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千金重生后如何规避死亡结局-第22章
我要主人
3 年前
我要主人
3 年前
“我喜欢,你送她做什么,自己好好留着穿便是。”傅峤说罢起身,长袖不经意一挥,放在案几边缘的茶水倾倒,满满一杯热茶撒了蘅玉一身。
“姑娘!”莱瑞诗卡立刻上前,用帕子去吸茶水,但今日天寒,喝的是姜芽普洱,热热的琥珀茶汤来不及擦,污湿了一大片裙摆,显见这身新做的裙子是穿不得了。
“你——!”蘅玉气得指着傅峤眉毛倒竖,要不是顾及他的身份,一准就得骂出口了。
“我什么我?”傅峤怡然反问她,脱下大氅迎头蒙面盖她身上,随手指了赵氏一位侍女:“去将赵三找来,带她去更衣。”
侍女慌忙应是,转头就跑了。
蘅玉从蓬松的狐毛间探出脑袋,咬牙切齿道:“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傅峤挑起一边眉毛,“你说这话可有证据?若无证据,切莫污了我的清白。”
这话说得着实无赖。蘅玉瞪圆了眼,差点忍不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蘅玉妹妹。”赵三及时出声,打断了两人。他视线在两人间一转,笑容便透出了三分了然。
“我教人带你去换衣裳。”赵三笑眯眯的,拉起蘅玉,不经意道:“我五妹妹前几日刚做了身月白色的留仙裙,倒能与你这身蜀锦平分秋色,我教人送到了厢房,你快过去换了,莫着了凉。”
能叫赵三赞不绝口的留仙裙自然不同凡响,一上身莱瑞诗卡的眼睛就亮了,特意拆了蘅玉的头发,重新挽了一个坠马髻。
“可惜没有妆奁。”莱瑞诗卡惋惜道:“姑娘穿这条留仙裙,妆该换个淡一些的。”
蘅玉望着铜镜里的自个,一时说不出话。难为赵三须臾功夫能找出一条与傅峤衣裳颜色相近的裙子,她要是穿这身裙子出去,不知得招惹多少闲言碎语。
“你去问问三哥,看还有没有别的衣裳。我不想穿这件。”
莱瑞诗卡忍不住叹气:“姑娘,不过是件衣裳,有什么穿不得的。”
“我不愿意,你快去。”蘅玉推了她一把。
莱瑞诗卡拗不过她,其实要她来说,既然靖王乐意,她家姑娘不主动不拒绝不接受又有何不可?下毒主使还未查明,她身边人越多,幕后之人才能越发忌惮,不敢再随意下手。
莱瑞诗卡一壁想着,一壁推门,便见靖王守在门口,眸光淡淡的,面上瞧不出喜怒,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是否听见她们说话。
“她换好衣裳了?”
“还——”
傅峤压根不等她说完,径直走进了厢房,隔着屏风问道:“换好没有?换好我便进去了。”
“你不许进来!”蘅玉惊得跳起来,急声嚷嚷,她那头灯火摇晃,在丝屏上映出窈窕娉婷的倒影。
傅峤盯着倒影瞧了两息,随即毫不迟疑地迈步走进了内室。
但见裙摆在走动之间飘逸翻飞,银丝灿光于烛火辉映下闪烁横流,若方才是世间红尘富贵,现下便是清渠月下昙花,不必粉唇点朱,单黑眸间烁烁的眼波已足够倾城动人。
傅峤满意了,神情舒展,唇角甚至略略上翘。
“还缺些点缀。”
傅峤上前去,从袖中掏出锦盒,拿出一支百珠攒梅的步摇插在她发中央。
“你做什么!”
