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第30章
黑鸟
1 年前
黑鸟
1 年前
徐乔哈哈大笑。
睡觉前,窗外突然刮起了大风,打在玻璃上呼呼作响,可外面的天气越是恶劣,徐乔越是感觉自家温暖的小窝很舒坦,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没来由地觉得满足。
以前他总觉得棉被很重,压在身上特别不舒服,现在才明白王春枝给他往被子里缝的都是陈年的老绦子,又沉又不保暖,周雅送过来的是蚕丝被和纯棉花的褥子,不要太舒服。
外面天气这么差,不做点儿什么实在对不起这样的天气。
徐乔现在脸皮早都练出来了,连委婉都省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清越,我想要。”
苏清越直接拒绝,“不行,太频繁对你身体不好。”
徐乔却是不吭声拽过苏清越的手,“我现在是大老虎,要吃掉你这可爱的小萝卜头儿。” 说完,他便用嘴巴两侧的小尖牙咬她手指,微微用了些力道,“疼不疼。”
“不疼。”
“你应该求饶,说好疼。”
苏清越无奈,“你说疼,那就疼吧。”
徐乔:“疼就放过你,我现在又变成兔子了,兔子是吃东西都喜欢磨的。”
苏清越忍不住笑,“小乔,有点儿痒。”
“这样呢?”
“更痒了,还有点儿麻麻的。”
“那你喜欢吗?”
“嗯。”
“那让我的清越更喜欢一点儿”
……
良久之后,徐乔眼尾绯红,声线暗哑,声音压地很低很低,“清越,好清越,你帮帮我,我难受……”
苏清越简直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等到为他种灵根的时候,至少要禁欲一年,就照他这个贪劲儿,到时候有的忍。
徐乔得到满足,没多会儿就沉沉睡去,今天一天上午跑人才市场,下午跑村里儿,晚上又跑周雅那儿,累够呛。
苏清越凝视着他熟睡的脸,明明像个孩子一样,可有时候凌厉起来还挺男子汉,连她都要让他三分。
次日,下午六点半。
薛坤的车停在了一幢欧式风格的大酒店门前,徐乔随着他一起下车,有迎宾的门童及时上前引导着进入酒店。
一进门儿,抬眼望去,挺豪华,挺气派,夸张的水晶大吊灯从酒店大厅天花板上悬垂下来,徐乔估摸着得有几百上千颗水晶组成,流光溢彩,让人目眩。
俩人乘坐电梯,直接上了8层,整个一层都被包了下来,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红酒,甜点,鲜花,气球,还有舒缓的音乐环绕流淌。
徐乔的脚步顿了一下,挺直了身体,薛坤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顿时皱眉,他没想到许明砚竟然也带着许子睿过来了,许子睿要什么资源没有,来这儿也不过是享受众星捧月罢了。
真是晦气。
论资排辈儿,这里的座位安排都有学问讲究,薛坤领着徐乔大步朝核心区域的预留位置走过去。
许明砚不经意回头,冷不丁撞上了徐乔的视线,他被那道目光尖锐地刺到了,那目光,明亮,冰冷,肆意而细致地一寸寸侵入他的内心深处,让他又疼又愧疚。
他读懂了,小乔恨他。
只不过这恨意一闪而过,再看过去,那孩子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仿佛刚才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徐乔突然发现,他之所以被动,是他观念不对,该回避心虚的是他许明砚,而不是自己!
全身放松下来,徐乔从从容容地拈起旁边桌上一杯红酒,冲许明砚一举杯,浅笑,“哥,小弟敬你!”
他就是要管“爸”叫“哥”,就是要恶心他。
围在许明砚身边的众人,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少年跟许明砚竟然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又叫他哥,莫非这是许家老爷子在外边儿的私生子?
