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49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方老爷子注意到江定后,冲他微微一笑,接而吩咐家属们都离开。
病房很快只剩下江定和方老爷子两个人。
江定想把水果篮和补品放好,但是放了半天不太顺利,他慌乱地看着散落一地的水果,表情凝重。
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管水果:“我那天有听到胜立跟你说什么你太心软,没让另一个自己被修复。他可能觉得一个老糊涂听不懂,但不巧,我有过类似经历,听懂了。”
老爷子用极其淡定的语气说着令江定极其震惊的话。
江定本以为这老爷子遣开其他人是为了要跟他解释自己没做过那些下绊子的事,怎么知道老爷子跟他说的竟然会是完全令他意外的发展。
“孩子,现在的世界是不是已经修复到完全没有你原来时空的痕迹了?”
江定一怔:“是。”
“你如果排异,是几乎全身都会变透明吗?”
“是。”
“你刚刚抓不住篮子而透明的那下,不是排异,对吧。”
“嗯。”
老爷子无奈地停顿,自言自语道:“果然。”
老爷子是见过另外一个自己消失的,他无奈瞥了眼滚了一地的水果。
跟现在有没有认同没关系。
而是修复的进程不可逆。
这孩子……很快就要被修复到消失了。


57.  第 57 章   我可能没时间跟你慢慢从……
还是上午, 这一天阳光正好。
病房外是夏天绿绿葱葱的树叶,那些枝叶随着微风摆动,从树叶缝隙里钻进去的阳光斑驳地摇曳在水泥地上。
方老爷子的妹妹约莫六十来岁了, 梳着端庄的发髻, 一看就是个优雅的老太太。她推门而入时, 看见方老爷子正舒舒服服地仰在轮椅上晒太阳。
“哥, 江胜立的儿子走了?”
老爷子睁开眼睛,看向病房阳台外的风景:“嗯。”
老太太过去推动老爷子的轮椅, 打算带他去外面走走:“那你解释清楚那些事不是你做的了吗?”
老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
“为什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怎么解释?”
另一个自己,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 要不是意外见到这么个有类似遭遇的年轻人, 他都快不记得自己经历过那样的事件了。
约莫三十多岁的时候, 他的世界出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看起来更偏执, 更独断专行,凡事都要求第一,那个自己还十分讨厌他不争不抢的佛系性格。但后来,周围人都将认同给了他, 那个偏执的自己也自然而然地被修复, 当场消失在他眼前。
从时间上来看,另一个自己消失时, 他尚且不满40岁。而江胜立被使绊子时, 他已经接近50岁。
他确定五十岁的自己没有向江胜立使过绊子,而那时另一个自己又早已被修复到消失, 那为难江胜立的事是谁做的呢?
解释不通,也就没有办法向江胜立父子表明清白。
谜团一层包裹着一层,稍微多想一会儿, 老爷子就感觉到了累。
他一把年纪了,可不想再费脑子去思考过于复杂的问题,而且这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值得他花心思去琢磨的事情。昨天往医院一送,鬼门关走一遭,他现下看得更开了。
似乎,他也不该在意是否有个晚辈记恨他。毕竟,被仇恨困扰,过得不开心的是江胜立,不是他。
老爷子半撑着脑袋:“无所谓了,过得不开心的是别人,我这辈子反正是开心又满足了。”
老太太无奈道:“曾经办得那么好的公司被人家暗地里搞成这样,你还满足。”
“儿孙满堂,生活富足,精神愉快,我为什么不满足?”老爷子笑吟吟地靠在轮椅的靠背上,一副享受的表情,“也不是非得永远都站在巅峰才叫快乐。我看胜立现在就没我快活。”
似乎也习惯了老爷子的性格,老太太不放心道:“但解释不通的话,江胜立那边可是不会松手的。”
“解释通了胜立也不一定信,不如省点力气,随他吧。我觉得蛮好的,旁边有人虎视眈眈,方与以后做生意时自然要去思考怎么应对防范,也算是提升能力了。这次就当交学费吧,让方与以后长点心。”
老太太劝服不了老爷子,语气无奈道:“真希望嫂子还在,只有她能骂动你。”
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你别说,我现在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感觉到我离去见她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哪有人期待早点下去的。”
“因为下面有我想见的人。”
轮椅在医院的花园里前行,轮子咕噜咕噜地碾过鹅卵石。
风吹过满头白发,和一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笑脸。
——————  
江定从医院回家以后觉得有点累。
他倒在沙发上休息,默默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江今驰从屋里出来,停到净水器旁倒水喝。
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谁也没说话。
看江今驰喝水,江定也忽的有些渴。他伸手要去拿桌上的杯子,然而手却从那个杯子穿过。
跟在医院时一样。
这一幕被江今驰捕捉到,他吃惊地看着江定,接而像是猜到了什么。
“你不排异时也会透明了?”