蘅玉后退一步,慌忙回头去照镜子,目光触及步摇不由怔住。
这支步摇用料倒不十分贵重,皆是比红豆略大些的米珠。只是凑足几百颗大小相似,珠光华丽的米珠制成这样一支既低调又华美的簪子却很难得,放在以前她或许稍嫌不够华丽,现下却十分得她欢喜。
更何况……她记得,她与傅峤的初遇便是在一次白梅盛开的宴会上。
蘅玉的指尖停在珠梅的花瓣上,有些许出神,傅峤轻轻一扯她的袖子,趁机将她拉住门去。
“我瞧这簪子颇衬这身衣裳,你若喜欢,今日便戴着吧。”
第41章 毒药
说来好笑,她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头一回收到傅峤送的首饰。
事到如今还给她送什么礼?
众目睽睽之下,蘅玉只得吸一口气压住心头不明怒火,压低声音道:“我不喜欢!我最讨厌珍珠!”
珍珠明明是唐莹琇的最爱。
蘅玉甩开傅峤,拔下步摇扔回他怀里,气哼哼地走掉了。
傅峤满头雾水,全然不知蘅玉为什么突然发火。
“你家姑娘生什么气?”
“……”莱瑞诗卡也不知道,她从没听姑娘说过讨厌珍珠。抬眼觑着傅峤恼怒的眼神,莱瑞诗卡脊背泛凉,心头万般无奈,讨好不着她家小姐,何苦为难她这个半路丫鬟,她知道的指不定还没他多呢。
傅峤攥着簪子,莹白的珍珠闪闪发光,倒影出他面无表情的模糊面孔,傅峤忽然觉得可笑,既是前些日子为打这只簪上天入地找寻合适珍珠的他,也是今日任由醋意操纵打翻茶水存心污了她裙子的他。
傅峤盯着簪子,冷不丁用力掷到了地上。
啪嗒。
攒成梅花的珍珠散了一地。
“她不要便丢了吧。”
“……”
莱瑞诗卡目送傅峤朝反方向离去,弯腰捡起簪子,捏在指尖迟疑。
这簪子,她究竟是拿走带回去给姑娘,还是扔在这不管?
终归是姑娘不想要的东西,带回去也只会徒增厌烦。
叹了口气,莱瑞诗卡把簪子放回了窗下。
“你和靖王吵架了?”
郭璇玥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悄悄地站到蘅玉身边。
蘅玉撇头,脚尖碾着地上的雪。
“嗯。”
“……”郭璇玥不知说什么好。
最近多事,蘅玉本来就在风口浪尖,再和靖王凑一块,到哪儿都有人紧紧盯着的。
在旁人看来,他俩分明是一对藕断丝连的有情人。
瞧,这刚发生的事儿,转头就能传到她耳朵里。她听到的还是明面上的,私底下不知道得说得多难听。
“你——注意些。既然婚约换成了唐莹琇……”
“我知道!”蘅玉烦死了。
傅峤莫名其妙地开始纠缠不清,光她注意能有什么用?
蘅玉盯着身上的留仙裙,只觉得这月白色当真是刺眼极了。
郭璇玥拍拍她的手,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别烦恼了,我们先走吧,李周给我了一样要紧的东西。”
“要紧的东西?”
“等回去你便知道了。”
两人向赵三告辞,没有回国子监,而是中途转道去了马骚宅。
进门前,郭璇玥首先吩咐白露查探了里外,等白露回报没有异常,方才小心翼翼下车入内,闭紧房门后,从袖袋中掏出一角纸包。
“这是什么?能教你这么这么谨慎小心千防万防的。”蘅玉好奇。
纸包里包着少许浅粉色的粉末,质地细腻顺滑,好似是颜色特殊的贵重香粉。
“毒药。”
“毒,毒药?!他给你毒药做什么?”蘅玉大惊失色。
莱瑞诗卡上前,用尾指挑起一星粉末,放在鼻端轻嗅。
“恕奴多嘴,这是桃花醉?”
桃花醉,蘅玉心里咯噔一声,不就是她当初中的毒?
“莱瑞诗卡,你知道这毒?”
