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瑜心穿过前厅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围了过来,纷纷关心着。
“齐丫头你没事儿吧?”
“哎呀,你跟元小子置什么气,他人就这样,就是嘴上欠了些,人没什么的。”
“你伤得不轻啊,要不要留下来搽了药再走?”
一群大老爷们一人一句的, 吵得齐瑜心脑等嗡嗡作响, 只是她只是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儿, 谢谢。”
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见齐瑜心不想多留,也不敢留人,便由着林清轩把人带走了。
“咳咳…”
齐瑜心轻咳了几声,刚才元直一拳直取胸口,自己闪躲不及,硬生生吃了一拳,受了内伤,如今呼吸有些不平稳起来。
“你看你看,多大个人了,学人打架,还弄得一身伤。”
林清轩也不知道是喜是忧才好,这个人会打架,表示这个人的情绪终于外放了,只是这一身伤的,着实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释放一下,挺好的。”
齐瑜心难得还有心思开玩笑,林清轩也就放心了,只是她扶着齐瑜心出了皇捕门后,便一直引来路人的目光。
这捕司受伤看得多了,伤得这么重的女捕司倒是第一次看,而且也不见刚才在大街上有什么打斗,人是从皇捕门里出来的,莫不是在里边受了什么罚?
“这不是齐大人吗?”
一个老婆子走了过来,她认识齐瑜心,这赵二福一案堂审的时候她还去过,知道齐瑜心是个心肠正直的好捕司,便过来关心了。
“齐大人,你还好么?”
齐瑜心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家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药膏,心中一暖,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鲁莽…
自己乃朝廷命官,着实不应如此私斗,让城里的人民看去,大抵也是不好的。
“我没事儿,谢谢婆婆。”
齐瑜心探手轻轻拍了拍老人家的手背,让她放心,只是那老人家左思右想,还是把手里的药膏塞到齐瑜心的手上,这才见齐瑜心的指背上都是一些淤青,不禁有些心疼。
“虽说是捕司,但是大人啊,你也是个女孩子,要好好照顾身子…”
看着齐瑜心那张美丽的脸蛋上有一块淤青,便是叹了一口气。
“嗯,好,我记住了,谢谢婆婆。”
齐瑜心面对长辈,她一向很有耐心,也十分和善,平r.ì里那双略带冰冷的眸子在此时是绝对看不见的。
因为这位老人家,一些认识齐瑜心的人也上前关心,这一路倒是引起了小小的S_āo动,也引来了远处一个人的瞩目。
“那不是齐捕司长吗?”
那女子放下手中的玉器,凝神看了看齐瑜心,顿时眉头一蹙,道:“呀!怎么一身的伤…”
“怎么了梨儿姑姑?”
跟梨儿一起出来的宫女不禁好奇问道,循着她的目光向齐瑜心看去,她才道凤禧宫,只看过齐瑜心一次,也算认得。
“没…没什么,快些采购完,我有事要回去跟皇后娘娘禀报。”
月尾了,梨儿会和凤禧宫的一些宫人出来采购下一个月用的一些额外的用品,想不到竟然遇见了齐瑜心…
南国,皇宫,旧案房。
“你们回来…怎么回事儿?”
孟乾听到脚步声,便笑着要欢迎两人回来,不过想不到齐瑜心却是受了一身的伤。
“受了点伤。”
齐瑜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林清轩看着齐瑜心那闷葫芦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就是那元直啊,惹瑜心生气,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
林清轩气不过啊,元直肯定说了什么,齐瑜心才会生气的,否则以齐瑜心的x_ing格,怎么可能会动起手来。
“我去!我去找他理论!”
