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绘时间-第66章
含糊毛衣
1 年前


他认识的杨天,早就于五年前消失了。
留在这世上的痕迹,只有藏于救援队中心的一幅遗像,还有每年4月20日同伴们对他的悼念。
宋霆看向身旁的许言,问道,“你觉得他是杨天吗?”
许言也是确信地说,“他不是。”
他说出了老王说不出的依据,“照片里的人,眉眼间藏着狠厉,眼神是漠然的,不可能是我们的同伴。”
虽然没有见过杨天本人,但是他听过顾临的歌。
顾临思念着的人,是一个很有温度很浪漫的人,从他的歌声和歌词里,许言能拼凑出杨天的真实模样。
必定不是如此冷漠的。
宋霆吩咐傅烨拿来办公桌上的资料,翻出了一人的照片,又问许言,“这两张照片上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两张完全不同的脸,只能从眉眼和眼神中寻找相似度。
许言静下心来仔细看了会儿,没有十分的把握,说道,“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然而宋霆直接合上资料,指着任远提供的照片说道,“我可以断定此人就是高胜成。”
老王和傅煊知道前情,纷纷点头认同。
宋霆为傅烨和许言两人解释道,“高胜成的踪迹我们一直都找不到,自从观察期过后,他就如人间蒸发一般,查不到半点行踪。”
“而许言又断定他的脸和这位假杨天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这两个巧合,足以让我们确定敌人的真实身份。”
他说得清楚明白,傅烨和许言都理解了他的推断,最终都将敌人锁定在了高胜成身上。
傅烨首先疑惑道,“高胜成为什么要把自己整成杨天的模样?”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傅煊将问题延续了下去,“或许我们更该疑惑,高胜成为什么会对杨天的脸如此熟悉?”
许言按照时间线推测一遍高胜成的经历,“他在观察期结束后,将自己的脸整成了杨天的模样。之后又躲进时空碎片里,开始他筹备许久的计划。”
他分析道,“这一个过程,需要几个要素。第一,高胜成是一个高级能力者,他的记忆里可以保存杨天的存在。第二,高胜成与杨天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只萍水相逢那么简单,他们甚至很熟悉,因而高胜成能将杨天的样貌记得清清楚楚。第三,高胜成在监狱里就产生了达到某种目的的欲望。”
这三个要素缺一不可,但除了第一点,其他都是推测阶段。
老王说道,“宋霆之前就在猜测,高胜成和杨天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我们也打算借此把他引出来,但是我的调查还没有开始,就被迫中断了。”
宋霆却肯定地说,“我们已经把他引出来了。带走顾临不是他计划之内的事。”
许言认同道,“确实,他隐藏了那么久,忽然把自己的存在暴露,肯定是遇到了意外情况。”
傅烨与高胜成博弈许久,此刻也觉得奇怪,“筹备玩球乐队的热搜他等待了一个月,而绑架顾临,更像是临时做出的决定。他绑架顾临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顾临知道什么关键的信息?”
许言的直觉再厉害,也无法凭空臆测处出答案。他皱着眉说道,“凭空猜测肯定是想不出来的,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宋霆知道大家现在都是救人心切,他有意安抚大家的情绪。“我们的进展已经很顺利了,至少已经锁定了敌人的身份。”
又说道,“既然杨天的痕迹都消失了,那么我们就从高胜成查起。”
有目标的调查肯定比原来那样毫无方向的搜寻好很多。
傅烨来了精神,“就让我来把他查个底朝天!”
