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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姐，我觉得吃饭这事儿吧,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你的身体才好，辛辣刺激都不能吃,这样的饭还有什么灵魂？”
“嗯，是要从长计议。”乔绿竹郑重其事地点头。
小胡正要开心,就听乔绿竹话锋一转,干净利落地在她头顶悬了一把刀,“你先回，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小胡崩溃，两手拽着乔绿竹的胳膊不让她走,“你能有什么事！你的事我比你清楚多了！”
“私事不行啊！”乔绿竹见挣脱不开，硬拖着小胡艰难地往电梯方向挪。
两人滑稽的姿势引来不少人围观，也就乔绿竹今天打扮得土里土气，披头散发，还戴了幼稚地小老虎口罩才没人认出她。
眼看着乔绿竹是铁了心不和自己走，小胡破罐子破摔，“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跟着你！”
乔绿竹嫌弃地瞥她一眼，唏嘘道：“我妈都不这么管我了好吧。”
“我又不是你妈。”
“你要真是，那我宁愿胎死腹中。”
“！”太欺负人了！
僵持无果，乔绿竹拿袖子上的飘带抽小胡抓着自己的手。
飘带下面有个金属环，用力打下去能疼死人。
小胡倒吸一口凉气，蹭一下放开乔绿竹抱着手，伤心欲绝地盯着闪身跳进电梯里的乔绿竹朝她做鬼脸，“略~乖乖回去哈，免得再受皮肉之苦，我心狠着呢。”语毕，乔绿竹无情地将想往里冲的小胡推出去，按下了关门。
乔绿竹生病这几天住的是豪华私人医院，人流量小，电梯往下，一层不停。
等小胡跑楼梯追到车库，人早消失得没影。
小胡捂着胸口后退两步靠着墙，痛心疾首地对着空气说：“我要辞职！”
辞职之前还不忘叮嘱乔绿竹出门在外，注意伪装。
乔绿竹性格跳脱，没心没肺，但不是完全没脑，不知好歹。
确定摆脱小胡，她放心大胆地把车停下路边给小胡发了两条长达60秒的语音。
注水严重，总结起来其实就三句话，“我真的有事；你必须在老大那儿替我保密；我一定不会暴露。”
内容极其敷衍，但至少让小胡确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乔绿竹不会乱来。
小胡这才勉强放下心，回了公司复命。
乔绿竹则独自驱车去了马楠母亲所在的医院探望。
乔绿竹因为手办的事，这几天噩梦不断。
放在往常，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找父母朋友吐槽，以求安慰。
这次的事情性质不一样，她不敢说，怕他们担心，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慢慢消化，很辛苦。
越是这样，她越能感受到亲人和朋友存在的重要性。
相反地，每次半夜被吓醒，她总会莫名其妙地想到马楠。
想她只有一个卧病在床的母亲，就算是遇到天大的事也要靠自己解决，肯定吃了很多苦。
乔绿竹拉高口罩往住院部走，心里的酸水咕咚咕咚直往上冒，熏得她眼睛难受。
早知道会这样，她前几天无论如何也要问马楠要个联系方式。
现在倒好，眼巴巴摸来医院，还不确定人家今天会不会过来。
住院部，乔绿竹打着马楠的名号，很顺利去了柳琳病房，一待就是一整天，完全不知道累，一茬一茬的乐子逗着柳琳，即使没有回应，依然热情不减。
唯一让她心里憋闷的可能就是马楠确实没有来，还有，柳琳的病没得治。
她哪天走了，马楠就真只剩下一个人了。
“小胡，我晚点回去，你别等我。”乔绿竹连着车载蓝牙给小胡打电话。
干饭胡连忙扔下勺子问：“你去哪儿？嘟嘟嘟！”电话让人挂了。
乔绿竹离开医院，一路导航去了马楠的住处，走的还是在附近流浪的猫猫狗狗才会走的小侧门，生怕在正门撞见那个陈伯，给她这个陌生人一把扔出去。
毫不意外，马楠不在家。
来的路上乔绿竹其实有给江觅打过电话打探情况，她说北一飞为了庆祝新队员第一期训练圆满结束，今晚组织了活动，马楠身为其中一员，自然不能无端缺席。
乔绿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都确定她不会在家了，还是在挂完电话后毫不犹豫地来了这边。
现在吃到闭门羹了吧，真棒。
