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同志小说:别动我的小弟-第93章
javfinder
1 年前

第九十三章

陆一生和憨子两个人负责照顾来往宾朋,一直到把亲友一一送走,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亮子请童辛在二楼包房单独安排了一桌酒席,等亲友们散尽,单独留下了我和憨子以及萧东父女还有童辛和陆一生。

这是我们几个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同桌吃饭,亮子的本意是要感谢这我们几个这次大力相助,他首先举杯,说:“这次多亏了大家帮忙,我不会说什么客气话,干了这杯全当是感谢了!”说完一饮而尽。

大家各怀心事,随他干了一杯,亮子又端起第二杯酒,对我说:“平哥,你是个好人,十年前我这么说,十年后我依然要这么说……”

他端起第三杯酒对童辛,说:“虽然说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常常听我妈提起你们,知道你们平时没少替我照顾我妈,我也得感谢你们,尤其是兄弟你(指陆一生),我家的房子是你给装修的吧,我替我妈感谢你们!”

童辛刚想开口,却被陆一生抢了话茬,说:“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东子成天叨咕你,有道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来,干!”

童辛气呼呼的干了一杯,亮子假装看不见,把酒杯再次举起来,对我说:“平哥,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你务必得答应我!”说着他从皮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说:“我回国之前和国内一家律师事务所已经联系好了,我委托他们把我妈名下的那套房子转赠给你”他又补充说:“这上面有沈芳的签字,她也同意把房子还给你,你就放心好了!”

说着他把文件交到我手上,低声说:“我见过沈兆轮沈院长,他把你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我,你替我做的事我这辈子也不能报答,这房子是你豁出命换来的,现在物归原主,你务必收下!咱们干一杯,我祝你们兄弟俩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亮子举重若轻,连干数杯,最后把酒杯举到萧东面前,酝酿良久最后只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心脏,简单的说:“哥,干!”

不管亮子和谁干杯,萧东都在一旁默默地陪一杯,此时亮子敬他,他也只是说了一个“干”字就一饮而尽!

亮子又端起酒杯,说:“今天算是跟大家辞行,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再相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就让咱们这群‘沦落人’再一起干一杯吧。”

听了亮子的话童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大声对门外的服务生喊:“叫张师傅把我点的鱼端上来!”

不一会,一条“生煎活鱼”被服务生端上餐桌,这是本店的招牌菜,我不止一次的尝过,主厨师傅是国家特一级厨师,这道菜可谓是鲜香可口,让人回味无穷。奇怪的是今天这道菜却是和以往不同,原本应该外焦里嫩,熟而不死的活鱼,现在早已经死掉多时,不仅如此,本来应该两面过油煎过的鱼身现在只煎了一面,另一面连鱼鳞都没有去掉,叫人根本无法食用。

萧东皱眉说:“张师傅今天是不是喝多了?这鱼怎么只煎了一面?”

童辛早就按奈不住,立刻抢着说:“两面都煎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我让张师傅只煎了一面!”

“那怎么……”萧东脱口而出,却立刻意识到了童辛话里有话,叹了口气低声说:“那怎么……吃啊。”

童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给萧东,说:“鱼受不了煎熬之苦,人却能!这是什么滋味你最清楚!”

他又夹起一块放在亮子的盘子中,刚想开口,却被陆一生拦住说:“童童,你喝多了,撒什么酒疯!快让张师傅重做一条鱼……”

“你少管!今天我非要把话说出来不可!”他接茬对亮子说:“东哥有句名言‘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叫他‘意难平’的人是谁,也知道这么多年他有多不值!他就像这条鱼似的煎熬着自己,也煎熬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为的就是一个一去不回头的人,你说他值不值?”

众人都把目光落在亮子的脸上,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还是萧东开口说:“童童,你别瞎说了,有很多事你不懂!”

就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包房的门被推开,萧东的母亲站在门口,众人一起站起迎接,她先对亮子说:“亮子啊,你可算回来了,这么多年你也不说回来看看我,你可把我想死了!”说着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亮子连忙说:“本来是想等这边的事忙完就去看您的……”

服务员加了椅子让她就坐,她却不肯,拉着亮子的手说:“亮子啊,萧大娘明白,你一直就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你不来看我我也不怪你。我的日子比你妈过的好,现在每天就是帮着你嫂子带带孩子,连洗衣服做饭都不用我了,等我有一天和你妈一样俩眼一闭啥也看不见的时候也就算拉到了。”

亮子苦笑,说:“大娘,我明白。我这次回来就是要送我妈最后一程,我已经预定了明天的机票,走之前就不去看您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回来看您!您可要保重身体呀!”

