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救偏执皇子后(重生)-第22章
尽情奔放
1 年前
尽情奔放
1 年前
这艘画舫通透宽敞,里面还摆着一方软榻,桌上放着茶酒点心。
苏忆将她抱到软榻上,又将小茶几挪得近些,方便她拿取食用。
这么一番折腾,奚妩的那点困意也消散干净。
她眉眼弯弯地看向苏忆:“我们去船尾坐坐。”
她拉着少年坐到船尾,看着两岸灯火不断倒退,像是一副流光画卷,晚风轻悠,伴随着潺潺的水流声,静谧又美好。
奚妩索性躺下来,她看着漫天星空,一瞬间好像回到越县,那次同样是游湖,情形却大不相同。
苏忆也躺在她身侧,她偏头看向他,指尖划了划他的掌心。
“上次为什么要喂我血?你的血是能解蛊毒吗?”
“嗯。”苏忆微微点头。
他似乎无意解释更多,奚妩忍不住问:“为什么?你……申屠嬴当初对你做过什么?”
少年眼睫波动,他抿唇,没有说话。
“不想说吗?没关系。”
“不是,”苏忆摇头,他握住小姑娘的手,慢慢叙说,“我做过药人,进过狼窝蛇窟,与数十人厮杀过。最后许是他在我身上做的试验太多,那些蛊毒渐渐对我不起任何作用,我的血反而能解蛊毒。”
他用很简单的话语解释那十几年的遭遇,口吻轻淡到仿佛做药人不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试验太多,”奚妩小声重复,她眼中情绪波动,“你还记得做了多少次试验吗?”
“不记得了,”苏忆想了想,摇头,“从小开始我就泡在药桶里,或者忍受那些蛊虫,习惯了也没什么。”
苏忆显得太漫不经心,他对于那段过往没有什么波动。
但奚妩做不到平静,她尝过蛊虫啃噬的疼痛,那种痛到她记在骨子里的感觉,苏忆不知经历过多少次。
他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却从小经历非人折磨,他一步步走到如今,心里有恨也是理所当然。
“你看到我,不恨吗?”奚妩轻声道。
日日看着她,不会更加清楚地忆起曾经受到的不公对待,不会更加仇恨吗?
为什么还要留她在身边?
“你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奚妩困惑地看向苏忆。
苏忆眉眼温柔,他一字一句地道:“阿妩,你很好,不像那些人,也不像我。”
少年没说不像他什么,奚妩也没再问。
她转目看着星空,许久后手指勾住少年的掌心。
“苏忆,谢谢你,今晚我很开心。”
她以为回到京城会很艰难,但至少今夜她得到的是快乐和随心所欲,这是她曾经甚少得到的。
街边的热闹不知何时将尽,苏忆抱着奚妩下船,少女在他怀中睡得安稳,街边的吵闹也没能惊醒她。
他抱着奚妩一路回到驿站,将她小心放到床上,帮她脱去鞋袜。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眼里漫出星点笑意,或许那年他觉得甜的并非是糖,而是小公主无暇的笑。
“对不起。”奚妩小声嘟囔几句。
苏忆听清她的话,他抚平少女眉间的愁绪:“与你无关,睡吧。”
夜色已深,苏忆走出厢房,他对着十二低语几句。
“殿下,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十二有些犹疑。
“我要的就是明显。”
他们既敢派人截杀,那总该付出些代价。
不过一点小利息而已,若是可以,他要谢昀也尝尝蛊毒的滋味。
第32章
七月初九, 陛下设宴,庆延殿内朝臣内眷满座,众人若有若无地张望着殿门口的方向。
高座在主位上的郭皇后一身锦衣华服, 凤钗缀在发间,她样貌并不出众,盛装之下也显得清丽自然, 她偶尔看向坐在下首的四皇子谢昀, 表情会有些微的不自然。
