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第二天早上顾天泽和我都有课,说好直接睡觉。于是互相搂着,一宿无梦。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照旧在床头柜上放着早餐的托盘的一张便签。无非是记得今天的选修课之类的话。洗漱之后打开手机,好几条新短信和语音信箱留言。其中有来自爸爸的一条语音,叫我给他回电话。
“喂,爸。您老什么事儿啊?”
“怎么这点了才起?”
“昨晚睡晚了。”
“听说你要去德国了?”
“啊?听谁说的你消息这么灵通。”
“我是你爹,关心你的消息很正常。”
“哦,罗成告诉你的吧。其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什么时候走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急什么。接下来学语言,办签证都要花很长时间的。”
“还得学德语?”
“是啊,虽说上课教学时英语,但是在哪儿生活总不能连个厕所都找不到吧。”
“那你努力,我找你还有件事,你妈最近挺挂念你的,和罗成他妈打麻将的时候听说又恋爱了?”
我听到这儿感觉背后一凉,顺便心里问候了一下罗成他长辈“没有的事,绯闻,绝对的绯闻。”
“哈哈哈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以前和黄宁的时候是因为年纪还小,防着你早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有呢,你就坦白给父母说。”
“真没有啊吧。我现在没心情谈恋爱。”
“那你也得抓紧啊,你想想现在找不着媳妇的人也不少。”
“合着你们觉得我属于找不到对象那一伙的吧。”
“也没有。”
“那你们干嘛着急。”
“人啊,年纪大了,就急着抱孙子。”
“呵呵。”我很认真地说了呵呵,我的年纪自己都还是孙子。
“你三伯父家的小虎哥都有孩子了。”
“哦是么,行了,就这样了啊我还有个会。”我抓紧结束了这个话题。“我还有事,再见了您嘞。”
每次我觉得自己的生活完美的时候,就会有人提醒我,我肩上的担子还很重,我要获得相同的认同就要比直男付出更大的努力。如果活得不必大多数人好,又有什么理由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被激励了的我瞬间正能量爆棚,立马穿好衣服直奔本来打算翘掉的课。结果到了教室门口,才发现这是一门全校一起上的选修课,而我压根不可能做到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站在正心楼大教室的门口徘徊了好久。这时候有个不认识的哥们显然也是来晚了。见他若无其事地大步走进了教室。老师没被打断,讲课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咽了口唾液,低着头也准备跟进去。
“胡安同学,刚要去德国就迟到了?”结果刚跨进门,老师慈祥的声音就从侧面传来。
“额……”我顶着上百目光的压力回答,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对不起老师,睡过头了。”
同学们发出了点嘘声,这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我有点后悔来上课。不过更好奇为什么德国的事情传得这么快。
老师教训了一两句就放过了我,毕竟浪费几百人的时间实在不好。我坐到了后几排室友老崔旁边。老崔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了句:“你火了。”
“啊?去个德国交流不至于吧,咱工大多了去了。”
“不是这个,一会儿下课说。”
就这样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听完了一整节人文学院的老师海侃希腊神话。下课之后收拾书包下楼的时候,我感觉好几个人都在侧视我。
“我现在和你走在一起都能感受到敌意嗖嗖嗖地投来。”老崔很淡定地无视旁人。
“我到底怎么了。”
“你知道昨天芦蔚诗……”
“她自杀了?”老崔还没说完我就随口一答。
“……”
“啊?!不是吧,竞争个交流项目失败就这样啊。太没承受力了吧。”
“你昨天没上人人吧?”
“没啊怎么了到底。”
“昨天人人上疯转两张图片,一张是上周日的选拔公告,一张是星期一公布的选拔公告。”
“然后呢?”
“第一张有芦蔚诗没你,第二张有你没芦蔚诗。”
“啊?这不是暗指我暗箱操作吗?”
“你以为呢?现在人人上转发几千次了,还被转帖到了贴吧。”
“芦蔚诗太损了。”
“不是她发的啊。”
“开玩笑呢吧,要是你你会自己发吗?”
“不能够,她绝对做不出这事,她不是暗恋你吗?”
“你怎么知道?”我白了老崔一眼。
“哼,四公寓楼下看门的阿姨都知道。”
这时刚走到正心门口,阿伟也跟了上来。
“小胡子啊,你可火大发了。”阿伟拍了拍我的肩膀饱含怜惜地对我说。
“去你的。”
“他觉得这事是芦蔚诗干的呢。”老崔对阿伟说,语气有些轻蔑。
“绝对不会,她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吧。记得以前班上组织活动,她自己搭钱进去也不说什么。”
“好吧……”
回到宿舍,我打开电脑登上人人。果然,都不用往下滚动我就看到了这条说说,很简洁的两张图片和说明,还at了我和芦蔚诗。转发的源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是个女生。看了看她的主页,和我交集不多,就两三个共同好友,其中就有芦蔚诗。
“你们俩不会信了吧。”
“不会。”阿伟放下正在玩的平板,上厕所去了。
“我觉得你有动机……”看我脸上不好,老崔抓紧转折,“不过,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那这他奶奶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崔耸耸肩,接着看书了。
桌面右下方的小企鹅跳了跳。我打开看,是罗成。
“纠结清楚了吗?”