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谈完,任远适时说道,“我和高胜成共事过一段时间。”
他们的视线顿时集中在任远身上,等着他提供一些线索。
任远慢慢回忆道,“据我所知,平行时空这项研究,是由高胜成同一帮政客发起的。后面人员的加入,也是高胜成一手操办,可以说他是整项研究的核心。”
傅煊点头道,“这与我们调查到的资料很符合。”
但是任远能说出更多的细节,“私下里的高胜成话很少,除了工作上的事,几乎很是与我们交流。我一直都觉得他有些孤独……。”
其实任远更想说’孤僻‘,高胜成就是那种完全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没有人能明白他的内心世界。
“你们推测这位假杨天就是高胜成,我现在回忆一下,这两人的行事作风的确有点像。”虽然接触的时间没有很长,但是高胜成留给他的印象很深,“最像的一点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高胜成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执着的人。他可以为了研究三天三夜不睡觉。”
任远陷入了深思,“我起初以为他这么拼命工作是为了钱,但他平日里又没表现出有多爱财,这一点我一直都觉得矛盾。”
听着任远的描述,许言仿佛见到了活生生的高胜成站在自己面前,他突然有了一种直觉,“也许他想研究平行时空的目的,会是一切事情的起点。”
毕竟高胜成是一个如此执着的人。
为了保障任远的安全,老王决定将他带回队里。12楼的办公室很快只剩下三人,宋霆把傅烨留下了,有一项新的任务需要他来完成。
许言收拾着桌上的茶杯,在办公室和休息室之间来回走动,偶尔能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
宋霆说道,“锁定高胜成的位置还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但是他一直躲在时空碎片里,让我们束手无策。”
“看来我们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说到非常手段,傅烨顿时明白了宋霆的想法,“组长,你是不是想让我……”
这个想法是时空修复员的禁忌,一直以来不是无法实施,而是不得实施。
他们两人心照不宣,宋霆也不让傅烨继续往下说,回道,“是,这件事需要绝对保密,只由你和傅煊两人完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傅烨领下这项秘密任务,“明白。”
许言在休息室里洗完茶杯出来时,傅烨已经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宋霆,他还在忙碌,接着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电话里的老王告诉了宋霆一个不好的消息,“许恒远买了回A区的机票。”
这对宋霆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他阻止许久的事还是发生了。宋霆想也没想说道,“把他拦下,但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
虽然早就料到许恒远不会遵守约定,只是没想到,他的诚信维持得如此短暂。
既然事情已经阻止不了,宋霆至少要清楚许恒远回来的目的。
在此之前,绝对不能让他见到许言。
许言站在宋霆的身后,等着他挂了电话,担忧地问道,“又出什么事了吗?”
宋霆回过身来,舒展了愁容,不甚在意地说道,“不是什么大事,老王派几个人就能解决了。”
许言没有多加怀疑,踮起脚来戳了戳宋霆的眉间,“我们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眼里流转着温柔的笑意说道,“辛苦了,宋组长。”
宋组长怀抱住他,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有你陪着我工作,一点都不辛苦。”
……
顾临这么喜欢的杨天,肯定是一个很善良很有温度的人,他也确实已经不在了。


第94章 谁先食恶果
首春机场上演了一起’绑架案‘,刚下飞机的许恒远在电梯里被四个黑衣人迷晕带走了。
等他醒来时,眼睛已经被蒙住,视野全黑。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束缚住,双脚却是自由的。
他试图站起来时,耳边顿时传来恐吓声,“别动!不想缺胳膊少腿的就给我乖乖待着!”
许恒远立即停住了起身的动作,又坐回了坚硬的地板上。
屋里维持了长久的安静,偶尔会传来一些脚步声,但是无人说话。第一次遭人绑架的许恒远已经足够冷静,但是对方迟迟不表明目的,这让他渐渐不安起来。
他开始回忆十年前的往事,有没有无意之中得罪过A区的某位大人物。搜寻一遍记忆,却是无果。
时间过得漫长又煎熬,许恒远快要在这未知的威胁中失去冷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感觉到身边的几人紧张起来,刚刚恐吓他的那道声音,再次出声问道,“谁啊?”
问外传来简短的回答,“是我。”
他们对这人的声音很熟悉,不再追问,立即前去开门。
开门后,许恒远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
都是穿着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响。一人的脚步较轻,走得不缓不慢。一人的脚步较重,有些急切地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默默观察来者的身份时,进屋的宋霆和傅烨也在观察他。
宋霆一进屋里,先环视一遍屋里的环境,到处都是亮堂堂的,干净又整洁,倒是不委屈他这位岳父。而后看向床边的许恒远,他被困在这里这么久,神色不见半分慌张。
看来真如许言说得那样,’我的父亲最引以为豪的,就是他自己遇事不慌的能力,他对自己最严格的要求就是时刻保持冷静理智。’
而保镖傅烨观察了半晌,最终只是瞪了许恒远一眼,在心里暗骂,这个没良心的许恒远真是一点诚信都没有!
他急忙去拉了一张椅子到床边,请宋总坐下。
宋霆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岳父的身前,眼神示意看守许恒远的几位救援队队员,他们立即摘下了许恒远的眼罩。
许恒远一开始适应不了明亮的光线,视野有些模糊。但是宋霆的声音十分清晰,“许教授,我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这位老板的身份立即揭晓了,正是在B区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宋霆。那短暂的一面,他们的聊天十分不融洽。
许恒远也终于明白自己被带到这里的原因。
他看了眼自己被手铐铐住的手,还有一屋子的黑衣人,心里清楚却依然质问道,“宋霆,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霆冷冷一笑,“什么意思?我倒要先问问许教授,是不是答应过我什么!”