江定没理他,伸手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该不会,你要被修复掉了吧?”江今驰其实只是随便说说,本不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纯属这几天被江定欺负得太狼狈,想嘴上讨些顺畅,“要是那样可太好了。你就算消失了也纯属活该,毕竟我好心好意留你一条活路,让你去外地,你不要,你非得喧宾夺主地回来跟我争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未说完,江今驰整个人都被江定一把拽过,怼到墙边。
他的后背撞上墙,再抬头,便对上江定冰冷的眸子。
“我去外地,但你们也不给我活路啊。”江定的声音几乎没有温度,“都是死的话,那我当然要回来拖你俩垫背。”
江今驰迟钝地看着江定,只对上一双阴森冷厉的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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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学校。
办公室内,一颗橙子毫无征兆地从莫七景手里滚动到地上。
圆圆的橙子滚啊滚,那团橙色就这样从办公桌一直滚到办公室的门口。
莫七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沉默地看向那只滚远的橙子,她眉间微蹙,一时怔愣住。
是不是,该去找为峰老师问一下?
正想着,莫七景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莫七景犹豫片刻还是点了接通。
很快,听筒里传来江今驰的声音。
“七景。”这一声听起来不是很有力气。
莫七景正疑惑他为什么有气无力时,对面的江今驰又开口了。
“你还好吗?他没有为难你吧?”
是十分担忧的语气。
莫七景依然没听懂:“谁?”
“那个我。”
江定?
江定在江今驰的眼里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莫七景摇头:“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江今驰像是松了一口气:“好的,那我放心了,就不打扰你了。”  
全然摸不着头脑的莫七景迷茫地捏着手机,听筒里传来江今驰向路人归还手机的对话。
“谢谢你借我手机。”
“不客气。”
正要挂电话,听筒里手机的主人跟莫七景说起了话:“美女,你还在听吗?”
莫七景一怔:“在的,怎么了?”
手机的主人停顿片刻,为难道:“刚刚借我手机给你打电话的,是你朋友吗?”
“您想说什么?”
“希望你别见怪,我就是有点担心。”手机的主人不放心地叹气道,“你这朋友,看起来好像几天没吃过东西了,有气无力的,我猜测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没人说,也害怕他没人开导会不会想不开。我是在广场边上做生意的,这几天几乎每天都看到他一个人坐着,什么事都不干,也没人见过他吃东西。这都连续好几天了,眼见他精神越来越差,我担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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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胜立坐在椅子上,沉默地听着钟厉汇报近期的调查进展。
“A城那边已经查过了,他们化名成了江为峰和江定,以父子的名义在那边生活半年多了。房东说他们是突然搬走的,没留任何联系方式,也没说去哪里。了解到他们在A城做的生意也直接转给别人了,看起来已经换了个城市,再次躲藏起来了。”
江胜立的食指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没说话。
钟厉清楚自家老板的脾气,立刻补充:“已经安排了人继续找,相信不会让您等太久。”
江胜立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下,只说了一句:“再多请几个私家侦探,第一要务是找到江为峰。”
钟厉得了指示便立刻离开去办事,书房内,江胜立仍旧一个人坐着没动。
看来,他真是严重低估了另外一个自己。生意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说转就转的,能一天之内找到人接手,必定是一早就有准备,出事前就未雨绸缪,物色好了接手人选。一天之内完成转让,那个转让条件肯定十分吃亏。看来另一个自己为了隐匿行踪,十分果断、舍得,且非常有远瞻性。也是,没有那个本事也不可能瞒着他偷偷苟且二十多年。江为峰在这么多限制条件下竟然还积累了可以做生意的财富,现下竟然还能拐走江定,以父子名义生活,这着实超乎他的意料。
想到这里,江胜立的脸色越发阴沉。
就算是他不要的,他也没打算便宜江为峰。即便江定只是个他决定处理掉的逆子,那也是他二十多年一手养大的,江为峰凭什么取他而代之,以父亲自居?