“没有。事情更复杂了。”
“哦~”
“我说你,没事瞎跟你爸妈说什么啊,什么叫我恋爱了。”
“我不小心说漏嘴的,我也没说是你跟顾天泽啊。”
“废话,你要是说了我现在还能跟你聊天吗?”
“不然呢?”
“我肯定被爸妈弄死了。”
“哎哟,迟早要面对的嘛。顾天泽他爹妈都接受你了。”
“我爸妈不一样,表面开明其实内心保守的要死。早上还催我说要抱孙子呢。”
“那可不,我最近听说你哥生了?”
“我嫂子生了……”
“听说你奶奶当时就一高兴,给你三伯父5万股的股份。”
“啊?你消息还真满灵通的啊?!”罗成这家伙为什么比我还了解我家的事。
“拜托,大笔股权转移是要登记公布的好不好,你多看看财经版你就知道了。”
“哦,好吧。”
……
我当天几乎花了整个下午来彻查人人上的谣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既没联系芦蔚诗也没联系始作俑者。倒是通过我还算发达的人脉网摸清了她俩的关系。不出所料,两人是一个寝室的。不过转念一想,芦蔚诗那么聪明的女孩,怎么会让这么近的人来出头。
然后我去了趟学院,找到了负责这件事的老师。结果老师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无论我问什么,答案一律都是:“我只是个小小的公室主任,胡安同学你不要为难我。”
从学院出来,我沿着步行街溜达到了书店,选了本德语书。其间又感受到了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最后一点好心情被彻底毁掉,我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寝室呆着。
“踢球去吗?”隔壁寝室的家伙来问我,自从选上了院队,感觉周围几个小伙子就对足球充满了热情。
“不去。”
“走嘛,放松一下。我知道你现在比较郁闷。”
我就这样被说服了。在球场遇到了龙林,他们已经开始踢了一会儿了。因为人少所以是不正式的半场。加进去之后发现对手实力强劲,不像是一帮刚聚在一起的院队选手。
“你们学院看来又得独霸学校比赛了。”赛罢,龙林总结道。随后一起走进了更衣室,想到上次和顾天泽在这里XX过,我的头皮就不住发麻。这时身后王树超也走了进来。
“诶,这儿是校队专用的。”我有点想灭灭他身上富二代的气焰。
“我来等人。”他倒是很和气地回答。
旁边的龙林撇了撇嘴,麻利地换了牛仔裤,打个招呼就和王树超走了。我一边穿袜子,一边感慨周围的女孩子真是没活路了。
第二天是周日,我打听了一下德语学习的事情。最后综合各方因素我决定花钱雇个一对一的老师。最后向我的英语老师问了下外语学院有没有德语老师,结果拿到了我的心理咨询师杨老师的电话。怀着忐忑的心情我跟杨老师约好了晚上在机械楼见面。而人人照片的事情,我实在是没什么手段了,索性随它去,既然我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就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晚上我走进很旧的机械楼的时候,感觉这儿的风格很适合拍那种唯美小清新的照片。就是那种四周有点黑角,色彩灰暗但是很浓的那种。就在对着窗户意淫构图的时候,杨老师到了。
“胡安同学,好久不见。”
“杨老师好。”
“听说你想学德语?”
“是啊,杨老师你怎么会德语呢?”
“我大学就在德国念的,虽然是心理学。但是我的的语还不错了。”
“那好那好。今天来就是和你谈一下的。”
确定了每天上一堂课,两小时,每小时人民币100大洋之后。杨老师显然更好奇人人网上的事情。
“小胡同学,最近上网了吗?”
我暗想为什么这个开场白这么委婉,“我知道,最近确实是有些谣言。”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呢?”
“随它去呗。”
“这个心态非常好。”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清者自清。”
“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这件事好像学校还是挺重视的,毕竟上了贴吧,宣传部的人也有介入。”
“哦?”
“我听周围的同事有议论,说是那个女孩亲自找到你们学院的老师说自己退出的。”
“是吗?我不知道这事。”
“我也不确定这消息的可靠性。”
“好吧,谢谢老师的提醒。”
从机械楼出来,我直接拨通了芦蔚诗的电话。
“喂。”
“你真是自己退出的?”
“退出什么?”
“交流的选拔咯。”
“哦,是啊。”
“那你干嘛叫你们室友发那照片?”
“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是吧。”语气有点失望,但是异乎寻常的冷漠。“不是,那是她自己觉得打抱不平发的。图片哪来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干嘛不澄清一下。”
“我告诉她了,是我自己退出的。”
“那她还发?”
“我说的时候她已经发了,转发都好几百条了。”
“……”
“没别的事我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我觉得有些无奈。是不是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两个总比你还抱不平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