他静坐在那里,不曾动手,但是眼神一直都在逼迫着许恒远。
许恒远还记得自己给过的承诺,自知理亏,辩解道,“我不是故意违反约定,我有必须回来的原因,我必须见许言一面!”
宋霆又是一笑,眼神变得更冷了。
许恒远的虚伪让他忍不住眼中的轻蔑,暂且好声好气地与他说道,“那你跟我说一说原因。”
许恒远没察觉到宋霆的忍让,回避道,“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宋霆彻底没了耐心,不再给他好脸色,“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出去这扇门。”
许恒远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不像是在骗他,顿时失了冷静道,“你这是非法囚禁。”
宋霆起身准备离开,说道,“不好意思,在A区,我就是王法。”
这半真半假的话,许恒远信了。“宋霆,你这么无法无天,肯定会遭报应的。”
听到这话,傅烨先暴躁起来,冲动得想过去揍他一拳,被宋霆及时拦下了。
宋霆拦下傅烨,自己却走到了许恒远的身前,与抬起头的许恒远目光相撞,“许恒远,我们两人之间,到底是谁先食恶果,答案在十年前就已经很清楚了。”
十年前的恶指的是什么,他们心照不宣。
宋霆说道,“十年前你安然无恙,如今还想伤害许言,小心这次无法安全脱身了。”
许恒远挣扎着想站起来,又被救援队的队员压了回去,他大声说道,“什么叫安然无恙,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失去过什么?”
宋霆不为所动,“不必在我面前卖惨,你的事情我很清楚。”他警告道,“在知道你的目的之前,我不可能让你见到许言。”
许恒远又质问道,“身为他的父亲,我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吗?”
这话让宋霆怒极反笑,“你认为你有资格谈起父亲这个身份吗?”
之前的许恒远还会说他没有资格,不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见,他的态度大变,“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我为了许言这个孩子,失去了太多东西,我现在想让他弥补我一点,都不可以吗?”
宋霆虽然听不懂他的胡话,但是他知道了一点信息。脸上挂着没有温度的笑,说道,“许教授,我现在开始好奇了,你是不是受人哄骗了?”
他有些讽刺地说道,“你也会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吗?你不是一直都教导许言,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吗?”
许恒远没有半分动摇,坚持道,“我知道那人没有在骗我。”
宋霆立即追问,“那人是谁?”
许恒远又一次回避问题,“我不认识。”
宋霆明知自己问不出结果,仍是尝试试探他的心思,“许教授,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人的存在会伤害许言的安全,你会告诉我吗?”
许恒远面色一滞,看起来有些犹豫。
宋霆却知道他的答案了,没有意料之外的结果,他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逼你。”
“我们可以来比一比耐心,是我关你的耐心足,还是你隐瞒的耐心足。”
许恒远估量着眼前的情形,琢磨着怎样的选择对自己有利。
宋霆的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到宋霆拿出了一部老年机,接起电话。
应道,“知道了,马上过去。”
见到宋霆准备离开,许恒远又一次挣扎起来,冲着走向门口的宋霆大声问道,“许言知道你把他的父亲关在这里吗?”
宋霆没有回头,扔给他一句,“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在我和你之间,许言只会无条件相信我。”
……
最近有任务在身,今天的字数只能这么短了,骚瑞呀。


第95章 棋局
坐上了车,宋霆一手扯开西装领带,解了束缚,靠在宽敞的座椅上开始回忆他与许恒远的谈话。
车窗外灌进来的冷风,让他的思绪更加冷静,很多蹊跷的地方渐渐被他察觉。
傅烨开着车,偶尔打量一眼后座处的宋霆,他一直沉默不言,眉头紧皱,像是因为许恒远的回避陷入了难题。
傅烨自己也有一些想法,在心里反复想过后告诉宋霆,“组长,把许恒远骗回来的人,就是高胜成吧。他之前不是让任远监视许恒远,又让任远调查许言。任远说过,高胜成让他做这些事的目的是离间许恒远和许言的关系。”
傅烨怀疑高胜成的阴谋已经达成了,他觉得今日的许恒远和之前见过的大有不同,“我在B区见到的许恒远,虽然很冷漠,但他至少知道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而现在的许恒远变得很不要脸,开始以许言父亲的身份自居,还觉得许言对不起他一样……会不会是高胜成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宋霆已经想到了这些问题,认同着点了点头,眼中却有更深的疑惑,
“应该是他,不过我更好奇,他是用什么办法把许恒远骗过来,把他骗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