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GL)-第68章
asian av
3 年前

  “好像一模一样……”余抒说了一句,立刻意识到了,“哦……你知道了。”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那次自己把伞落下的时候吗?

  程倾含笑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余抒摸了摸耳朵:“你还记得吗?”

  程倾:“有一点印象。那天我的车差点刮到你。”

  余抒噗嗤一声笑了:“还有呢?你对我什么印象?”

  “你那时候淋的像只落汤鸡一样……”程倾失笑,“哪注意的到你好不好看?”

  余抒:“胡说……哪里落汤鸡了。你是不是给很多人送过伞?”

  “没有……”程倾指了指伞柄,“这伞有刻字,这是乐乐的。我的那把给你了。”

  伞是唯一的。

  你也是唯一。

  雨势渐大,余抒忽然在雨中站定了,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给我就不还你了。是我的了。”

  “是你的……”程倾揽过她,“别淋湿了。”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余抒惦记着余庭秋,等雨停了,她们开车回去。

  路上有积水,路况不太好,回到永州也快七点了。

  余庭秋才出差回来,也没空做饭,下车后直接到了程倾的小区,一门心思蹭饭。

  等见到余抒,她一把将余抒拉了过去,上下左右打量几眼:“没瘦,还白了点。”

  余抒立刻抱住她:“小阿姨,我这半年好想你了。”

  “多大的人还矫情……”余庭秋笑骂一句,眼眶却慢慢红了,她吸了口气,“说好了,今晚吃火锅。”

  余抒:“知道了……就知道火锅,火锅比我还重要!”

  余庭秋点头:“那是,你哪能跟火锅比。”

  才进厨房做饭的某人接了话:“正好,我们吃涮牛肉,你吃青菜叶子。”

  余庭秋笑成一团:“你看这人,护短又小气的样子。”

  余抒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去帮忙,给你煮青菜叶子。”

  余庭秋:“叛变得这么快!余小萝你没良心!”

  正在厨房忙碌的两人停下来,相视一笑。

  等菜洗净,调料配好,火锅就好了。

  热辣鲜烫的汤底,牛肉片在锅里翻滚浮沉,咬上一口,又鲜又香。

  余抒倒了三杯红酒:“新年快乐!”

  她的恋人,她最亲的家人,她的未来。

  真是很好很好的一个新年。

  程倾看她高兴,也难得纵容着她喝了半杯红酒。

  饭后余抒哼着歌,钻进厨房收拾餐具。

  回程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又在厨房里忙碌许久,站久了有点累。

  程倾随手揉了下后腰,看着窗外的天空问:“今年永州也可以放烟花了?”

  余庭秋刚要回话,目光捕捉到她的动作,话到嘴边改了口,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一家中医推拿馆,技术很不错的,改天推荐你。”

  程倾:“嗯?”

  余庭秋以一种大家都懂的眼神看着她:“我知道你要面子,但年纪大了,不要任性。那些事情啊……差不多就行了,别太……”

  程倾听懂了一半:“什么?”

  余庭秋瞅了余抒一眼,才转回来,一脸愉悦地看着她:“哈哈。”

  程倾:“……”

  她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预感到以后的调侃是少不了了。

 

 

第80章 番外(二)

  交换的一年结束,有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大学时光飞逝。

  余抒毕业了。

  在继续深造和工作这两条路上,余抒选择了工作。她一向学习认真,但比起课本,她更希望早日走出象牙塔,真正走入社会。

  在一轮又一轮的海投、笔试、面试之后,余抒进了一家永州本地的设计研究院,商业项目相对少,跟非营利组织合作的项目占绝大多数。

  毕业前两个月,她开始跟进一个城中村危房改造的项目,正好赶在毕业那天拿到实习工资,钱不算多,只是够花。

  相对于程倾而言,她选择了更有温度的生活。

  毕业典礼那天,为了庆祝余抒毕业,余庭秋订了家湘菜餐厅,就在永大校外。

  恰好程乐在填高考志愿,拉着老父亲在永州各所大学转了一圈,也过来一起吃饭。

  这算某种意义上的双方家长见面。

  余抒有点不好意思,余庭秋却对她笑着说了句不用紧张。

  她倒了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程远山说着话,把想问的、该问的都问了。

  隐约有点像谈婚论嫁的意思。

  程远山喝了点酒,醉意上头,笑眯眯地问:“小余毕业了也好啊,工作也定了,看看要不要定个时间,年底先订个婚,明年就把婚结了吧!”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冷硬,一道平淡,但都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余抒轻轻抿了下唇,没说话。

  余庭秋沉着脸,看向程倾,目光无声地问:你这老父亲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程倾摇了下头,对父亲说:“这件事以后再说。”

  程远山一愣:“怎么了?”

