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52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最后轮到高寒星。
“还有你!长那么大个儿,浪费布匹,浪费粮食!”白凤宸重重一砸树干,“没看见孤要下去?还不过来扶!”
“哦!是!”
高寒星赶紧过去,用脊背将喝得乱七八糟的主子给背了下来。
白凤宸脚一落地,拎着酒壶的手臂横出一伸,“酒!”
余青檀赶紧上前接下酒壶,又麻利换了一只满上的。
白凤宸满意,歪歪斜斜,绕了几步,又喝了一大口。
“来,陪孤过招!”
所有人:这个步骤可不可以省略啊……
此时,只有余青檀敢说话,“主上,听说天妩姑娘今天是一个人从宫里回来的,您要不要……”
“不要跟孤提她!”白凤宸一转身,衣袍和银发飞扬,差点没摔倒,“孤……现在……恨!她!”
没人信……
“嗯?你们不信?”白凤宸再喝一大口,有些悲怆,“哈哈哈!居然没人信!来,过招!”
……
现在信还来得及吗?
哀嚎,连成一片!
摄政王喝醉了,要打人,谁敢还手?
这些人,平时都是有头有脸,吐口唾沫能将不夜京的地面砸个窟窿的大人物。
现在,却被白凤宸轮着翻地揍!
挨了揍,还要装出很疼,很惨的模样。
“为什么不还手!”白凤宸一脚将柳残阳踢飞出去,又去抓风涟澈。
“你们全都是骗子!你们跟那女人一样,全都骗孤!”
揍!挨个揍!
揍得一个个鼻青脸肿,全都赖在地上哼哼唧唧打滚,说什么都不起来了。
白凤宸才终于爽了一点。
然而,心中依然难受。
他望向镛台,高高的楼阁亭台,在夜色中已经亮起了灯火,等着它的主人。
而沈绰那一处东厢的窗口,正泛着暖融的光。
“裳儿……”
白凤宸忽而呵呵一笑,拎着酒壶的手,恍惚间轻轻一松。
瓷壶落地,当啷一声,摔成两半。
之后,挪着僵硬的两条腿,丢下一地哀嚎打滚的人,晃晃悠悠去了红娘子的住处。


第162章
孤伤心了
“主……主上……”红娘子开门,见了醉醺醺的白凤宸,当下两腿一软,跪了。
原以为她是个女人,不用陪着挨骂、挨揍,今天能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被追过来了。
“鞭子。”白凤宸沉沉一声,伸出手。
“主上,不要……那鞭子上,全是逆鳞,一下子打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红娘子哀求。
“孤跟你要鞭子!”白凤宸低吼,歪歪斜斜靠着门框,闭着眼。
红娘子吓得就是一个激灵,只好将鞭子小心翼翼给递了过去。
啪!
一声破空炸响!
白凤宸将那鞭柄在手里掂了掂,觉得尚且趁手,之后就懒懒拖在身后,一步一步,径直回了镛台。
……
房门,被一脚踹开时,沈绰已经香香地沐浴过,换了丝滑的寝衣,正在顺着头发。
小薰被开门的那一声巨响,吓得嗷的一声尖叫,手里的篦子都掉了。
之后,就见白凤宸一双眼睛魔鬼一样血红,银发凌乱,姹紫王袍的领口也被拽开了,醉醺醺地杵在门口,手里还拖着只鞭子。
没见过啥场面的小丫头,当时就吓懵了。
沈绰也吓了个够呛。
这是要家暴?
小薰很快反应过来,张开手臂,挡在小姐身前,“主……主上,您要是有气,想打人,就打我,小姐万万打不得啊!”
“出去!”白凤宸拖着鞭子的那只手,往外狠狠一指。
手中长鞭,也如一条黑色蟒蛇般舞动了一下。
这么恐怖的杀人武器,在如此醉意熏天的人手中,实在是稍微动一动,都令人胆寒。
“主上……不行,您不能打小姐!”小薰吓得快要哭了,可还是死守着沈绰不肯挪动一步。
啪!
鞭子骤然一抖,一声炸响!
“孤叫你出去!”白凤宸咆哮。
主仆俩都是吓得几乎跳起来!