许明砚什么也没说,一杯红酒仰头儿全干了。
围观众人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直觉,许明砚好像有点儿怕这个弟弟呀。
徐乔酒杯连嘴唇都没沾一下,转身就把酒杯交给服务生,淡淡道,“杯子有点儿脏,麻烦处理掉吧。”
众人:卧槽,什么情况?这小子够嚣张的,公然让许明砚下不来台?!
冷不防,
许子睿一杯酒猛地泼向徐乔!
徐乔成天被灵气儿泡着,苏清越时不时又给喂点儿血,加上前段时间吃了改善体质的丹药,反应灵敏到了极点,刚想要躲,却见有人抢先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一杯红酒,当当正正泼在了周敬的脸上,顺着镜片,鼻梁往下淌,好不狼狈!
徐乔一脸懵逼。
卧槽!这哥们儿打哪儿冒出来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挺仗义的。
不过非亲非故,是不是仗义得有点儿过了?
徐乔一脸狐疑地掏出自己的手帕儿,递给对方,“那个,谢谢呀,您先擦擦?”
周敬接过手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和姑姑几乎一模一样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会儿,声音轻而克制,“谢谢。”
许明砚明知道许子睿刚才的做法既蠢又笨,忒小家子气,未免有狗急跳墙之嫌,但当着众人的面儿还得维护儿子的面子,要维护他的面子就得要伤害小乔。
怎么做都不是,干脆一个字,“溜!” 谎称还有其他事,匆匆拽着许子睿走了。
许子睿冲动之下一杯酒泼出去,自己也知道落了下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恨恨地扫了徐乔一眼,跟着出去了。
许明砚父子一走,不少人跑上来跟徐乔寒暄,话里话外套他话,徐乔一概不承认,就说自己和许明砚只是见过几次面的普通朋友。
众人信他个大头鬼,就许明砚那瑕疵必报的臭脾气,谁敢跟他这么放肆还能全身而退?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谁都看得出来,许明砚简直是落荒而逃!
这年轻人来头不简单那。
一直站在旁边儿看戏的薛坤嘴角儿抽了抽,这小子成熟了,刚才这一手干得实在漂亮!
既打了许明砚的脸,又利用许明砚的脸面让众人摸不透他的虚实,一个个跟敬佛一样捧着他。
得,这也用不着自己教了,人家能耐着呢。
徐乔对周敬比较感兴趣,他好奇。
“这位先生,恕我直言,咱们俩非亲非故,甚至连认识也不认识,你刚才为什么要替我挡酒?”
周敬:“没什么,只是单纯不想看许子睿得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理由也未免太牵强,对方不想说,他也不好意思逼问,不管什么原因,人家帮助了自己是事实。
徐乔掏出自己的名片儿,双手递过去,“认识一下,我叫徐乔,”
周敬接过名片,把自己的递给徐乔,“周敬。”
俩人坐一起闲聊起来,徐乔虽然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但稀奇古怪的想法特别多,让周敬觉得很有意思,不知不觉竟然跟他聊起来自己公司目前面临的困境来。
他其实也没想着徐乔能真给他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只不过压力太大,说出来也是一种释放。
徐乔却是随口说道,“周哥,现在谁是你最大的债主?”
周敬苦笑,“除了银行就是长恒实业。”
徐乔:“银行不说了,也就是说现在最怕你倒闭的就是这个叫长恒实业的,你不妨把这个长恒实业还有你其他债主弄到一块儿,给他们画个大饼,想办法再借出点儿钱来,反正你现在光脚不怕穿鞋,借给你,你还有活下来还钱的可能,他们不借,那就鱼死网破谁也得不到好处。”
周敬忍不住站起身子,“我怎么没想到!”