眼下的情况,江定的存在反而变成小问题了,毕竟江定能导致的最糟糕结果也不过就是他听话的儿子没了,他要被迫面对一个特别忤逆的儿子。显然,更加棘手的是另一个自己的存在,那个自己有概率夺走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甚至可能导致他消失,那跟江定的危险程度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虽然父子俩都遭遇了时空崩塌,但江胜立知道,自己能独占身份的原因跟江今驰并不同。江今驰实际上不需要害怕江定,因为江定的认同已经掉光,时空修复的方向明显偏向江今驰,若两人中非得有一个消失,那必定是江定消失。而他能独占认同,并非江为峰当初掉完了认同,而是……他处理掉了另一个自己。
是的,他本以为,自己处理掉了另一个自己,于是认同慢慢全部回到他身上,但是实际的发展,似乎跟他过去设想的有些不一样。
那一年,他将身中数刀的江为峰沉入海底,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他的手机依然只有一半时间有信号。他曾经疑惑过,是不是杀掉了另一个自己,依然无法独占认同。可约莫一年以后,他的手机再也不会失去信号,也就是说一年后,他开始独占认同了。
本以为,那是时空的修复有些滞后,导致另一个自己死掉以后,他还滞后了一年才开始独占认同。现在看来,他完全想错了。另一个自己似乎比他更了解时空规则,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达到了如今这种效果。
如果另一个自己还活着,甚至比他还了解时空,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仔细想起来,当时挚友把认同给了江为峰,而妻儿并没有发现存在两个自己,若是发现,也不知道认同会给到谁。若是江为峰回来,妻儿会把认同给江为峰吗?
窗外的阳光被飘过的云层遮挡,一时间原本明亮的书房也随着云层的移动转暗。
江胜立在转暗的房间里,缓缓抬起阴翳的眸子。
很快,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
江胜立转过视线,看见儿子站在门口。
江定走进去,把这两天说好要给江胜立的合同放到他桌上:“爸,几个大供应商的新合同已经谈判好了,电子版也发您邮箱了。”
江胜立起了身,跟江定一起出了书房,往楼下餐厅走:“都是独家?”
所谓的独家合同,目的是为了按死一些小公司,减少竞争对手。让业内几家大的供应商签下独家供货协议便等于变相垄断,当大供应商只给江画供货,小公司拿不到好的货源,加上也跟江画打不起价格战,便很容易被挤垮。等竞争对手被挤垮,江画一家独大,便又能把价格提上来。
“都按照您的要求谈的。”江定看起来十分顺从,“给了更高的价格,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江胜立点头。
这便是他选择江今驰的原因,虽然独立思考的能力差一点,但执行力很强,只要照着他的理念去管理公司,怎么都不可能差。再想想当初的江定,一肚子弯弯绕绕,阳奉阴违,主意太多,还执着些没必要的善心,若是江画落他手里,指不定变成什么样。
屋子里传来父子俩下楼的脚步声,江胜立的脸色始终很差。
他一想到江为峰还活着就心烦。
父子俩抵达餐桌边上,梁梦还在厨房里忙活,江定心疼她,便也去到厨房里劝她休息。
本来母子俩你来我往,气氛还算融洽,可江胜立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母子的对话:“让你出来你就出来,天天待厨房,搞得我好像亏待你似的。你要是那么爱干活,我现在就把整屋子的佣人都辞退了,从今以后这间屋子全部的活给你一个人做。”
梁梦原本笑着跟江定说话的脸色瞬间暗淡下去。江胜立开口叫她出来,她便垂着脑袋,脸色难堪地赶紧摘围裙。
江定蹙眉。
平时,江胜立是不会管梁梦为儿子下厨的,但他今天显然心情不好,稍微有些不顺眼就拿梁梦撒气。江定不确定地看向梁梦,用只有母子俩能听到的声音问梁梦:“妈,他该不会最近心情不好,都撒气在你身上吧?”
梁梦不想儿子因为自己跟江胜立起冲突,只能违心地摆了摆手。她也不知道江胜立最近到底是哪里不开心,动不动就训她几句。
梁梦其实也满担心江定。最近,江胜立让他做什么,江定就做什么,那些显然都不是以前的江定会做的事。她搞不懂江定现下想做什么,只担心江定万一被江胜立发现,会不会又引来什么危险。
餐桌上,一家三口围桌而坐,满满的饭菜,却有些食不知味。
江胜立冷声提醒梁梦:“你这是什么表情?每次儿子过来吃饭,你都要搞得我像个坏人?”
梁梦连连收起刚刚难堪的表情,强颜欢笑道:“没有啊。”
江定夹菜的手微微滞在半空,而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狠狠捏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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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主人告诉了莫七景那个广场的位置,莫七景知道那个广场,就在江今驰家里的不远处,她以前还跟江今驰在那附近吃过饭。
莫七景赶到时,果然远远见到了江今驰的背影。
江今驰就站在一家餐厅前面,迎客的服务员正在热情地推荐着什么,想招揽江今驰进店就餐。
“先生,我们这边手机某APP支付可以打8折。”
江今驰看了眼没信号的手机,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