沈绰推了推小薰,“乖,出去吧,他是个顺毛驴,你越是逆他的意思,他就越凶给你看。”
“可是,小姐你……”
“放心,他不会真打我的。你去厨房,帮主上准备点醒酒汤来。”
“真的?”小薰不确定。
在她看来,摄政王今晚,简直换了个人一样,实在是太恐怖了。
“真的。”沈绰笃定点点头。
她其实也不确定,但是小薰若是再杵在这里,恐怕,白凤宸是要真的打人了。
等小薰被哄了出去,又迟迟带了门,屋里就剩下两个人。
空气中,混着沈绰刚刚沐浴过的花香,还有白凤宸一身三步开外都能闻到的酒气。
“裳儿……”
他忽然间,软软一声,有些哑,还有些依赖,全没了方才要杀人般的狂怒,晃晃悠悠,朝她走过去。
毫不掩饰的眸子,毫无掩饰的嗓音。
沈绰猛地一阵紧张,一颗心狂跳。
仿佛,今天才第一次真的认识这个人一般。
他到底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白凤宸两条腿仿佛不听使唤一样,站到她面前,好不容易立直,“裳儿……孤……今天很开心……”
他抬起拖着鞭子的手,手指轻轻捏住沈绰下颌,“你答应嫁给孤,孤很开心……”
之后,那手,又颓然落了下去。
他这哪里是开心?
他分明伤心了。
沈绰没想过白凤宸居然是这样的玻璃心,她以为他这贱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自从在马车上发现了他与墨重雪是同一个人,她应了嫁他,还要他在千秋宴上当众宣布婚事,也只是想狠狠作他一顿,气得他发疯,好好解一解心头那藏了十年爱而不得的恨。
她从来没想过要伤他的心。
她哪里会舍得伤他的心呢?
“凤宸哥哥……”
白凤宸站在她面前,王袍紫得发红,微微偏着头,猩红的眸子,薄红的眼尾,凌乱的银发,胡乱扯开的领口,还有微动的喉间,满身酒气熏天。
如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大狗,狼狈又华丽,妖艳又可怜,只定定望着她,望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仿佛想用目光,无声地问一句,为什么?
我这么漂亮,又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要我?
沈绰一颗心,就一瞬间彻底废了。
他若是此刻跟她发飙,跟她吼,甚至跟她动手,她都也可以暴脾气上来,扭头就走,天大地大,去哪儿都可以,让他追上个十万八千里。
可现在,他偏偏醉成这副德性,却还是本能地只对她温柔,只对她好。
“凤宸哥哥,你喝醉了,我帮你弄水擦擦脸。”
沈绰觉得不能再看他,再看,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狂性。
转身去寻布巾。
可是,手臂却被白凤宸伸手给捞住,拽了回来。
“裳儿……别走……”
他将人狠狠拥入怀中,微躬着身子,将脸埋进沈绰颈窝间,用力蹭了蹭。
“别走……”
耳畔那嗓音,黯哑而清冷动听,情动三分,入骨七分,仿如昆山玉碎,玉湖冰解。
“骗子!你敢走,孤就弄死你!”


第163章
裳儿,你骗婚
“谁骗你了!”沈绰被抱成了一根棍儿,却还想嘴硬一下。
“你骗婚!”白凤宸抬起头来,与她鼻尖对鼻尖,熏天醉意惹得两眼沉沉。
“我……”沈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赖上了。
“你骗孤向全天昭告我们的婚事,你骗孤娶你。”他嗓音有些哑,有些怨怼,“等到孤什么都按你说的做了,你却不肯嫁了!”
沈绰被他怨得,仿佛成了个负心人,“我最后不是答应了?”
“你不愿意……你心不甘,情不愿……”
白凤宸身子有些晃,“在你心里,并不会非孤不嫁。”
他轻轻将她推开,两手却抓着她的肩头,想将她看仔细。
“可在孤的心中,却早已是非卿不娶……这……不公平……孤,很不开心……”
他淡淡摇着头,醉意正浓间,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加上舌头有些僵硬,就显得几分笨拙。
他是真的被伤到心了。
这种心酸,这种求而不得的痛,沈绰感同身受,可他现在所承受的,却不及她前生那十年的万分之一。
“白凤宸,对你……从始至终,我心如一,从未变过。”
沈绰目光变得有些空茫,她说的不仅仅是今生,还有前世。
可白凤宸却不能明白,他直觉如此坦白,反而更令人窝火,握着鞭子的手,猛地将她肩膀掐得生疼!
“沈天妩!既是真心,为何要骗!”
“是啊,既是真心,为何要骗?”
沈绰忽而将头一偏,眼中已经氤氲起一层水雾,映着灯火闪闪发亮,反而质问白凤宸。
“我也想问你,既是真心,为何要骗我?”
白凤宸忽然被反问,一阵茫然,好看的眉间,疑惑微凝,“什么……”
沈绰惨淡一笑,“我问你,你为何从始至终都不肯摘下面具?为何不肯面对我?你为何从来都不敢告诉我你是谁?
当我丧心病狂、破罐破摔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下我?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不拉我一把?”
白凤宸抓着她肩膀的双手,就有些松,他醉得本就糊涂,此刻就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沈绰伸手重重朝他胸膛上推去,将他推开。
她又疯魔了,前世种种,如厉鬼上身。
她看着他,如看到了墨重雪!
