过来了,“家里有水果吗?要三根香蕉,三个苹果,三个桔子,还有你们看看,反正四种水果,每样三个,一会要供在灵堂前。”
“我去买吧,这会可能只有火车站有得卖了。文欣你把电动车的钥匙给我。你们在家里忙。”胡平拿过钥匙扭头就走。
谁知车子没什么电了,胡平半骑半开的花了四十分钟才把水果买到家。回来后家里一切都已安置妥当。妈妈已经去世,陈铭一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们还没好好孝敬您呢。”陈铭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