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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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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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陆家村。”
他自认是个聪明人,晓得这些个村子自有他们的势力,他田家插不上手,但他早都对此不爽,现在正在气头上,只想去出气。
田少爷决定和那泥腿子的父母好好“玩耍”一下,就和刚刚同婢女玩耍那样……只要他和他们在偏僻角落里“玩耍”,周围没人看见,谁能怪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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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的小厮婢女过得战战兢兢,陆家的小孩大狗过得快快活活。
又是一天午后,阳光洒满了院子,陆芸花嘴里讲着自编的武侠故事给呼雷梳毛,她还专门为这个故事花时间想了情节,因为故事发展越到后面越难编,每次随口编总是漏掉什么伏笔之类的东西,还不得不叫几个孩子提醒。
余氏裹着厚被子躺着,在暖呼呼的阳光下昏昏欲睡,她躺在一张铺了软垫子的塌上,孩子们围在她周围,聚精会神听着故事。
陆木匠之前说轮椅做好了,陆芸花去拿的时候又突然出了问题,不知哪里卡住了,底下有两个轮子动不了,只得再推迟一些。
陆芸花寻思着过阵子便是余氏生辰,要是到生辰差不多时间能做好,她就把这轮椅当做生辰礼物送给余氏。
她梳好正面,拍拍呼雷的屁股让它翻个面,呼雷极为自然又熟练地翻过身,露出柔软的白白毛肚皮。
陆芸花顺手撸了一把大狗狗的白毛肚皮,在它“呜呜”的撒娇声中又拿起梳子。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呼雷原来是白毛肚皮,它身上的白毛让它就像黑狗狗裹了围裙一样,只在腹部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是白色,不翻过来根本看不见。
要说怎么和呼雷快速熟悉到摸肚肚……看孩子们有点小嫉妒的眼神就能看出来陆芸花为了和呼雷拉进关系做了多少。
手里这两把疏、密齿的梳子就是其中小小一件。
呼雷很喜欢这两把梳子,陆芸花发现它会小心把两把梳子塞到角落里藏好,就像对它最喜欢的小木鱼玩具一样。
终于讲完故事,余氏呼吸和缓,显然已经睡着了,陆芸花拍拍狗子的大脑袋,洗了手之后稳稳抱着余氏进屋,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才小声出来。
柯耿每次看这个画面都会觉得奇妙,他甚至感觉陆芸花抱余氏的轻松劲儿和抱他们几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啊——”
云晏听完故事,才感觉困意一下涌来,他大大打了个哈欠,把柯耿也引得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我去摊子上看一看,记得我回来前把字学了。”
陆芸花也跟着打了个小哈欠,摸了摸三个大孩子的脑袋说道:“不要睡过了,当心晚上睡不着,等到时间了我回来喊你们。”
至于小长生……他人小,还没到跟着哥哥们学习的年纪,对武侠故事的兴趣抵不上困意,现在正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呢。
之前陆芸花问柯耿他们有没有认字,柯耿说认得一点,还给她在地上写了几个。陆芸花一看——繁体字!
这可算是意外之喜,陆芸花又问柯耿的学习进度,得知他家兄弟三个只有他是正式开蒙了的,又得知卓猎户走前给他布置好任务,还要他带着云晏学习,便和他商量着带榕洋一个,自己还时不时装作不认识字跟着学□□算开始摆脱了文盲的帽子。
为了感谢无私又不嫌麻烦的小阿耿,这阵子陆芸花可是费尽心思折腾吃的,眼见着几个孩子的脸在这短短时间内都像发面包子般膨胀起来,心里不由生出一点骄傲的感觉。
嗯……一种“饲养员”都会有的骄傲感。
现代会把孩子笑称为“神兽”,陆芸花自称“饲养员”也算是对了路子。她当然知道孩子们过胖不好,都是看着量给的,看卓家三个娃娃怎么吃都胖不起来才多给了些。
她可不知道这都是三个孩子私底下加大训练量才苦苦维持住的一种假象,他们当然可以说自己不吃,但……实在是太多好吃的了!没人忍得住啊!