  余庭秋笑了笑,神色缓和了些,给他倒了杯温水:“程叔叔,继续吃饭。”

  程远山还要再说什么,程乐一把拉住他的衣服:“爸,帮我夹个鸡翅。”

  “你又不是没长手……”老程同志一边嫌弃小女儿,一边动手夹了菜,也暂时跳过了刚才的问题。

  但饭后等车,程远山又说起刚才的事情:“刚刚是怎么了,我不就提了一句,为什么不行?”

  程倾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一句:“您着什么急?”

  程远山:“爸爸看你这么多年没结婚,问都问不得?”

  程倾拦下一辆车,帮他把行李放上去:“我的事不用您管。”

  程远山被她的话气到噎住,但也知道是他从小跟女儿沟通太少,才让她这么不爱表达。

  他重重叹了口气,才转身拉开车门,沉着脸走了。

  程倾站在路边,看着这辆车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她回过头:“庭秋,你怎么回去?”

  余庭秋喝了点酒:“我,我有人来接,你们先回吧。”

  余抒扶着她,不太放心地问:“谁来接?”

  “唔……”余庭秋卡了下壳,“你见过的……那小孩。”

  余抒知道她家里搬进来一个姑娘,朋友托给她照顾,才十七八岁,白皙饱满的脸颊,印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就是不太爱好,被余庭秋调侃说是块小木头。

  “好吧……”余抒看了眼时间,“她要多久才到?”

  “她到马路对面了,我上天桥了。”

  等余庭秋挥手走了,程倾才发动车子:“回去吧。”

  开车回到家,阿白先扑过来撒娇,余抒心不在焉地给猫顺着毛,还在想晚上的事。

  程倾接了个工作电话,临时有任务要忙碌,进书房前对余抒说:“先去洗澡,别等我。”

  余抒嗯了声,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清雅端丽身影,有好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等了小半个小时,书房的门依旧虚掩着,她放下猫,抱着睡衣洗了个澡。

  等到十一点,余抒躺在床上都快睡着了,才终于听见客厅里传来关灯的声音。

  门推开,穿着银白色丝绸睡衣的女人长发披在肩头,神色冷清,音色却温柔:“怎么还不睡?”

  余抒唔了声:“还不困。”

  程倾关了吊灯,只留了一盏壁灯,也没躺下,坐在床头看手机的新消息。

  是父亲发来的,似乎还在气头上。

  一会质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会又问她是不是非要孤家寡人一辈子。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出几个字,又删掉。

  余抒本来是想等她说话,没想到程倾捧在手机坐了很久,也没跟她说话的意思。

  不仅只字没提晚上的事,也没有说她跟父亲的小小冲突。

  似乎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似乎……她只是不想跟她说而已。

  余抒轻轻舒了一口气,侧过身,背对着程倾。

  等程倾终于放下手机,回过头看见余抒背对着她睡的姿态,也难免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在余抒肩膀上轻轻拍了下:“小抒?”

  余抒没应,反而把脸颊埋进了枕头里。

  程倾靠近她问:“怎么了?说给我听听。”

  “我说什么……”过了许久余抒才出声,嗓音涩涩的,“你叫我什么事都说给你听,你却什么都不说。”

  “怎么哭了?”程倾将她转过头,看见她眼圈都红了,指尖拂过她眼尾,轻轻叹了口气,“余小萝,我有什么没跟你说?”

  余抒用力抿了下唇,眼睛里积蓄起雾气:“你不跟我说,你为什么今晚说「不行」,你也没有说,你跟你爸爸吵架了。”

  也不跟她说,为了做客座教授能多见她几面,推掉了一个国家级大项目。

  程倾一怔:“今晚?”