“你以为你那些纵容是对我好?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是疼我?你以为你走得远远地,就是如了我的意?”
啪!
沈绰反手抽了他一个响脆的小耳光,将他那张曾经一辈子不敢被她看见的脸,打得偏到一侧。
“你从来都没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说到此处,已是嘶声竭力,陈年旧痛,勾起了疯魔。
“我作天作地,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我破罐破摔,只是想让你伸出手,拯救我!可你……你永远都站得远远地!”
沈绰的手,又一次狠狠推在白凤宸胸膛上,将一脸茫然的人,推得一个趔趄!
“我进一步,你便退一步!你说我做了你的徒儿,你便一辈子像师父一样保护我,父亲一样照顾我,像兄长一样疼我!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她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扯过白凤宸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近前,“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你!我以身赴死,也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还在乎我,你到底有没有放弃我!”
她拼命地晃着他,“你知不知道,我连爱你的勇气都没有,我小心翼翼将你捧在心尖上,将你奉若神明,我为了多看你一眼,苟延残喘,多活了那十年,可是你……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骗我……唔……”
猝不及防,白凤宸一个吻落下,封住她几近丧心病狂的咆哮!


第164章
孤已经是你的人了
他的气息,从酒醉的灼热,渐渐变得冰凉。
他的吻,从粗暴的啃噬,变得小心翼翼而温柔。
手中黑鞭落地。
一双冰凉而修长的手,轻轻捧住沈绰的脸颊,就如将她如珠如宝一样捧在心头。
一滴冰凉的泪珠,落到还在想要努力挣扎,推开他的沈绰的脸上。
她蓦地就是一愣,心里忽然悄然滑过一个名字——
墨重雪!
那双手,就是曾这样温柔捧过她的脸,慈悲如神祗,鼓励她站起来,活下去。
清冷的泪珠,一颗一颗,渗入唇齿之间,冰凉而苦涩。
可那吻,却是生疏而遥远,仿佛……
隔了一个世界。
师父……是你来了吗?是你吗?
你哭了?
沈绰心中,轻轻一声唤。
“裳儿,对不起……”
白凤宸的声音,有些空茫。之后,捧着她的手,蓦地垂下,整个人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沈绰呆立原地,如耗竭了所有力气一般,愣愣望了他良久。
之后,才俯身跪坐在他身边,将他的头抱在怀中,轻抚如水一样华丽的银发。
“对不起,白凤宸,我又发疯了,对不起……”
——
摄政王昨夜酒醉,在天妩姑娘那儿睡了。
而且,这一睡,就是直到日上三竿。
窗棂上,落了两只吵架的小麻雀,惊醒了难得的岁月静好。
白凤宸睁开眼时,有些恍惚。
许是许久不曾入睡,所以一旦做梦,反而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也记不清昨晚沈绰的那些嘶吼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她疯了。
如果是梦境,那就是他疯了。
他还梦见自己坐在一张女子的妆台前,望着雕花镜中形容枯槁的自己。
“主上,沈国师生前,就经常夜深人静时,坐在这里,用刀子一刀一刀割伤自己,以排解心中苦闷。”有人对他说。
于是,他就也用那把血刃神刀,坐在她曾经坐过的地方,一刀一刀,在手腕上划过。然后,静静看着殷红的血,淅淅沥沥滴落下去。
他在梦中,闭上眼,悉心感受所有她曾经的痛苦,也刻骨铭心地将那份痛苦带回了现实中。
白凤宸扭头,看见沈绰和衣窝在他身侧,额角紧紧贴着他的手臂,睡得十分委屈。
一定是疯了!
他怎么可能会让裳儿一个人受那种罪,承受那种苦?
一定是昨晚耍酒疯,又欺负她了!
而且欺负大了,才会有这么不着边际的噩梦。
“裳儿?”
白凤宸轻轻唤了一声。
沈绰的睫毛就是轻轻一颤。
她醒了,却不睁眼,也不吭声。
这是还生气呢?
但是,他真的想不起来昨晚到底都干了什么了。
低头瞅一眼,衣裳倒是还穿得严严实实,那便是没有干什么畜生的事。
可是,大概是干了比畜生还招人恨的事儿吧?
白凤宸无可奈何地深深一叹。
“好吧,虽然你是骗婚,孤也只好逆来顺受,认命了。以后孤就是你的未婚夫君,你可要好好待孤,千万不能始乱终弃。”
噗嗤!
沈绰本来都打定主意,等他醒了,确定没事了,就再也不理他。
可偏偏只又被一句话,就给气笑了。
好吧,坑也坑过了,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了,若是再记仇,就没意思了。
她手脚并用推他踹他,“你快去洗澡,满身酒气,臭死了!”
白凤宸懒着不走,反手拉她,“孤这么臭,你还不是贴了一宿?香香的人都贴臭了,不如来一起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