也好在他们有认真练功,不然卓仪回来都不需要检查徒弟们的武功,要先带着他们“恢复轻盈”才行。
“今日可以吃辣味兔吗?”
云晏擦去眼角因为哈欠沁出来的眼泪,对陆芸花撒娇:“姐姐,家里还有一只兔子,我阿爹快要回来了,我们把它吃了吧?”
柯耿没有反驳,就算那些兔子都是他养在家里的,就算他养的一群兔子只剩一只……因为他也喜欢吃辣味兔,不管是炖煮还是“爆炒”,带着辣味的兔子都好吃的不得了!
“嗯……还有一只鸡呢,是王三叔送来的,今天要吃掉才行。”陆芸花想了想,摇头表示拒绝。
“哦哦!那我们吃辣味炖鸡、鸡汤豆腐还是爆炒鸡呢?”
云晏和柯耿当然不生气啦,因为在他们心里鸡和兔子一样好吃,甚至在不怎么表示心情的柯耿心里,鸡比兔子好吃。
一听陆芸花说吃鸡,他更加高兴起来,嘴角微微翘起,小模样快活极了。
“吃鸡汤豆腐罢,我去秦婶那里买些豆腐。”陆芸花当然从各种小细节中发现柯耿更爱吃鸡,含笑瞧着他高兴的样子,刚来时他可不是这样的,不知怎么小小孩子就要求自己照顾弟弟、懂得礼仪、控制情绪……
现在也是陆芸花坚持好久才看到的景象——会偷笑、会骄傲、孩子气的小阿耿。
贴心的榕洋给她占摘掉衣服上沾着的呼雷毛毛,小心推着呼雷叫它不要在陆芸花腿边转来转去。
陆芸花笑着弯腰亲亲他,撸了一把呼雷:“好了我出门啦,你们拴好门再睡,我到时间回来叫你们起床!”
英雄救——
孩子们都不知道, 他们的师父卓仪已经回到县里。
卓仪坐在县衙中,旁边作陪的是父母官县太爷。
这位县太爷年纪比卓仪还大些,但在官场只能说是青葱幼苗, 不知道为什么, 他对卓仪这位无官无衔的“老弟”很是客气。
“卓先生, 你说的我已经明白了,我定不会还像现在一样!”
“晚膳已经备好, 卓先生不如留下……”
卓仪坐得四平八稳,对这位“父母”的客气态度时表情很淡然, 他笑笑, 说着“思念家中, 只得拒绝”之类的客套话, 却因声音温和认真、气质敦厚,听起来让人觉得他不是在找借口,而是真有此事。
故而县太爷被拒绝了也不生气,笑着继续同他客套。
等卓仪出来时已经又过了好半晌, 他把马放在县衙了, 因为急着同知县说事, 直直顺着官道进了县城,现在事情说完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 打算走着回去。
卓仪有些思念徒弟们, 心里想着徒弟们会不会因为他不在瘦了很多。
他在县城一家酒楼点了好似很火的、主材料叫“豆腐”的菜和一锅鸡汤, 他记得云晏很喜欢吃鸡汤汤面, 寻思着再去陆芸花那里买些细面……
以他的脚程, 只要路上人少, 回去时这碗“豆腐菜”很大概率还是热的。
卓仪在县城忙着给徒弟们带好吃的时候, 陆芸花从家里到了村口。
她的摊子上已经有些食客在等,他们坐在小棚子里面同秦婶时不时聊两句,对陆家村这边望眼欲穿地看着。
甚至让人觉得非常好笑的是,有没事干的急性子客人看时间差不多,和秦婶说了一声后帮着陆芸花把灶台里的火升起来了,某个在家里没烧过火的客人围在旁边指挥,两个人吵吵嚷嚷,其余一圈看热闹也看得津津有味。
“哎,瓜子。”
“哦,谢了,果仁儿要不?”
