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主一开口,女人的视线也随之落到了她的身上。
秦昭只觉得对方目光微微怔了下,随即眼中便透了几分似笑非笑来。
方才,十公主喊这女人是姐姐?
那岂不就意味着,这女人也是元启帝的某位公主不成?
想到这,秦昭的心思顿时七上八下,顿时有些微妙起来。
说不失望是假的,这书里好不容易有个她觉得赏心悦目的清冷大美人儿,可这大美人儿竟然和她是“兄妹”。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本公主问你话呢,你是何人?”十公主抬着头,又问了一遍。
秦昭掩口轻咳一声,越过了身下的十公主,看向了女人笑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你俩的哥。”
可她话刚一说完,便看到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
第5章 皇后[五]
秦昭这话一开口,纵然女人脸色不悦,年幼的十公主却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她腆起一张j.īng_致的小脸,万分惊喜的道:“原来你就是母亲同我说的,那个从宫外来的哥哥呀。”
秦昭摸摸她的小脑瓜,嘴角擎着笑:“正是。”
十公主看着完全不怕生人,一只小手大胆的抓起了她的,又将另一只手中的桂花糕递到她跟前,问她:“哥哥要吃甜糕吗,这是小十最喜欢吃的甜糕了,只可惜姐姐不让……”
她说着,很是委屈的回头看了眼端坐的女人。
秦昭也顺着她向女人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人眉目清冷,一身浅红色的宫装把她领口露出来的颈子衬的愈发白皙,她的目光全在她手中的古书上,没有半点想和秦昭打招呼的意思。
秦昭顿了顿,还是主动笑着说:“这么巧,咱们又见面了。”
对方却连头也未抬,就这么干干的晾着她。
秦昭轻咳一声,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竟然真的是她。
她只觉得事有赶巧,原本以为在玉堂居匆匆一别便再也见不到,没成想今r.ì便从宫里见到了。
但见是见到了,这人却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
秦昭心下不禁又多了几分失望,却面上不显,揉了揉十公主的小脑瓜道:“小孩子吃甜食多了,容易长蛀牙。”
十公主年纪还小,不解的问她:“哥哥,什么是蛀牙?”
秦昭故意冷着脸吓她:“就是会有一条又丑又胖的r_ou_虫子,把你的牙给啃坏了,到时候小白牙全会变成黑的,特别丑!”
“呀!小十不想变丑!”
十公主一听她的话,立刻松开了秦昭的手,然后转过小身板,颠颠儿的跑到女人面前,把手中的那块桂花糕又放回到盘里去了。
等她把桂花糕放回去,原本坐在塌上看书的女人已经站起了身来。
十公主见状,连忙扯着她的袖口问:“姐姐,你要回宫了吗?”
女人点点头,又揉了揉她的小脑瓜,才轻声说:“嗯,已然到了回宫的时辰了。”
十公主顿时有些不舍:“可是母妃还没回来呢……”她又委屈的说:“小十知道您是来找母亲的,可您还没见过母亲,怎么这会儿就要走了呢?”
女人闻言,原本清冷的眸光里已然多了几分暖意,沉声问她:“谁说本宫是来见你母妃的?”
十公主忽闪着大眼睛看她:“咦?姐姐是来看小十的吗?”
女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了秦昭一眼,才揉揉她的小脑瓜说:“当然是来看我们家小十的。”
秦昭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如今的瑾妃膝下无子,只生了十公主这么一个女儿,故而并不怎么受元启帝的待见,这自然也就让她们母女二人也不受其他妃嫔们的待见。
可眼前的女人却和十公主感情极好,而且看样子,十公主还十分依赖她……
想到这,秦昭眯了眯眼。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元启帝的哪位公主了?
不过看她的年纪和自己相仿,想必应该是元启帝登基之后所立的妃嫔所生的了。
眼下,女人又看了秦昭一眼,才说:“如今你母妃这来了客人,本宫不便多留,改r.ì再来看你。”
十公主瞬间委屈巴巴:“那好吧……你可一定要记得来呀……”
女人轻笑了一声:“一定。”
秦昭在一旁看她俩互动,一直保持沉默不打扰,这会儿眼见着女人就要走了,她才出声问道:“敢问,您是陛下的哪位公主?”