“桃花醉是不死谷公开的一味毒药,名气很广。”
见蘅玉与郭璇玥满面茫然,莱瑞诗卡又补充:“不死谷是江湖中一个极为神秘的门派,以医术著称,只公布过桃花醉一张毒方,虽是毒药,却不会伤人,只会让人陷入昏迷。”
不会伤人?
郭璇玥眸光一闪,疾声追问道:“这毒何解?”
“吃下解药即可醒来。”
蘅玉也察觉了,骤然望向郭璇玥,郭璇玥却不看她,吩咐白露去牵条狗,再拿一团肉。
“姑娘,狗牵来了。”
郭璇玥一言不发,把肉切碎拌匀药粉喂给狗吃。
那条杂毛狗没嗅出任何异常,狼吞虎咽地吃下了肉块。
在八只眼睛的注视下,它身体晃了两晃,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郭璇玥又掏出解药,融于水中给它灌下,杂毛狗胡须颤动,很快睁开了眼,翻身站起朝郭璇玥摇尾巴。
“看,和你当初的症状不一样。”
蘅玉嗓子发紧:“我当初中的毒不是桃花醉?那会是什么毒?”
“问题的答案想必只有那个赛华佗清楚。”郭璇玥道:“撇开这点不谈,还有个疑问我怎么也想不通。你我能被赛华佗蒙骗过去不稀奇,唐大人、靖王甚至你姐姐,竟都信了他的谎。”
蘅玉眼前闪过扬州的风和雪,脖颈上传来冰凉的幻痛,她打了个冷战,喃喃道:“旁人知不知道不能定论,傅峤却一定是知道的,他是不在乎……”
她双目失神,脸色苍白如金纸,与寻常模样大相径庭。莱瑞诗卡急忙用力握住她肩膀,打断她道:“莹琇姑娘会不会知道?连我都知道的江湖事,她身边那位金公子必定更清楚。”
“没错。他出自守约,本就以毒术见长,说不定当时就已经了看穿赛华佗的谎言。”
唐璇玥沉浸在思绪里,没注意到蘅玉的异常,她顺着莱瑞诗卡的话提出了困惑:“只是为什么他要替赛华佗保密?”
“因为我中的是守约的毒。”
莱瑞诗卡和郭璇玥不约而同看向蘅玉,她迎着两人的视线,反问回去:“难道还有其他可能吗?”
谁都没办法否定她,这是可能性最高的猜测。但正因为可能性最高,取证毒药来源反倒成了置之其次的问题。
“我们暂且先不考虑唐大人,唐大人——不是你我能应对的,如莱瑞诗卡所说,重点是唐莹琇。蘅玉,你得从唐莹琇嘴里挖出实话。”
“啊?”
唐蘅玉迟疑了。旁人她是不怵的,唯有唐莹琇,她无论何时都自觉低了一头,平常说话都很不自在,又怎么敢疾言厉色地诘问她。
“我不敢。”
郭璇玥似是早对她的回答有所准备,立即温和地说:“没关系,靖王也是一样的,他兴许比唐莹琇知道得还多呢。赛华佗是他找齐王借来的,我不信赛华佗有胆量瞒天过海,纵使赛华佗当真骗过了靖王,我们也好从他下手去查赛华佗,你必须说服他……”
“我明天就就去找唐莹琇。”
“那就辛苦你了。”郭璇玥笑眯眯地闭嘴了。
第42章 桃颜春
“你记住,你要理直气壮,掷地有声,态度只能硬,不能软!”
“嗯!”蘅玉重重点头。
“但是你也不要太强硬。”郭璇玥忍不住啰嗦。如何嚣张跋扈唐蘅玉平常是习惯了的,如何巧言套话她真的知道吗?
她是会一把揪起唐莹琇,恶声恶气地逼问她?还是会在国子监同窗注视下,一拍桌子把自个掌握的信息抖个底儿掉?