乔绿竹怏怏地用脑袋抵着门，拿出手机求助江觅，让她偷偷用程青然的微信把马楠的名片推过来。
江觅说未经允许不能善做主张，最多给她电话，让她自己去加，至于马楠通不通过就看她的本事了。
“这也可以啊！”乔绿竹果断答应。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江觅微信发来的手机号码，立刻复制粘贴查找添加，一通操作行云流水，接下来就是漫长又挠心的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乔绿竹第不知道多少次把按亮手机，依然没有收到回复。
她开始怀疑自己发验证过去的留言是不是不太真诚？
【咩~~~~~~~】
为了让这声‘咩’显得感情饱满，她可是把输入上限全部用掉了的啊，这还不够真诚？！
乔绿竹不甘心，一鼓作气又发了好多条验证过去。
可惜，还是和前面那条一样石沉大海。
这一结果郁闷得乔绿竹把门板当成马楠，手指碾着圈地狠戳。
另一边，马楠对自己‘分.身’的遭遇毫不知情。
平时训练，他们不可以带手机。
今天情况特殊，马楠从宿舍走的时候随手将手机揣进了口袋，想着晚点给医院打个电话，问问柳琳的情况。
乔绿竹的好友申请发过来那会儿，活动刚开始，马楠不好总盯着手机，就没联网当了个摆设。
等有机会看到，已经距乔绿竹第一次发来验证过去大半个小时。
看着满输入框的‘咩’和波浪线，马楠心里的那团雾更浓。
她们之间没头没尾的交集还有必要继续吗？
柳琳没剩多少时日，只为让她走得安心的话，其实没必要再多招惹一个陌生人。
“楠姐，接着！”谢迎远远扔了罐啤酒过来。
马楠抬手，准确接住，顺势朝谢迎扬了扬说：“谢了。”
谢迎随意摆摆手，继续和其他人玩游戏去了。
酒是冰镇过的，握在手里很舒服。
马楠用食指勾着拉环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大脑在酒精的刺激下逐渐开始活跃，支配着她按下了‘通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乔绿竹的信息发了过来。
【啊啊啊啊！】
【咩！你加我了！】
【是我！】
【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小仙女.jpg】
【邪魅一笑.jpg】
【……】
信息一条接一条发过来，像是已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马楠从乔绿竹的文字里感觉不到一丝生疏和尴尬，可她只能看着，不知道如何回复。
旁边有人经过。
马楠将手机塞进口袋，捏着易拉罐一口一口喝闷酒。
一瓶见底，震动停了，马楠脑子也跟着空了。
等她的意识回笼，已经重新拿出了手机。
35条新信息，最后一条写着：【小朋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你看到了吗？】
紧上面是两个小孩儿并排坐在山坡上数星星的表情包，很可爱，可惜，月末看不到月圆，天边那弯明亮的弦月……像乔绿竹总爱挂在脸上的笑。
————
活动结束，张铮整队带回。
马楠没有和谢迎一起回宿舍，而是在结束和医院那边的通话后匆匆找张铮请了假，提前离开，一直到晚上11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她在东边的住处。
声控灯响，马楠拿钥匙的动作定住。
离她不过五六米的地方，一个女人趴在膝盖上睡得正熟。
她头上扣着帽子，乌黑柔顺的发丝从两侧垂下，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马楠想让自己认不出她，却在开口时准确无误地叫醒了她的名字，“乔绿竹。”
乔绿竹迷糊抬头，定定地瞧着马楠不说话。
好困。
乔绿竹泪眼婆娑地打了个哈欠，想趴回去继续睡。
下巴还没搁好，声控灯忽然熄灭。
一瞬黑暗带来的恐惧感让她骤然清醒，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站着的人是谁。
“咩！”乔绿竹惊喜地叫马楠。
声控灯应声而亮，照得乔绿竹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那个刹那，马楠仿佛看到有人踮着脚，趴在她心底紧闭的那扇窗上轻扣。
窗外，有温暖柔亮的光束悄声掠过。