围观群众满意地交换了小零嘴,又“咔咔”吃起来,怎么瞧着都不像来吃饭的。
上午生意结束后陆芸花新做的鱼汤正好在汤锅里,汤水随着温度升高逐渐翻滚起小泡,火看起来烧得还不错,秦婶收回眼神,给又一位客人装豆腐。
谁知她才转移了一下注意力,那边就闹哄哄吵起来了:
“行啦!火再大就开过了!”
“总要烧开才行,催什么催?”
“啧,你行不……”
“陆娘子来啦!”
眼见着再说下去就要说出真火,陆芸花的到来正好让这一场争端消弭于无形,她笑容亲切又温柔,语气中带着些吃惊:“今日怎么又有人帮我把火升起来了?可省了我不少功夫!”
她笑着提起手里的罐子,这是出门前特意回去切的小咸菜,正是余氏之前做的,之前余氏还好的时候做了不少咸菜腌在罐子里,陆芸花看都要到春天了还吃不完,再放下去就要坏了,便会偶尔给客人们送些,没想到居然挺受欢迎,有些客人心心念念就这一口,时常来问。
不过要正常供应这量就少了,所以陆芸花只在心情好的时候带些来摊子。
陆芸花:“我带了小菜,配鱼头豆腐汤正好!”
秦婶豆腐摊子前刚好来了几个买豆腐的客人,她一时空不开手,只得同陆芸花打了声招呼又开始忙活。
她这摊子上的客流算是细水长流的,饭点前可能会大些,大多还是一整天都零零散散有人来买,所以总要人看着。
旁边有个客人起来接过咸菜坛子,笑道:“陆娘子,你赶紧把汤煮起来,这咸菜我们自己分就好!”
“是极是极!”
还有话不多的行动派,熟门熟路从灶边取了一叠小木碟子,是陆芸花去陆木匠那里定做的,和现代吃饺子包子的时候盛小料的碟子用途一样,专门给客人们盛小菜,要是仔细看看,碟子底下还印着小小的“陆”字。
即是陆记食铺的“陆”,也是陆木匠的“陆”。
陆芸花也不再打扰那边分咸菜,听他们时不时说句“这一碟是不是少些?”“这碟多了,应该……”之类的交谈,盈盈笑意挂上脸庞,故意画丑的五官居然看起来顺眼许多。
豆腐滚进鱼汤里,这食摊上食客不像食客,店家不像店家,一切显得奇怪又温暖,人们交谈时像对方是什么熟悉的朋友,语气那么熟稔又自然,穿着或是家境并不会影响他们面对同一碗咸菜时的争论,在食物前,好像人与人的关系变得很亲密、很舒服。
这或许也是陆芸花摊子上为什么那么多食客吃完后也不会离开的原因之一吧,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再晚些王三郎会来这边讲一次故事,他们也算特意过来听故事。
有时候连带着村里那些没听到的人也会专门过来一听,豆腐摊客流又能再上一层。
当然,也是给王三郎加了钱的。
但是好像总有些人喜欢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给人找点不痛快。
“少爷,你看那边那个小娘子,我陈三阅遍花丛,不能说眼光从不出错也能称得上深谙此道,这小娘子除了眉毛黑粗些、皮肤差些,就是个被埋没的美人胚子!”
“只要好好养上几年……嘿嘿……哎呦!”