郭璇玥想着想着,越发放不下心。
“蘅玉,我再跟你强调……”
嘱咐没来得及说完,蘅玉已经昂首阔步,朝唐莹琇走过去。
算了,只要她别和唐莹琇打起来——
下一秒,蘅玉高挑的身影已停在唐莹琇跟前,她逆光站着,阴影笼罩住唐莹琇全身,唐莹琇抬头,不耐烦地回视蘅玉,态度和友善称不上丝毫关系,两人间萦绕的气氛十分微妙。
郭璇玥开始考虑她俩打起来的话她该怎么把责任推给唐莹琇。
两人对视彼此的双眼,在望进蘅玉眼底深处之前,唐莹琇率先转开了目光。
“你有事找我?”
“嗯。”
蘅玉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说完后就没再逗留,转身走出了舍监。
唐莹琇分明很不情愿,但不知蘅玉究竟说了什么,她犹豫片刻竟跟了上去。
目送两人背影,郭璇玥内心的震惊不亚于目睹天变红,海沸腾,长安城东西倒置南北调转。
一炷香后,蘅玉去而复返。郭璇玥试图从她的神情间判断端倪,但她的表情压根看不出什么。
“你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让她跟你出去了?她怎么说的?”
蘅玉眨了眨眼,道:“我说我有事找你,你跟我来。”
“……”郭璇玥恍惚。她竟听话了?她还配合了?唐莹琇不是高傲冷淡堪比高岭之花只比靖王暖那么一丁点儿吗?
印象里唐莹琇分明连话都懒得同不相干的人说。
“你和她难道关系还算不错?”
“见面打声招呼的关系算是不错?”
“女学里她也就和你见面能打声招呼了。你跟你说了什么?”
听见郭璇玥如此追问,蘅玉微妙地沉默了一瞬:“她警告我们不要深查下去。我想她说得对。”
郭璇玥急了,一把揪住蘅玉的袖子:“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你中毒的事就一笔揭过不成?”
“不然呢?”蘅玉反问她:“知道了又如何?”
“你,你到底怎么了?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呀,你忘了你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找凶手。”
唐左相、裴子谦、靖王他们有顾虑,宁愿委屈蘅玉,也不愿意得罪楚王,冒犯皇室。她和她们不一样!
凭什么有人能恃强凌弱加害无辜,而弱小的人生死走过一遭,还得当成无事发生?
人世间绝无如此道理。
“那毒不是桃花醉,毒理却和桃花醉相近,目的并非要我的性命。”
蘅玉垂眸,慢慢出复述唐莹琇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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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否认是我连累你,但你曾想过幕后主使下毒的目的?”唐莹琇淡声道。
她说话的时候从容不迫,即使上一刻蘅玉直白揭穿了她对真相心知肚明的实情,她依旧八风不动,连睫毛都不曾抖一抖。
“我连是什么毒都没弄清,又如何猜得到幕后主使的目的,反倒是你比我清楚得多。”
唐莹琇没有抵赖,“我以为你早就放弃计较这件事,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
“计较与不计较,难道不是我说了算?”蘅玉道:“我解毒苏醒之后,你来探病碰巧和大裴撞一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次,你说过,我中毒不是你也不是金离义所为,只是同你脱不了干系,你还说你抱歉当时没有救我。我便明白你和金离义一定知道些内幕。”
“但你没有料到,毒不是桃花醉,还和楚王扯上了关系。”唐莹琇道。
蘅玉轻轻颔首:“同你扯上关系,我原本是不准备追究的……”
“得知是楚王出手,又加上你身边那个嫉恶如仇正义无私的朋友,你就变了主意?”唐莹琇像是笑了笑:“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毒药并非桃花醉,而是守约秘藏的奇毒桃颜春,毒理与桃花醉相近,毒性却南辕北辙,是一味折磨人的剧毒。”
“桃颜春……”蘅玉喃喃。
“这毒来自于谁我知道,我也不隐瞒你,应当是金离义的继母。十二年前她暗中夺权掌控了守约,现在为楚王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