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看看站在过道的宋阳,已经羞地将头低下了。来来往往的佣人,虽说没有出声,但视线总往宋阳身上汇聚。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小少爷又被二少爷罚站了。故使宋阳脸皮再厚,也有些受不住这灼人的目光,就这么半个小时过去,宋轩终于从宋华的书房出来了。
宋阳揣摩着二哥的表情,好吧,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冰冷冷的。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宋轩眼里竟有一丝的暖意。
宋轩来到宋阳身边,冷冷地呵斥:“抬头,军姿。”
宋阳连忙调整站姿,抬起头时才发现二哥已经渐行渐远。此刻他真想被拖进去打一顿而不是继续罚站。
宋轩来到宋景臣的房间,看到趴在床上写作业的侄子,内心一阵苦笑。不动声色地来到宋景臣身边,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干什么呢?”
宋景臣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宋轩一把按住,带着戏谑的表情问:“屁股不疼了?”
宋景臣羞红了脸,软绵绵地叫了声:“二叔。”
看着脸红的侄子,宋轩僵硬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在宋景臣身上,总能看到当年的自己。或许都是在大哥的藤条下长大的原因,宋轩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将大部分的温柔和宠爱都给了侄子。
不过想起这次侄子犯的事,宋轩突然收起微笑,看着窗外,说出一些意味深长的话:“年少谁不轻狂,可自己惹出的事端,就要负责到底。如果做不到,就不要隐瞒。否则,你承担不起轻狂的代价。”像是给眼前人说,又像是给自己说。
宋景臣也不傻,知道宋轩在说什么。可是,他倔强地认为自己已经成熟到可以处理好这件事。但是长辈的话宋景臣还是要借鉴的,他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处理方式是否留有后患。
但青春会让少年误以为自己是强者。
宋轩收回目光,看向低头沉思的侄子。他知道,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的想法不是他三言两语能改变的,需要刻骨铭心的教训和时间的沉淀。
又过了半个小时,宋轩才从房门出来,看到宋阳靠着栏杆正与佣人相谈甚欢,完全适应了罚站的环境。看着他反思的态度,宋轩真想把他甩给大哥。
宋阳仿佛嗅到了一丝危险,连忙站好军姿,然而为时过晚。宋轩觉得自己脾气还是太好了,以至于把宋阳惯出一身毛病。要是搁自己或侄子身上,谁罚站的时候敢动一下。
宋轩冷声说:“既然聊得这么开心,今天晚上别睡了,就站着吧。”不理会宋阳,径直走开。
宋阳懵了,自己从没有被彻夜罚站或罚跪。正准备追上去询问,宋轩狠声传来:“今晚再动一步,以后别认我这个哥。”
宋阳被宋轩冷酷的态度吓坏了,他以为自己只是犯了些小错罢了,宋轩不会把他怎样,才这样肆无忌惮。
然而他有所不知,宋轩真正生气的是宋阳对待错误的态度,没有规矩的样子,以及,自己的无能为力。
夜深,人静。一条孤影,三个失眠的人。
清晨第一抹阳光洒在宋景臣身上。身后的伤也不那么疼了,宋景臣心里忍不住称赞一句,小叔自制的药真不错。麻利地洗漱后就去院子跑步,这是雷打不动的项目。
回来之后,才发现站在过道满眼血丝的小叔,浓重的黑眼圈叫嚣着他整晚未眠的困意,然而身姿却依然挺拔,标准的军姿。一晚上不是那么好过,更何况像他这种很少受罚的人。先不说困意,就光保持军姿,站上六七个小时,一般人可做不到。再加上宋轩那句威胁,他晚上可一步都没动。硬是把重心从左脚移右脚,右脚移左脚,从脚跟移脚尖,从脚尖移脚跟。可惜脚掌不能翻过来,否则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要问他反思了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
“小叔,早。”宋景臣小心翼翼地走到宋阳身边。
宋阳连转下眼珠的力气都没,也懒得理他。
“小臣与你说话没听见吗!”只见已经换好正装的宋轩走来。
“二叔,早上好。”宋景臣连忙躬身问好。
宋轩点头回应侄子。又转头看向宋阳,然而宋阳任然在赌气,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二叔,您先去用餐吧。我和小叔聊聊。”宋景臣努力为宋阳开脱。
然而宋轩周围的温度仿佛降至冰点,让宋景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三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说话,直到……
“一大早精力都这么旺盛,既然如此,早饭都别吃了,跑步上班上学去。”宋华靠在沙发后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抬头望向三人,语气轻松随意,但不像在开玩笑。
宋景臣宋轩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无奈地回答:“是。”两人首先妥协,先后离开。
然而宋阳依旧一动不动,宋华略带威胁:“宋阳!我不想说第二便!”
宋阳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话来。然而才迈开一步,就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宋阳艰难地扶着栏杆起身,又扶着栏杆踉跄地走。
宋华微微皱眉,这个宋轩是不是有点过了。
早读七点二十开始,宋景臣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扛着身后的伤跑个三公里路,想不迟到都难。惩罚就是站在过道早读,晚上留下来打扫卫生。这对宋景臣来说不过尔尔,他怕的还是那个未知的惩罚。
第二节数学课,宋华踏着铃声进入教室。身着白色衬衫,下身休闲西裤,快四十的人了,还把女学生迷得一愣一愣的。主要是因为宋华身上独特的男人味,这可不是那些小男生所具备的。
身后跟着抱了一摞作业本的宋景臣,有心人就会发现他们眉宇间有些相像。
同学们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因为作业本一般都是在课间发的。宋景臣将作业本放在讲台上,侍立在宋华身旁。
宋华一手撑着讲台,一手随意地翻着作业本,开口道:“听说,大家前天在ktv玩得很开心嘛。”
底下鸦雀无声,大家纷纷低下头,不敢与班主任对视。
“说话啊!”宋华将作业本摔在讲桌上。
底下仍旧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