田少爷的狗腿子凑在他旁边,想逗不太高兴的少爷高兴起来,正巧看到陆芸花,兴冲冲向他献媚,完全没考虑过陆芸花这个当事人会怎么想。
可惜的是,他的主人田少爷和热爱美色的他大不相同,田少爷心里女人只是用来解决身体需要的,有现成好看的不找,何必花钱养着一个丑女等她变好看?他喜欢的是夺走别人方子时候对方那种无可奈何的绝望眼神,让他的权利欲望得到深深满足,好似掌控着这些人的命运,快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至于女人……田少爷从来都没把女人放在眼里,更没把她们当做和他同等地位的人。
田少爷深感无趣,一脚踢在狗腿子肚子上,把他踢倒后好似琢磨着要不要再来一脚。狗腿子陈三这时候哪有刚刚的威风劲儿,忍着痛苦爬到田少爷脚底下,想着怎么逃过一劫。
他听说了今天田家的事情,可不想做田少爷的新玩具。
陈三抬头一看,正巧秦婶同陆芸花说着什么,远远望过去,两人相处格外亲昵。
他如蒙大赦,在田少爷一腿踢过来之前迅速指着陆芸花和秦婶那边喊道:“少爷你看!她是不是那泥腿子的媳妇?”
田少爷闻言看过去,也见到秦婶和陆芸花说话的样子,他眼珠子一转,一个“好主意”突然冒了出来。
他拖长了语调,背着手笑得志得意满:“你不是喜欢她?我给你要来当婢女,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未尽之语听起来别有意味。
陈三因为在田少爷跟前“得宠”,虽说长得歪瓜裂枣,借着田少爷的威势后院可有着六七个小妾的,家里婢女也尽是些美貌秀丽的美人。
他闻言大喜,好似忘了之前田少爷踢打他时给他带来的疼痛感,唤着“少爷英明!少爷英明!”,谄媚极了。
陆芸花正和秦婶说着生意的事情,突然插进来一个拖长了语调、听起来如蛇般滑腻的年轻男性声音:“你们就是那泥……陆勤的家人?”
陆芸花一听这语气就觉得来者不善,转眼望过去,见他穿金戴玉、珠光宝气,显然家境颇好。她心里一惊,几乎在同时冒出一个想法——这不会就是那个“田少爷”吧?
他来作甚,陆勤哥那事情定的最后期限还没到啊,难道又是为了新的豆腐方子?
秦婶没见过田少爷,也不知陆芸花心中的猜测,只以为是哪个富贵的客人,虽不喜欢他的语气,总归还是正正经经回了一句:“我是陆勤的阿娘,这位客人有何事?”
她没有介绍陆芸花,也没反驳陆芸花是陆勤亲人这句话,因为她之前同余氏说了收陆芸花做干女儿的事,余氏爽快答应下来,现在几乎就差个仪式他们就是一家人了。
“哼哼……无事。”
那青年轻蔑的眼神在陆芸花身上来回扫视,这种挑剔着什么物件一般的眼神叫陆芸花和秦婶都格外不适,秦婶沉了脸色挡在陆芸花面前,强忍怒气:“请客人的眼睛放尊重些!”
田少爷背在身后的手一顿,这泥腿子是在呵斥他?这县城还没有人能同他这样说话!
怒气几乎在瞬间顺着血液涌上心头,恶意侵占了他仅有的一点清明头脑,他重重呼吸几下,都不愿等陈三喊出那句“这是我家田少爷!”便径直伸手去拉陆芸花,显然是话都不想说了,要直接抢了便走!
“你干什么!”
秦婶伸手去拦,却被陈三狞笑着一把推倒在地,陆芸花迅速躲开田少爷伸过来就要抓她的手,大声呵斥他:“你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自然不用田少爷回答,陈三见田少爷饶有兴致要自己动手,帮着封住陆芸花退路,一边猖狂大笑:“这是我们田少爷!小娘子还不乖乖听话?”
那边食客刚刚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本要怒气冲冲地上来阻拦,好好教训这两个恶徒,一听他自报家门居然都有几分犹豫,他们放缓了步子,面面相觑。
做善人也是要有资本的,他们一家老小都在县城,有陆勤这个被整得快要家破人亡的前车之鉴,谁还敢不顾一切上去做什么“英雄”?
田少爷见周围之人反应正在他预料之中,一种爽快之感油然而生,他露出一个笑容,怒气被洗刷一空,再不似刚刚急迫,逗猎物一样慢慢悠悠去抓陆芸花,显然是把这当成了什么“新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