“你们哥俩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一定有话要说,我把月亮带走,你们哥几个好好说说话”说着她转头对萧东说:“小月刚刚打电话来,说大宝发烧,我看你还是找时间把他们娘俩接回来吧……”

萧冉被奶奶接走后众人再次归座,童辛阴沉着脸不吃也不喝,从听了亮子和萧母的对话后他就一直保持这种叫人无法忍受的沉默。陆一生连忙举杯打圆场,我们都应酬似的举杯。

“啪”的一声,童辛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开口说:“我有句话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今天我非要替东子哥问出来不可!”他略带三分醉意,凝眉冷目,用一种挑衅似的眼神盯着亮子,问:“你能不能不走?”

“不能。”亮子平静的回答。

“为什么?一定要两地煎熬,你才开心吗?还是你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童辛咬牙切齿,情绪无比激动。

“童童,你喝多了!今天……”陆一生刚要插嘴,却被童辛拦住,他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稿纸,甩到亮子面前,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东子哥写的回忆录,他记录了你们两个从认识到分别的每一件小事。”

萧东看着这叠稿纸吓了一跳,用惊疑的目光看着童辛,童辛毫不避讳的说:“这是小月嫂子交给我的。”

众人疑惑不解,面面相觑。

童辛冷笑一声,说:“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给我看吗?因为她怕我会抢走她的丈夫,所以她要让我知道,在东子哥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你,一个让他放不下的,没有人能取代的人!”

亮子翻看了几页复印的稿纸,表情平静地叫人有些出乎意料,稿纸最后有一首手写的诗,上写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明显不是萧东的笔记,是被人后加上去的,亮子喃喃自语的反复叨咕着:“曾经沧海……曾经沧海……”

童辛看了陆一生一眼,认出了这是陆一生的笔记,愤愤不平的说:“狗屁!曾经沧海难为水!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我最讨厌元稹,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他老婆死了之后他就假惺惺的写了不少吊亡诗,‘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就是他写的,可是不到半年他就又娶了老婆,从此再也不写什么吊亡诗了!这样的人写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够了!”萧东忽然打断了童辛的话,厉声说:“别再说了!”

萧东攥紧拳头,虽然双眼直直地瞪着面前的酒杯,但那种可以杀人的气势却是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得到的。

童辛毫不示弱,眉毛一挑,对萧东说:“怎么?要和我动手吗?”他冷哼一声,说:“呵,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一生会挡在我面前,他会和你拼命!因为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一个手指头!就像你要是敢碰平哥一下,憨子哥也会和你拼命一样!可是你呢?你拼了命要保护的人已经早就不在你的身后,你又何必自作多情?”

“你……”萧东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这时亮子忽然站起身,他给童辛满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了一杯,平静地说:“兄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所做的一切,可是人这一辈子没有后悔药,如果可以让我回到20岁,我情愿陪着小哥亡命天涯,哪怕多过一天开心的日子我也心满意足!也好过‘两地煎熬’,生不如死!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你想让我怎么做?人们常说‘故土难离’,我何尝不想回到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更何况这片土地上生活着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还有愿意拼了命保护我的人!我的人可以回来,但我们却回不到过去。你只记得元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首诗:风花日将老,佳期犹渺渺。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

童辛茫然,陆一生接话说:“这是元稹的情人,才女薛涛写的。她最著名的就是《十离诗》。”

“没错,薛涛的确是个才女,所以虽然她深爱着元稹,但她却不能破坏元稹的家庭,所以她选择了放弃!放弃有多难?就像‘犬离主’、‘马离厩’、‘鱼离池’、‘燕离巢’一样难,可她别无选择!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一阵浓重的哀伤从他的眼神中闪露出来,可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那种谦和,淡然,与世无争的表情是只有经历多年的内心磨练之后才会拥有的。

“我相信懂的人会懂!”亮子说完看了一眼萧东,萧东也站起身,举杯说:“好!好一个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家干杯!今天不醉不归!”眼泪滴在他面前的酒杯里又被他大口大口灌进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