女人停下身来,清冷的眸子望向她片刻,忽然淡淡一笑:“怎么?小祁王爷莫不是看上我了?”
秦昭一愣,当即疯狂摇头:“不不不……不是那意思!”
女人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秦昭便顿时明白过来,对方显然是在有意逗她。
虽然不明白对方讨厌她的点在哪儿,但秦昭却明显感觉到了女人对她浓浓的敌意。
昨r.ì在玉堂居见着她的时候,从那简短的对话中,秦昭便猜测她们之前显然是认识的。
可眼下女人对她又是这样一副厌烦的态度,难不成……
又是原身之前得罪过的人吗?
秦昭又想起了什么,便问道:“那您昨r.ì去玉堂居,是为着买哪本书?”
她这话不问还好,刚一问出口,就见女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看向她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秦昭自然是明白的,毕竟古代的民风很是不开放,x_ing.教育也不完善,她一个大姑娘家,面皮儿薄,去玉堂居那种卖艳书的地方终究说出来不好听。
可她刚才不是没提“小黄书”三个字么?
“您别生气呀?”秦昭见她面色不善,连忙讨好的说着:“那个……您若是以后不方便出去,我可以在宫外买来送你,毕竟你人在深宫,出去也是不方便的,不过,要我说那些书写的也并不是十分j.īng_彩,你若是想看j.īng_彩的……”
“不够j.īng_彩?”女人眼中划过了一丝轻蔑的笑意,淡声问她:“在小祁王爷看来,玉堂居的书还不够j.īng_彩么?”
她的声音甚是好听,说话的腔调也是四平八稳,却格外咬中了“j.īng_彩”二字,其中的讽刺调侃意味儿不言而喻。
秦昭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不太够吧……”
“这样啊。”女人轻点了下头,又问她:“那在小祁王爷看来,什么样的书才算是j.īng_彩的?”
秦昭犹豫着说:“我自个儿写的就蛮j.īng_彩的……”
女人:“……”
她沉默良久,愣是半天没能接上来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远远的望了秦昭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想不到小祁王爷还有这种本事呢,今r.ì本宫算是长了见识了。”
秦昭尬笑了一声:“那等我回头空下来,给您写上一本瞧瞧?”
她话音未落,女人直接冷声打断:“不必了!”
秦昭见转连忙说:“好的好的,既然您不想看,那便算了吧……”
对方看起来似乎是挺生气的,又看了她好几眼,才意有所指的问:“小祁王爷平r.ì里要宵衣旰食的写书,用了不少功夫吧?”
秦昭只觉得老脸一红,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有必要客气一下:“写书就是个人兴趣爱好,谈不上您所说的宵衣旰食,不过外人都说我在这方面天赋极高,当然我也从来没敢承认过。”
女人皱了皱眉:“难不成,之前就写过?”
秦昭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昂,最高一次三万收藏,啊……就是三万读者的意思。”
女人不禁又沉默了。
过了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秦昭问:“你是不是以为,玉堂居只是个,卖……卖那种书的地儿,就没旁的书了?”
秦昭一愣:“啊?还有别的书吗?”
女人淡哼了一声,看向她那不屑的眼神却似在说,你以为呢?
秦昭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原来她一直把人家这位公主当成了和她一样的货色,去玉堂居合着就是为了买艳书去的!
可她昨r.ì进玉堂居的时候,她就明明只看到了书架那些画着“玉.体.横.陈”封面的小黄书啊!
她现在总算明白对方跟她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一直y-inyá-ng怪气的了。
这下误会可就真的大了!
秦昭愣了半天,终究还是强行解释说:“那个,不管您信不信,这真是个误会。我原本以为您也是为着买艳书去的,谁成想……唉,抱歉了这位公主殿下。”
女人淡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她:“误会?”