谢昀样貌清俊, 容貌肖似其母,但眉间可见戾气翻涌,他右手垂在身侧,似不能动弹。
昨日谢昀出宫骑马散心, 那马却不知犯了什么疯, 带着谢昀一路在山间狂奔,侍卫追上前时, 谢昀右手已经骨折, 右臂还不知被什么利器狠狠划过一道, 鲜血直流。
谢昀自己也说不清楚手臂上的伤从何而来,只是感觉到剧痛时手臂已经骨折且被划伤。
他本是出宫散心, 不想散心不成, 反得到一身伤, 今夜还不得不参加为谢暥接风洗尘的宴会, 他心里早不知藏着多少不快。
殿外, 夜风微燥。
奚妩看着近在眼前的庆延殿, 她深呼一口气, 转身看向身侧的少年——他穿着赤红色的金丝祥云纹锦袍, 玄色革带束紧腰身, 脚踩黑色长靴,一身华贵之气,凛然不可侵犯,那张昳丽的脸庞也不能削弱他身上半分气势。
周围宫女和侍卫皆不敢随意看去,唯独她站在他的身侧,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从此夜开始,他不再是苏忆,而是燕宁的二皇子谢暥。
错位十八年的人生会在此夜归位,他面前会是另一番天地。
许是她的目光太专注,谢暥转身看她,他轻握她的手,眉宇间的凌厉软化:“紧张吗?”
奚妩摇头,她挑眉一笑:“这里我也来了不少次,不紧张,反倒是你,这里的人可都是冲着你来的。”
那一场偷龙转凤在京都翻起天大的波涛,最终是郭皇后的庶妹,郭修仪顶下罪责——对外言辞是郭修仪无子嫉恨谢暥母妃宋蕙,趁着陛下出征在外混淆皇室血脉。
郭修仪在冷宫自缢,此事以她的死终结,但众人心中各有猜测,大多明白这是皇位之争,定与郭皇后和郭家免不了关系。
“你不怕就行,待会儿若有任何人敢冒犯,不必退让。”
“好。”
奚妩柔声应下,她发现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很好,更何况谢暥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今夜怕是也免不了一番争执。
毕竟故人重逢风波多。
“二皇子到,二皇子妃到!”太监奸细高昂的声音在殿内外响彻。
奚妩与谢暥并肩而行走入殿内,两人衣饰花纹颜色相近,容貌绝佳,站在一起如一对玉人。
众人目光焦灼在他们身上,奚妩缓步而行,发间流苏微动,她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端庄笑容,而谢暥则冰着一张脸,纵使生得再俊美,也会令人生出几分忌惮。
他们二人在众人目光中前行,不受丝毫影响,坦然大方。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谢暥跪下行礼。
仁安帝慈爱一笑,抬手让二人起身:“起身吧,今夜是为你接风洗尘,不必拘束,落座吧。”
“多谢父皇。”
谢暥和奚妩落座,歌舞升起,殿内开始变得热闹欢欣起来。
郭皇后垂眉理了理袖口,其实刚刚谢暥也该向她行礼,但皇帝不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宋蕙一事,虽是郭修仪顶下罪责,但彼此心知肚明。
众人时而看向上方,他们先前或多或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当真看到二皇子妃容貌与二公主谢颜别无二致,也难掩好奇。
这其中,大公主谢娴的目光最为直白,她恨得快要捏碎手中的茶盏——当初象山秋猎,她与谢颜争执间致她落水而亡,父皇震怒,罚她禁足半年,打了她二十大板,让她颜面落尽,在京中名声毁尽。
若谢颜当真死了,她也算是解了气。
可现在她看到的是什么,谢颜不仅没死,还成了二皇子妃?那她先前所受的惩罚算什么?