徐乔这招儿其实是跟苏清越那儿领悟到的,苏清越在幻境里就是靠画大饼,让他持续增加自己的沉没成本,一次次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还有薛坤对周雅女士的爱其实一多半儿也是建立在他的沉没成本上。
许子睿回到家里,大发雷霆,若非顾忌着许明砚,他今天恨不得在酒会上直接把徐乔被女人包养的事抖搂出来。
看他那张脸还笑不笑得出来。
每一次看到徐乔,他都感觉这个人变化好大,上次在拍卖会上还是个小可怜,这次就锋芒毕露直接跟许明砚杠上。
许明砚表面上难堪,心里面不知道有多开心,回来的一路上嘴角儿都是翘着的,他欣赏徐乔。
许子睿敢断定,若不是顾忌着自己的病情,许明砚绝对要认回徐乔。
还有他发现徐乔的身体似乎又强悍了许多,离着老远他好像都能闻到那种生命的芬芳,他从小就有这种本事,只要别人靠近他,他就可以感受到这个人的生命状态。
徐乔的身体生机旺盛得超过他见过的所有人,一种让人惬意且迷醉的生命力,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儿来形容,那就是纯净,非常纯净,没有一丝杂质,让人渴望,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尝尝他血液的味道。
许明砚说让再等十几二十年,等到心脏置换术成熟以后再做,可他觉得如果把徐乔的心脏换给自己,或许不用等那么久。
他的身体绝对不会排斥那样健康的一颗心脏,二十年,他等不了,也不想等。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周敬非要邀请徐乔去自己家中做客,徐乔虽然和他很投缘,有点儿一见如故那意思,可他也没有跟人自来熟到头一次跟人见面儿,就去人家里的地步。
周敬却拽着他死活不撒手,说什么“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
徐乔想说,哥们儿你太夸张了,没好意思说出口。
徐乔的长相,许明砚的反应,还有姑姑跑去阳城住,以及前些天报纸上的包养传闻,这一系列串联起来,他要再拼凑不出真相,他就是个傻子。
他太想把徐乔带回去给爷爷奶奶以及父母看一看了,告诉他们,孩子找到了,他很好,很优秀,很让人喜欢,和姑姑一样特别。
愤怒的徐乔
薛坤知道周雅跟周家似乎是不来往, 但具体原因还真不清楚,说到底, 人家是一家子,他一个外人还真不好掺和其中,远远站着,没过去。
徐乔能感受到周敬的真诚,他这个年纪正是爱玩儿爱交朋友的时候,对朋友的定义也不像薛坤那样挑剔,能说到一起,玩儿到一块儿就可以交往。
盛情难却,他也不是那种矫情墨迹的人,便答应跟着周敬一起回去。
薛坤见两个人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无声一哂, 这就被人拐走了?
小孩儿还是得磨,遇强则强不错,可对方要跟他来软的,他就招架不住, 这可不行,哪个糖衣之下不裹着个把炮弹?
就这个表哥,从给徐乔挡酒那会儿就开始套路, 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周敬显然深谙此道, 一照面儿就让徐乔印象深刻, 好感大增, 两个人之间交往的大调子就这么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定下了。
想想, 一个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跟一个高中毕业生能有什么聊到一起的共同话题?无非是一方有意迁就, 引导, 以及附和。
刚才他坐旁边儿应酬,顺便给了一只耳朵过去,听听俩个人都聊什么,呵呵,徐乔还真行,什么馊主意都敢给人出,创意不错,实操一个试试,当别人都傻子呢?天真的其实就你自己一个。
“哥,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周敬。周敬,这是我哥,薛坤。”徐乔笑着给俩个人做介绍。
周敬礼貌地先伸出手来,“薛哥,你好。”
“你好,国外回来的青年才俊,久仰!”