“今天是你妈妈入院以来情况最好的一天。”
“你那个朋友陪她说了一天话，走的时候还给她擦了脸，很贴心。”
“登记的名字是胡小芽，长相看不出来，说是这两天过敏，脸不能看，一直戴着口罩。”
“……”
不久前和医院的那通电话里，值班护士告诉马楠，今天有人替她去照顾柳琳，在病房里待了很久。
马楠担心和邓惠有关，不放心，匆匆跑过去确认，结果听到了上面那些话。
护士的各种描述都在告诉马楠，陪柳琳一整天，让她的状态好到另医生惊讶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可是，“为什么？”
已经跑到马楠跟前的乔绿竹茫然，“什么为什么？”
马楠握着钥匙的手攥紧，坚硬轮廓戳得手心生疼，“为什么去医院看我妈？”
“……”乔绿竹眼里的亮光闪烁不定，她不确定该不该说实话啊。
马楠看起来是个不需要可怜的人，她这么做也不是在可怜她，但有些话不管说得多圆滑都会让人误会。
毕竟，她们的关系真的只是陌生人。
陌生人哪儿来无缘无故的好啊。
不对，咩咩这个陌生人就很容易心软！
乔绿竹兴奋。
她一心软，什么事都会迎刃而解！
“咩。”乔绿竹绷着声，两根手指揪着马楠的袖子晃了晃，“我等你一晚上了。”
第166章 番外3
咩,我等你一晚上了。
乔绿竹甫一说完就暗暗给自己撒了一把花。
听听这饱含委屈却还要强自淡定的语气。
啊，心都快碎了呢。
可惜，马楠的心思还被护士那些话占据着,并不能完全体会桥绿竹语气里的深意。
她没什么表情,垂眸扫了眼乔绿竹揪着自己袖子的手指,说：“我没让你等。”
啧！这是人话吗？！
好的吧！确实是她自作多情在先了。
哎。
乔绿竹默默叹气，直勾勾的目光盯着马楠袖子下面那截细瘦但有力的手腕，半天不说一句话。
就算自作多情,她也要多情的很有格调,哪儿能让人轻易就给唬住！
这种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反击！
Q乔暗搓搓地给自己打气。
静默里，声控灯又一次暗下去,让原本就逼仄潮湿的走廊更显阴沉压抑,像极了恐怖片里随时可能出现尸体的经典现场。
乔绿竹的呼吸不自觉变轻，揪着马楠袖子的力道悄悄变大。
黑暗里,马楠低垂的目光抬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前那个模糊地轮廓。
是不是，如果黑夜有形状,就该是这样的？
“咔嚓！”身侧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打开，声控灯应声亮起，刺得两人同时闭眼躲开。
下一瞬,乔绿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蹭地跳到马楠跟前,扯着她的衣服挡住了自己。
在这种地方被人发现,她可以直接去死了,省得何海洋亲自磨刀。
“唉，这不是楠楠么，今儿怎么回家了？”打算出门垃圾的阿姨认出马楠,热情地问。
马楠难得笑了笑，“队里放了两天假。”
“那敢情好，可以腾出时间陪陪你妈。”阿姨拉上门，趿拉着拖鞋走到马楠身侧说，“你妈现在情况怎么样？她这一病有四年多了吧，你爸忙就算了，怎么连你爷爷也不来了？真是苦了你一个小姑娘，要照顾家里，还要兼顾学习……”
阿姨不住感慨，马楠却反应平平，乔绿竹则脑子乱得像锅粥。
不是说除了妈妈没家人了吗？那这个阿姨说的爸爸和爷爷是什么？
肯定是因为关系特别不好才不愿意承认的吧。
这个猜想让乔绿竹嘴里越像咬了根黄连，苦得要死，一呼吸，鼻头也呛得又酸又疼。
“这姑娘是谁啊？”阿姨好奇地问在马楠身上蹭鼻子的乔绿竹。
乔绿竹一下子定在当场，说话不是，不说也不是。
“一个朋友。”马楠替她解释。
阿姨点点头，提着垃圾袋下楼。
脚步声走远，乔绿竹拉下马楠的衣服，只从边缘露出一双眼睛，往她身后看。
还好还好，又平安躲过一劫。
乔绿竹庆幸地想，头一抬和马楠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撞在一起。
马楠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情绪不多，总会显得直白，可真仔细去看，她瞳孔里的黑又似乎深得看不到头。
“咩。”乔绿竹出声，吐字的气息撞上马楠的下巴，转了个弯，往脖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