奚妩坐在上方,她能感觉到许多故人投来目光,大多带着敌意与恨意——这也是她不愿意回京的原因。
当初她假死离京,陛下也趁此机会惩罚谢娴,谢娴太过跋扈,借她之死重挫这位大公主的锐气,但如今她回京,这笔账谢娴怕是要记到死。
但最先耐不住性子的是谢昀。
谢昀起身走到谢暥桌前,他左手端着一杯酒,面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我敬皇兄一杯。”他说着敬酒,手中酒盏晃悠,敬到谢暥面前快要泼洒到谢暥身上。
谢暥稳坐,他手中玉箸一推,那酒盏飞着落进谢昀怀中,酒水染湿谢昀一身衣袍,酒盏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谢昀没想过谢暥会出手,他反应过来后讥讽笑道:“久闻不如一见,二皇兄自小在东漓长大,那些蛮族人只会厮杀,竟也教得二皇兄如此不识礼节,打翻弟弟的敬酒,是何意思?”
谢昀这是在嘲讽谢暥没有教养。
奚妩眉眼一冷,她缓缓放下筷子,轻柔开口:“三弟说错了。”
她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毕竟她身份敏感,有太多人好奇她到底是不是谢颜。
谢暥也看向她,他眼中刚刚升起的不耐在看向她时散尽,他似乎没想到奚妩会开口,模样一时看起来有几分乖巧,像是等着夫人为他撑腰。
奚妩笑盈盈地看着谢昀,继续说:“三弟昨日骑马受伤,今日拿不稳酒盏,夫君是怕三弟无意间冒犯,才帮三弟解围。夫君如此体谅,三弟为何要咄咄逼人?难道三弟不满夫君回来,才故意要打翻酒盏?”
奚妩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她将谢暥说成体贴弟弟的好兄长,将无礼两个字压在谢昀头上。
谢昀嚣张惯了,向来只有他骂别人,哪里有人敢驳斥他?
当初谢颜也不曾这么伶牙俐齿,面对他时唯唯诺诺,哪里像如今这般,笑着骂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殿下说话?”谢昀气愤道。
奚妩眉眼浅笑,她一字一句道:“三弟又错了,三弟应该称呼我一声皇嫂,皇家规矩坏不得,不然岂非叫外人看笑话,误以为三弟不懂礼节。”
谢昀说谢暥不识礼节,奚妩就笑着骂回去。
反正已经是仇人,不抢白他一番太可惜了。
谢昀第二次被训,他气得火冒三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谢颜,你没死,你竟敢诬陷我姐姐,一个顶替皇子身份的罪人,不配坐在这里!”
谢昀提到谢娴,谢娴也终于坐不住,她走上前,佯装仔细端详一番奚妩,捂唇惊讶道:“刚刚没看仔细,现在瞧着倒真是和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这眉眼,还有这眼角的红色泪痣,难道你真的是二妹妹,二妹妹你没死?”
谢娴演技比谢昀好很多,她看着很激动,上前就想去握奚妩的手,表演一番姐妹情深。
奚妩反应很快,她立刻躲到谢暥身后,揪着谢暥衣袖,双眼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不认识什么叫谢颜的人,你们这样激动好吓人呀。”
她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仿佛谢娴和谢昀是什么怪物一般。
谢娴一噎,气得恨不得上前打她,但如今她不能随意动手。
“二妹妹怎么了,难道不记得我们了?莫不是先前落水出了什么事,这才忘了一切?”
“不管她是不是失忆,她顶替皇兄身份,罪孽深重,应该打入大牢好好审问。”
谢娴和谢昀一人一句,恨不得把奚妩现在就送进大牢。
奚妩听见“大牢”两个字,更加惊恐,她泪汪汪地看向谢暥,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夫君,我不是什么谢颜,我从小到大的记忆很清楚,天下又不是没有长得相似的人,为什么他们要揪着我不放?你之前不是说皇家的人都很善良吗?”
