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温暖让汪雅松觉得无比的安全,就像小时候躺在母亲的怀抱里。
在那样的温暖里,他孩子一样的睡着了。
汪雅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是在一阵吵闹声中醒过来的。
“没有那个富贵命,就不要把自己当成少爷,这一家人都围着他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是嫂子李艳梅的声音。
接着,就听到了小侄子汪天亮的哭声,还有噼噼啪啪摔东西的声音。
“你就不能够不闹吗?雅松这一次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我和爸爸当然担心他了。”
汪劲松话语里也带了些火气。
“你们眼里就只有他,那我和孩子算什么?你们宝贝一样的护着他,还以为他能够成为天池村第一个大学生的,结果呢?这是你们汪家没有那个福分,连老天爷都不帮你们。他是活着回来了,可是我看你们两爷子是跟着把魂丢了。”
“死婆娘,信不信老子揍你。就没有见过你这么自私的。”
“汪劲松,你胆子大了是吧?你打呀,你要打不死我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然后就是李艳梅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嚎哭。
汪雅松没想到自己一醒过来,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睁开眼睛,看见了坐在床边,两眼通红的父亲汪启明。
“爸,……”
汪雅松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喉头一阵哽咽,眼泪滚滚而下。
无论什么时候,不论自己长多大,永远都是父亲的心头肉。
“雅松,你可醒过来,你这孩子一睡就是三天,可把我吓坏了。”
汪启明伸手爱怜地抚摸着汪雅松的脸。
“爸,我没事了。不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爸,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老天爷没有让我死,那是留着我,让我好好的孝顺你的。”
“哎。你这孩子,就是嘴甜。错过了这一次,你补习一年,明年再考。我们家的孩子都是有出息的。”
“爸,我不想补习了。我想出去打工,素梅他们在南方混的不错,听说一年挣不少钱呢。我打算去找他们。”
汪雅松心里有些难过,他一心想着通过高考跳出农门,给自己也给老父亲一个美好的未来。只是一醒过来就听到嫂子和哥哥的吵闹,他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汪启明看了一眼屋外,素梅抱着汪天亮还在哭,汪劲松蹲在墙角抽着烟。自从这个儿媳妇进了家门,家里一天都没有安生过。
“雅松,你不要管你嫂子,她就是吵着想要分家。明天,我就把家分了,让他们自己过去吧。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让你上大学的。”
上大学曾经是那么美好的一个梦想,曾经就在不远的前方,如今它已经化作了天边美丽的云霞,可望而不可及。
“爸,我真的不想去补习了。也许真的就像嫂子说的,这是老天爷都不想让我上大学呢。经过那一次灾难,其实我自己也想通了。能够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好。比起那些遇难的同学和老师,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那,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得去谢谢宋靖江,要不是那个孩子,你就死了。这是救命之恩,是要重谢的。”
一说起宋靖江,汪雅松就想到了那个月色中的沙洲,还有那个小小的窝棚,还有那些难以启齿却又愉悦的经历,不觉得就脸蛋通红。
“爸,你看着安排吧。”
“好,那我就去安排了,明天我们就去登门拜谢。”
汪启明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汪雅松心里有些羞怯,有些渴望,感觉自己就像是第一次上门的莽撞女婿要见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大红冠子的公鸡,二十个鸡蛋,两包白糖,两盒芝麻糕,还有一块三斤的包肋肉,汪启明备下了一份厚礼。
川中人讲情谊,滴水之恩还得涌泉相报,何况这是救命之恩呢。
汪雅松看着父亲备下的礼物有些想笑,这完全是按照新女婿第一次上门的礼数呢。老父亲这是打算去认儿女亲家吗?
不过自己和宋靖江已经有了那样的事,倒是也算得上儿女亲吧。但是在农村里,这样的情感会被人们接受吗?
汪雅松心里又浮上一抹愁云。
宋家对于汪启明的登门拜谢倒是没有什么意外,毕竟自己儿子救了汪雅松的命,这是大恩啊。宋靖江的父亲心安理得的收下了礼物,宋靖江的妈妈赶紧去准备午饭。
毕竟两个孩子能够活下来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宋靖江见到汪雅松就一把拉住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宝贝,想我没?我可想死你了。”
宋靖江关上房门,就一把抱住了汪雅松,然后他的手就伸进汪雅松的裤裆里。
汪雅松吓坏了,这可是大白天的,还是在大人们都在的时候。
“宋靖江,你干啥?这大白天的,你不怕被人看见。”
宋靖江有些猴急,仍旧不松开已经握住了汪雅松命根子的手。
“怕啥,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我关了门的。”
“你松开,不然我生气了。”
汪雅松感觉到自己那地方快要支楞起来了,这要是让人撞见了还不得羞死人。
“那好,我松开。”
看见汪雅松真生气了,宋靖江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那你今天不许回去,晚上留下来陪我。”
汪雅松看见了宋靖江眼睛里燃烧的欲望,那欲望快要把他吞没了。
年轻的心里,生命的愉悦是那样的难以抵御,一旦打开了情欲的闸门,谁都会沉沦下去。
因为年轻所以无所顾忌,因为年轻所以肆意放纵,因为年轻所以纵情燃烧。
“好吧,那我留下来。”
汪雅松羞红了脸,点了点头。
“其实,你心里也想的,是吧,宝贝。”
宋靖江凑过来,在汪雅松脸上亲了一口。
“是啊,我想要弄死你啊。”
汪雅松还想说什么,嘴却被宋靖江堵上了,一条滑腻的舌头蛇一样的钻进了嘴里。
宋靖江的母亲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席间,汪启明摆低了姿态,频频地给宋靖江的父亲和哥哥敬酒。
“这一次啊,靖江救了雅松,我是非常的感激。这以后啊,我们两家就认个亲,以后就是亲戚了。”
“那是,这救命之恩是不能够忘的。汪队长,你们应该三辈子都得记住我们家的好。”
宋靖江的父亲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一副大恩人的姿态,觉得汪启明就该把他们当仙人板板供起来。
汪雅松心里有些犯堵,这一家人把这一份恩义沉沉地压在了他的心头,就像把碉堡山压在了他和父亲的身上。
这一份原本单纯的救命之恩仿佛变成了一种利益交换。
“爸,看你说的。我救雅松是因为我们是同学,是朋友,再说人家也诚心来道谢了。难道你还让人家把我当菩萨供起来。”
宋靖江在家里就是权威,说话一点也不给他父亲留面子。
“就是,你这老东西,喝一点马尿水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我啊,倒是喜欢雅松这孩子。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可惜不是个姑娘,要不然给我们家靖江做个婆娘,那我们两家可就是儿女亲家了。”
宋靖江母亲的话让大家都笑起来。
只是,汪雅松却笑得有些苦涩,一团浓重的阴云罩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