“对!就是误会!”秦昭皱着眉头,疯狂解释:“况且今r.ì陛下宣我入宫,我心里也是慌的很,早已经没了什么主意,这才故意跟您在这儿胡乱瞎扯,若是有什么得罪,您千万别介意啊。”
女人闻言,却是勾唇一笑:“那便预祝小祁王爷,待会儿面见陛下的时候,也能像方才对我一般,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才好。”
她说完,翩然转身,直接推门而去。
秦昭心里琢磨着她最后那些话,在原地盯着木门站了好会儿,才悻悻的收回了视线。
对方说的不假,今r.ì她来宫里,本就是为着领罚来的。
只是她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却让秦昭心里顿时很受伤。
待会儿她若是见了元启帝,该说些什么话呢?
想到这里,她沉沉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十公主忽然出声问她:“哥哥,你和姐姐刚才说的,艳书是什么呀?”
秦昭摸了摸下巴,纠结着措辞,解释说:“大概就是画着艳丽花卉的书吧。”
十公主忽然眼前一亮:“呀,那小十也想看艳书!”
秦昭顿时一愣,还未开口再次找补,就听身后传来盛怒一声——
“小十,是谁要你看艳书?”
第6章 皇后[六]
秦昭差点被门外进来的女人吓到。
眼前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脸上粉黛不施,却丝毫不显老态,身形许是人到中年微胖了些,却整个人都是风风火火的做派。
秦昭对妇人的身份心中已然猜测了个大概,直到十公主糯糯的喊了一声:“母亲……”
秦昭便彻底确定了女人的身份,原来这位便是当年和先皇后j_iao好的那位瑾妃娘娘。
当年先皇后将门虎女,据说是个不输男儿气魄,可以纵马扬鞭、快意恩仇的烈女子,那么能和她j_iao好的“姐妹”瑾妃,自然x_ing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是令秦昭想不明白的是,先皇后如果当年真的是个气魄斐然的女子,真的会做出给男主三皇子的母亲宸妃下毒的那种事来吗?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她因为当年的老皇帝独宠宸妃,可她怎么说也是六宫之首,当朝皇后,她若是想惩罚一个后妃,还犯得着用下毒这种手段?
当然这些秦昭已经来不及再细想了,眼下,只见瑾妃腰间还系着个白围裙,手里端着个木质托盘,托盘之上放着三碗香喷喷的羊r_ou_面,两大一小,此时正一脚踹开了殿中内门,对她怒目而视。
秦昭只觉得被她瞪的脑壳开始疼。
瑾妃看了她一会儿,面无表情的端着三碗面进了屋,只听“咚”的一声,托盘便被她重重的放到了桌上。
秦昭的小心脏也跟着这声动静猛跳了一下。
瑾妃人往座位上一座,撇开脸不看她,似乎是在生闷气。
十公主显然十分惧怕她这个雷厉风行的母亲,小心翼翼的看了秦昭一眼,小眼神似乎是在询问她怎么办。
“那个……”秦昭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先解释一下:“姨母,这是个误会来的。”
瑾妃听了她的称呼一怔:“你……你唤我什么?”
秦昭顿了顿,才低低的又叫了一声:“姨母。”
瑾妃沉默良久,许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涌出了几滴泪来,别过头去偷偷擦去眼泪,不想让她看着。
秦昭便知道自己这声亲切的“姨母”喊对了。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未公开,自然不能喊她母妃,况且她也不想按照老皇帝的那层关系称呼她。但是若是喊瑾妃娘娘又生分了,毕竟她又仔细的回忆一遍原文剧情,虽说原文中对这位瑾妃的描述极少,但确实说了她和先皇后当年是极好的j_iao情。
她这一声“姨母”无疑是瞬间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瑾妃也自然拿出了她长辈的架势来,瞪了她一眼说道:“如今你母亲早已经先去多时,我自知你无人管教,来京之后做出了诸多混账事,祁王碍着陛下的关系不好管教你,我却是能管教你的,倘若是有怨言,我便撒手不管了。”
秦昭自然从善如流,诚恳的说道:“那是自然的,我自小没见过母亲,心中思念母亲思念的紧,如今见了您,也算是能在您身上看到母亲当年的风采,只觉得亲切万分,巴不得能多与您亲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