  原来是为这件事……

  关于结婚的事情,她跟余庭秋谈过。

  余庭秋不同意毕业就结婚,说余抒年纪太小。程倾跟她的想法不尽相同,但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一致的——

  婚姻是深爱和忠诚的契约,太轻易就将两个人绑定一生。但她希望给余抒更多的空间成长,成熟。

  程倾静了片刻才说:“我说「不行」,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再过几年。等你能做出一个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她不能过早地把余抒留在自己身边,也很少去干预余抒的选择。

  这句话让余抒莫名难过:“可我只想陪着你。”

  不想看着她一个人站在窗边,背影清瘦寂寥。也不想再让她新年夜站在江边看烟花落成冰冷的灰烬。

  没等程倾说话,余抒又转过身,跟她拉开了些距离,低声说:“不要总为我考虑,好吗?”

  毫无疑问的,程倾对她很好,但她有时不知道程倾在想些什么,也难以自抑地产生不安全感。

  她迫切地希望能变得更好一点,不要总是被照顾,被迁就。

  程倾还没开口,就听见她又说:“抱歉……今晚是我太情绪化了。明天再说吧。”

  程倾为她最后一句话而愣住。

  余抒不想再说话,程倾也没去打扰她。

  没想到她会这么难过。

  这是她们之间第一次小小的争执。

  但哪怕如此,她的女孩也依旧柔软小心到让人心疼。

  身畔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程倾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的女孩紧紧抱在怀里。

  ……

  在闹钟响起之前,余抒先醒了。

  今天是正式入职的第一天,她脑子里绷着一根弦,也睡不踏实。

  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离开房间前又停下了,写了张便签,贴在了床头。

  先前实习的项目有收尾工作要做,白天忙到下班,余抒才有空喝了杯水,又匆忙出门赶地铁。

  安可没做专业对口的工作,到南方一家互联网大厂做运营,明天就要坐飞机走了,约在了今晚吃散伙饭。

  在学校外的大排档吃完饭,安可喝多了酒,站在路边不肯走,忽然开始哭,抱着余抒不撒手:“小菠萝我舍不得你,呜呜。”

  她哭得动静太大,余抒哭笑不得:“好了好了,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我们国庆见面。”

  安可被她安慰了好久,才止住离别的情绪:“哎,姑娘养了二十年,忽然要嫁人。你要不考虑下,跟我私奔?”

  前半句还是老母亲对女儿的语气,后半句又是戏谑的调侃,简直活脱脱一个戏精。

  余抒快受不了她了:“行了吧你,我可受不起。”

  安可抹干眼泪,捏了把她的脸:“啧啧,走之前还要捏捏我们建筑学院院花的脸,那群男生背后总说我们奶萝可爱的,我来拍个照发朋友圈,让他们嫉妒死。”

  “什么啊……”余抒被她捏了把脸,又很快被其他室友捏了两把,“你们适可而止啊喂。”

  几个人笑着闹成一团,在路边吹了好久的晚风,才不舍地告别。

  余抒站在原地,看着朋友一个又一个的上车,离开。

  这几年,一起上课,一起走路的人,笑着闹着,都走散了。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迎着晚风往回走,才看见有人在路灯下等她。

  “你怎么来啦?”

  “来接你……”程倾走过来,闻了闻她身上的酒气,“喝酒了?”

  “没有……”余抒摇摇头,“可可喝的,她趴在我肩头上哭了好一会。”

  她说着话,还有点不太自在的别扭,毕竟早上她们也没说话,就只留了张便签纸,说自己下班了要回趟学校。

  程倾调侃似得问:“昨晚生气了,还没说小菠萝扎你一下呢?”

  余抒:“哪有生气啊……别学我说话。”

  其实也谈不上生气,只是深夜容易情绪上头,所以说了几句,她就不想说了。

  夜市正热闹,余抒拉着程倾在校门外逛了一圈,走累了才说要回去。

  路边有水果店在卖切好的菠萝,用竹签插好了,才端出来。

  程倾问:“吃不吃菠萝?”

  余抒才买了一碗串串,摇着头说:“不吃。”

  程倾笑着看余抒:“可我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