这是在骂谢昀和谢娴恶毒。
谢暥看着怀中娇弱的小公主,那一句句夫君像是在他耳边环绕,刚刚那么笑盈盈为他说话,现在又变得如此楚楚可怜,像是被逼得不行。
他伸手摸了摸小公主的头,安慰她:“不怕,夫君在这里,无人敢欺负你。”
“我们可没有欺负她,她这张脸明明是……”谢昀不想放过机会,继续指认。
谢暥冷冷瞥视他一眼:“你的意思,长相相似定是一人?”
“不然这世上哪来这么巧的事?”谢昀理所当然地接过话。
“既然如此,你也该死。”
话音一落,谢暥手中的银叉一瞬间对准谢昀喉间,若他再快一些,谢昀必定立刻丧命。
谢昀感觉到喉间一疼,他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好在谢娴扶住他。
郭皇后见此也坐不住,急急忙忙冲下来,怒道:“你做什么,大殿之上你怎敢动武?”
谢暥收回银叉,漫不经心道:“我有一仇人与你长相相似,我曾发誓见他必杀。既然世间没那么多巧合之事,那你便是我的仇人,我该杀你。”
那银叉尖沾着血,他这副修罗的模样,惊得所有人不敢再说话。
奚妩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她没想到谢暥会这么肆意妄为,明嘲暗讽和动手可不是一回事。
但她又觉得有些舒爽,有些人不得教训永远不知厉害,她从前不能说不能动手,今日倒是她这些年最痛快的一次。
“你这是强词夺理,她分明就是谢颜,你们狼狈为奸,说不定你的皇子身份都有问题。”谢娴一边躲到皇后身后,一边口无遮拦道。
郭皇后听到最后,心想不好……
“放肆!”
仁安帝一声训斥,他看向谢娴:“你这是在怨朕当初罚你禁足,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给无辜之人强加罪责吗?”
谢娴脸色一白,她立刻跪下:“儿臣不敢,只是此女容貌与谢颜……”
“这世上已经没有谢颜这个人,”仁安帝打断谢娴的话,“你们面前这位是二皇子妃,朕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流言。”
帝王一言,彻底断绝所有人的心思。
一场好戏落幕,接下来其他人倒是安分许多,也不敢朝这边看了,谢昀也被拉下去治伤,仿佛无人记得要追究谢暥伤人的事。
奚妩吃了个半饱,饮茶时感觉谢暥一直在盯着她瞧,她看过去:“怎么了?”
谢暥在食案下勾住她的手指,眼睛很亮:“我是你什么?”
“啊?”奚妩被他问得一懵,她想了想,反应过来谢暥在问什么。
“别闹,其他人看着呢。”奚妩没回他。
等到出宫,刚刚坐上马车,奚妩还没坐稳,少年抱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到腿上,咬着她的耳朵问她:“你刚刚喊我什么?”
温热的呼吸盘旋在耳边,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奚妩感觉到耳垂开始发烫,她推了推谢暥:“我听不懂。”
“阿妩真的听不懂吗?”
谢暥乌黑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瞧,里面仿佛燃着一簇火苗,目光灼热又让人躲闪不得。
“阿妩今日为我说话,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少年仿佛很单纯地问道。
奚妩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她果断摇头:“不用,你也……”
话没说完,谢暥的脸骤然在她眼前放大,他笨拙地亲吻,摩挲着她的双唇,像是一块棉花糖轻轻抵着她的唇。
奚妩想,若他只是这般亲,那就容他一次吧。
毕竟今夜他也帮她了。
想法刚刚飘走,谢暥像是不满她分神,不轻不重地咬住她的下唇,奚妩蹙眉推他,他揽着她的腰一紧,忽然撬开她的齿关。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得其法,但很快明白如何侵占掠夺,将小公主的呼吸一点点夺走,像一只猛兽一样侵略。
奚妩失去最佳的反抗机会,她尚且想不明白谢暥从哪得知的亲吻方式,脑子已经昏昏沉沉,脸颊上的红云不断攀升,一双眼睛水雾蒙蒙,波光潋滟。
“阿妩,我是你什么?”谢暥抵着她的唇,哑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