周敬笑,“前辈太客气了,才俊不敢当,纸上谈兵的书呆子罢了,三人行必有我师,刚才和乔弟一番畅谈,受益良多,实在意犹未尽。”
徐乔一听说对方是国外念书回来的,瞬间,一张脸烫得可以摊大饼了,操,老子好像刚才跟人家指点江山来着。
这下他也没心情跟着周敬回去了,窘着一张脸,给自己找了个硬生生的借口,“敬哥,我想起来了,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事儿,改天再和你约吧。”
薛坤刚才那话一出口,周敬就知道要坏事儿,但他也没办法,今天晚上知道姑姑找到了表弟,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不急,来日方长。
双方道别,直到坐进车里,徐乔还是有点儿无地自容,暗恼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卖弄小聪明。
薛坤瞅他那样儿,忍不住想笑,其实这也不能怪徐乔,有心算无意,周敬引导着徐乔把话匣子打开了,人一旦说嗨,收不住很正常。不要说是徐乔这样的小年轻,就连自己这种老江湖也一样。
“好了,别跟那儿和自己较真儿了,年轻人有表现欲是好事儿,人不轻狂枉少年,以后注意点儿就可以了。
徐乔脑袋往靠椅上一仰,“操,老子好傻好天真。”
薛坤一怔,他这是第一次听徐乔说脏话,还又是操,又是老子的。
徐乔心里烦,话没经大脑就蹦跶出来了,但话已经出口,想塞回去也不可能,就挺尴尬。
薛坤扫他一眼,“脏话说挺溜,看来平时没少说,自己人无所谓,在公众场合得注意。”
“我知道了,哥,会改。”
周敬坐车里,想到徐乔当时的难堪劲儿,过意不去,他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儿太急于和对方搞好关系,想给徐乔发条短信,一句话删来减去就是落不到实处,最后想想还是算了,越描越黑。
徐乔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渐渐地感觉浑身燥热,像是被扔进太上老君炼丹炉的孙猴子,烤得难受死了,也烦躁至极。
脱掉西装外套还是热,又把领带拽开了,依然没有一丝缓解。
“哥,你把汽车空调关了吧,我太热了。”
薛坤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至于这么热吗,外面这么冷的天,车内只开了20度而已。
“你刚才喝了多少酒?”
“也没喝几杯,不过我是第一次喝红酒,不知道是不是不太适应——哎呀,不行了哥,我太热了,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难受,简直要把我烤死了。”
徐乔把西装三件套的马夹也扯了下来,又伸手去解衬衫的扣子。
薛坤感觉不对劲,停了车,把车内的灯打开,被徐乔的样子吓住了,这小子从脸到脖颈都红得不正常,拿手摸了一下他额头,烫得很,这得烧到多少度了,怕是四十度都有了。
车头一转,薛坤直奔附近医院。
到了医院,徐乔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身上没有丁点儿力气,薛坤抱着他直奔急诊室。
一通抽血化验折腾下来,急诊室大夫愣是没有查出原因,让赶紧转院去大医院看看。
薛坤心咯噔一下,冷汗下来了,忙跟着护士随徐乔上了救护车,一边往中心医院赶,他一边在手机通讯录里找人,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
救护车刚到医院门口,马上有医生护士过来把人接过去,几个内科大拿一块儿围上来会诊。
其中一名内分泌科的大夫经验丰富,果断道,“看样子是吃了助兴剂,而且剂量不小,不用等化验结果了,先给上镇静剂,利尿剂。”
说完他瞅了薛坤一眼,“病人家属,想办法给他大量饮水,估计得难受上几个小时,另外等人清醒了提醒他,□□是可以死人的,年轻人悠着点儿。”
薛坤点头,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又是许子睿搞得鬼。
许子睿当时从酒店离开的时候,谎称自己要上厕所,把身上带着的给女朋友用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酒杯里,吩咐服务生把酒放到徐乔的桌子上。
其实他也不敢保证徐乔就一定能喝到那杯加了料儿的酒,不过无所谓,有几率就行。
苏清越在为徐乔打造护身镯子的时候想到了各种他可能遇到的危险,唯独没算计到□□这种阴险东西。
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地顺着细细的管子注入到淡青色的血管中,镇静剂起作用很快,徐乔好受了一些,虽然难受到迷糊,但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医生说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