元直说完,就气冲冲地要冲出去,却被齐瑜心叫住了。
“孟乾…”
声音不大,甚至连气息都不太稳,只是其中的威慑力不言而喻,孟乾顿时觉得脚下生了根,动弹不得。
“坐下。”
齐瑜心放下刚才紧握在手中的药膏,是刚才那个老人家送的,然后看着孟乾鼓着双腮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愤愤不平。
“此事已经翻篇了,不要再惹事。”
齐瑜心打开了药罐子,然后一点点搽到手背的伤痕上,都有些破皮流血了,孟乾一看,便知道齐瑜心出拳也很重,想来那元直也受伤不轻。
“是…”
只好应下,孟乾是不敢违背齐瑜心说的话的,虽然他很生气,但是当下也只好忍了下来。
林清轩看着齐瑜心自己上药的举动,不禁叹了口气,转头拿了一条干净的布,点了点药酒,道:“我给上药。”
齐瑜心抬眼看着林清轩,却见她已经把布伸了过来,点在自己的嘴角。
“嘶——”
疼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知道痛啦?看你还敢不敢打架。”
林清轩说话间有几分想一个语重心长的老母亲,齐瑜心不经意地笑了笑。
“还笑?”
“不笑了。”
齐瑜心马上住了嘴,不敢再惹林清轩生气。
林清轩这才一点点的轻轻把药酒点在齐瑜心的嘴角上,却见这人紧蹙着眉头,竟是再也一声不敢吭。
“疼就说。”
“疼。”
林清轩倒是有些惊讶于齐瑜心的乖巧,顿时心下也不气了,反倒是笑了出来。
“不气了?”
“看你这副死样子,怎么还气得出来…”
林清轩打算先给齐瑜心的脸和手上药,一会儿再把她带回房间,看看她身上有多伤,再给她好好上药。
“第一次觉得瑜心姐像个孩子啊…”
孟乾看着两人的互动,不自觉地觉得,齐瑜心终于有点孩子气了。
林清轩和齐瑜心笑了笑,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
齐瑜心其实才十八…
像个孩子,才算正常不是么?
南国,皇宫,凤禧宫。
踏踏踏…
听到那急促的脚步声,赵慕言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心情便更加烦躁了,只是她知道来人是谁,所以也没有随意发作,说起来,她也不是一个随意发脾气的人,在这后宫中,除了对唐奇严苛一些,却是再也没有对谁发过脾气了。
“娘娘!”
梨儿跑了进来,赵慕言也习惯了她的没有规矩,毕竟自己凤禧宫的人,她说了算。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赵慕言眼有没有抬,目光依旧落到了书本上,只是半点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了。
“娘娘,刚才奴婢在街上看见齐捕司长了。”
梨儿这个时候倒是说得不急,见赵慕言情绪不高,她也收敛起自己的急x_ing子,把事情慢慢说出来。
“那又如何?”
看到就看到了,何须跟我禀报…赵慕言眉头一蹙,心却因为齐瑜心的消息变得越发烦躁起来。
“奴婢…见齐捕司长从皇捕门出来…”
不知道怎么说…说不起来为什么齐瑜心会一身伤痕…
“那有什么出奇的?本宫乏了…”
赵慕言不想再听,合上书本,正要往床边走去…
“哦…就不知道为啥她会伤得这么重…”
梨儿是低声嘀咕的,赵慕言耳朵的听觉十分敏锐,立马就听清楚了梨儿说的什么。
“你再说一遍?”
梨儿显然有些愣,不是要去休息了么?
“奴婢…奴婢见齐捕司长一身伤痕…从皇捕门走出来。”
赵慕言一听,心似是被硬生生剜了一块r_ou_,疼得颤抖,指着梨儿,道:“怎么不早说?”
什么时候这人说话竟是学会了说一半不说一半了…
“奴婢这不是来不及说完嘛…”
怪我咯?
“什么样的伤?”
赵慕言现在想要直接冲过去旧案房看一看那个人,但是想着,若是梨儿夸大其词,自己贸然前去,岂不是很突兀?
