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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顾飞的第一首单曲正式发行。
单曲封面拍得非常好看。
如果我不认识顾飞，我只是在唱片店偶尔看到这张唱片，也会被封面吸引。
顾飞的单曲发行后，一下子忙了起来。
那时候，还在流行电台。
音乐之声，很火的一个广播频道。
顾飞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家，不吃饭，也不喝水，往往都是，一到家，便倒头就睡。
我知道，这段时间，对顾飞来说非常重要。
我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帮的，就是尽量不打扰他。
......
顾飞的单曲唱片，放在家里很多张，我拿了几张，送给蒋立，又分别给北大阿凯和胖勇寄了一张。
还可以吗？
在电话里，问北大阿凯。
北大阿凯说，还是觉得不真实，不过，在北京，什么不真实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是啊。
我也觉得不真实。
但人生就是这样，不管多不真实的事情，只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习惯。
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接了，电话那头传来胖勇的声音。
唱片收到了吗？
我问胖勇。
胖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好像还在喘着粗气，我一直等，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说，阿哲，你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唱片我收到了，上面根本没有我的名字，作曲人那一栏，写的是顾飞！
胖勇的声音很粗，也不知是在沮丧还是生气。
没有你的名字？
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唱片，翻开内页。
果然，那首歌的名字下面，作词人和作曲人，写的都是顾飞。
怎么会这样？
跟胖勇说，我完全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等我去问一下，然后给你交代。
......
挂了胖勇电话，赶紧给顾飞打了过去，没有人接，估计，这个时间，正在录节目，等下了节目，会给我打回来。
趴在床上，又去看那张唱片内页。
没有错。
作词人和作曲人写的都是顾飞。
这明明是胖勇和北大阿凯创作的歌，现在，变成是顾飞一个人的创作。
北大阿凯和胖勇的名字，彻底被掩盖掉了。
一个多小时后，顾飞的电话打过来，解释，刚才在录节目，问我有什么事？
我问顾飞，那首歌的署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首歌又不是你写的，你为什么都写自己的名字？
顾飞愣了一下，然后反问我，合同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我们公司买了这首歌，是连署名权一起买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花那么多钱买一首歌啊。
合同......
该死的合同！
当初顾飞让我把合同带去给胖勇的时候，的确提醒过我，一定要让对方仔细认真看好合同，我也的确提醒了胖勇。
可是，胖勇当时只顾着兴奋，只看了一眼金额，就匆匆忙忙签名，按了手印。
谁能想到，一份合同里面，还有会这些猫腻？
我们这些没有社会经验的人，又怎么会想到这些？
.......
愧疚。
想起跟胖勇买歌那天，胖勇特别兴奋的跟我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我自己的名字，可以出现在唱片上面，不给钱都没关系，因为梦想无价。
现在，胖勇的梦想幻化成泡影。
我都不敢想象，这对他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下午，反正也没什么事，决定亲自去找一趟胖勇，当面道歉。
事发突然，我已经到了胖勇家门口，才意识到，在胖勇家，很可能会遇见小浩。
敲门，给我开门的是胖勇。
胖勇一见我，就充满期待地问我，怎么样，你帮我问清楚了吗？
我说，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问清楚了，那份合同上写着，你们是连署名权一起卖掉的，所以，不能给你们署名。
操！
哪有这么干的？！
这不是骗子吗？！
我不管，我要去告他们，我辛辛苦苦写的歌，怎么就成了别人的？！
胖勇激动，手边刚好有半瓶没喝完的饮料，拿起来，用力摔在地上。
我说，你是不能告他们的，因为那个合同的最后一页，还有保密条款，如果你去告他们，你就违背了合同，需要赔的钱，你一辈子都陪不起。
这句话，是顾飞告诉我的。
顾飞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身上涌起一阵寒意，只感觉这个世界处处都是陷阱。
而偏偏，设置陷阱的人，是我的爱人。
而偏偏，这么冷酷的话，还要由我再去跟胖勇亲口说一遍。
......
胖勇听完我说的话，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
过一会儿，从他的键盘架子上，拿起几张纸，用力撕成粉碎。
那几张纸，就是他卖歌的合同。
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还有他自己按的手印。
我们骗了他，只是这个结果要让他自己承担。
每个人，每一场痛苦，到了最后，都要自己承担。
......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胖勇朝我挥挥手，赶我离开。
我说，我真不知道合同是这样的，我在让你签字之前，还提醒了你，让你好好看合同，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胖勇打断了我，嘶哑着嗓音跟我说，你不用解释了，都怪我自己，是我太信任你了，所以我现在这么倒霉，你们这些高材生，永远有手段对付我们，我怕了，不想再看见你了，不行吗？
胖勇的话，让我委屈，却又无法辩驳。
转身，准备出门。
门刚拉开，迎面撞上一个人，一个戴着口罩的人。
是小浩。
小浩见到我，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戴口罩的脸，然后问了一句，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