“就被林捕司扶着…奴婢看她脚步不稳,脸上嘴角都伤了,淤青流血…”
梨儿离得不算靠近,但是那张净白脸上的伤痕却是很难让人忽略。
赵慕言忍住胸腔中的一股莫名怒气,不知道是气梨儿没有好好说话,还是气齐瑜心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忍得额间的青筋都隐隐浮现了。
“梨儿,把齐捕司长请来。”
“...诺。”
赵慕言的语气骤冷,梨儿不敢多话,马上离开了赵慕言的寝宫,这才觉得空气没有那么压抑了…
刚才娘娘是生气了吗?好可怕…
而另一边的齐瑜心还在乖乖地在让林清轩给自己上药,忍着痛,满额的冷汗…
“一个女孩子家,脸上都伤了,怎么见人…”
林清轩忍不住唠叨着,白浪费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还好只是小小的淤青,若是擦伤了,那可怎么办?
“没事儿,小伤…”
齐瑜心只觉得疼痛感比刚才更甚,毕竟那些药酒药膏涂上来,带着火辣辣的刺痛,特别难受。
“你…”
林清轩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了旧案房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
三人抬头看去…
“齐捕司长,皇后娘娘有请…”
第66章
“齐捕司长, 皇后娘娘有请…”
梨儿探头进去,看了眼齐瑜心,那脸上的伤可真够明显的, 看见这么一个美人儿被上伤成这样, 就算是梨儿,心里也觉得疼…
齐瑜心愣了一瞬,心中不知为何, 竟是有些不安, 心中有些害怕, 不敢去见赵慕言, 随即道:“那个梨儿姑娘…我有伤在身, 且现在有些要紧事儿要处理, 你看…”
你看…我这种情况能不能回绝一下…
“皇后娘娘说了, 您若不来,她亲自来…”
赵慕言当然没有说过这句话,不过既然赵慕言说了要把人带到,那么有时候撒撒小谎用点手段,也是可以的,毕竟梨儿认为…
自己的狗命要紧…
齐瑜心浑身都打了个冷颤,额上背上仿佛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赵慕言亲自来?
齐瑜心可没有能力可以让当今皇后娘娘亲自来皇捕门一趟…
“我知道了…请稍等…”
齐瑜心只觉得浑身的痛感都感觉不到,如今心情紧张的她,只想着赵慕言到底为什么要传召自己, 若是她看到了自己的一身伤, 又是如何去解释才好…
“皇后娘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传召你啊瑜心姐…”
孟乾有些担心,这要是皇后娘娘委派齐瑜心做什么, 那岂不是要了齐瑜心的命。
“瑜心,一切小心。”
林清轩甚至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 只是赵慕言向来对齐瑜心都不错,希望不会有事儿。
“没事儿。”
齐瑜心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可自己这副尊容若是冒犯了赵慕言,那可咋办…
齐瑜心没说什么,林清轩和孟乾知道他们该做些什么,她把乌纱帽重新戴上系好,整理了下身上那深紫色的飞鱼袍,便随着梨儿离去。
一路上,梨儿转眼看了齐瑜心好几次,踌躇着几回,终于开了口。
“齐捕司长,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梨儿真的很好奇,莫非是捉贼?可是刚才也没听说京城里有什么飞贼出现…
齐瑜心走得慢,为了不再扯动身上那些伤口,况且刚才自己和元直拳脚并出,全身上下,都有伤…
“咳咳…有点事儿。”
齐瑜心不愿意透露,梨儿也听出来了,也识趣的不再问,有些事情自己还是不知道的好。
等来到凤禧宫,齐瑜心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踏了进去,而绕过屏风后,齐瑜心一直把头压得很低,不敢让赵慕言看见自己的容颜,虽然她知道这样于事无补。
“参见皇后娘娘。”
齐瑜心拱手作揖,手背上的伤口已经一览无遗,而赵慕言抬眼,看着那个把头压得平时还低的人,眉头紧蹙,再看她作揖的手背有擦伤有淤青,心中便是一紧,微微发疼。
“把头抬起来…”
赵慕言的声音极冷,齐瑜心眉头紧蹙,心中有些胆怯,正在犹豫的时候,赵慕言又再开口。
“头抬起来。”
齐瑜心视死如归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嘴角和左脸颊上的伤痕映入赵慕言的眼帘,是她眸光一跳,拳头紧握,忍住心中的怒气。
“微臣有伤在身,怕冒犯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