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停确实不喜欢问句,但是,人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总是会不自觉地改变。
他摇了摇头,直接就着橱柜的把手,把橱柜给打开了,赤诚地露出了里面的布偶娃娃。
它们模样都不重复,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都睁着一双大大的又逼真的眼睛。
申时风知道江云停的意思,他顺手把离他最近的那个布偶给拿了出来,江云停还没来得及顾虑,嘱咐个几句话,一只诡异的布偶娃娃就直直摆在了他的眼前。
“你还真是……”江云停觑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在了娃娃身上。
江云停没看出来什么端倪,但还是觉得有很多不对:“你把它给我吧。”他冲申时风说道。
申时风迟疑了片刻,递给了他。
“你没有觉得它有什么奇怪的吗?”江云停手机拿着那个娃娃,问道。
申时风看了看他:“重量不对,而且里面好像有东西。”
江云停把手指往娃娃肚子的方向收拢了些:“我可能要把它弄开。”
“那我——”
“不用,我自己来。”江云停拒绝了申时风的帮助。
这个游戏里,所有的线索对他来说一开始就已经是未知了,如果申时风再c-h-ā手其中,那他掌握了信息也就更少了。
虽然危险多了起来,但没有危险就不会是这个游戏的走向了。
江云停把布偶给翻了个面儿,手指在布偶的背部找到了一条线,他捻住线头扯断了上面的结,抽出了整个完整的缝合线。
“啪叽!”里面掉出来了一堆暗红的东西,江云停仔细朝地上去看去,一旁的邢柯已经叫了出来:“是眼睛,人的眼睛!”
江云停也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一对眼珠子,还没有腐烂,除了上面的乱缠的毛细血管和红色的粘液,眼白部分都还是新鲜的,尤其是这对眼珠子上还沾了许多黄白色的脑浆,看样子,应该是被什么从人的眼眶里生生拽出来的。
江云停看向手中背部被破开的布偶娃娃,它的肚子里面血红一片,零星的几片棉花维持着身体的饱满程度,正面的大眼睛睁着,无时不刻不在看着什么。
“都看看吧。”江云停看向敞开着的橱柜里的其他布偶道。
一旁的申时风点了点头,伸手朝橱柜里剩下的娃娃抓去。
邢柯看了看他们两个人,有些迟疑地走上前了几步,问道:“真的要把他们全部都拆开吗?”
江云停头也没回,扔了手中被破开还沾了血的的布娃娃,转头就抓住了橱柜中的另一个娃娃。
“算了算了,我也来。”邢柯面对如此尴尬又无趣的时机,毫不失态的自问自答了一下。
申时风手上的动作很快,拽住线头扯来布偶背部几乎是一气呵成,随着他的动作掉在地上的眼珠子越来越多,奇怪又令人作呕的味道逐渐充斥了整个房间。
没过多久,他们两个人差不多是站在了一片眼珠子的地盘里。
邢柯那个倒霉蛋刚才还不小心地踩到了一个,彻底爆破的眼珠子发出了“啪叽”的哀嚎声,最后变成了一滩粘稠的红色液体。
江云停没回一下头,随着橱柜里的娃娃越来越少,他们两个人的动作也开始慢了下来——
“卧槽!”身后的倒霉蛋不知道是被哪个王八蛋偷去了运势,他这会儿都不知道踩碎了多少眼珠子、叫唤了多少声了。
搞的江云停都怀疑,他是撒开了欢儿地跟着他们跑这里来玩儿来了。
踩眼珠子跟踩气球似的,一秒一个惊喜连连。
“江哥,不是,我刚看到一对眼珠子盯着我!”他说着头皮还有些发麻。
江云停听见这话,转过了身去,朝他指的那对眼珠子看了一眼,没什么稀奇的,根本没有他说的那回事儿。
江云停看了邢柯一眼,没说话。
“不是,你别不信啊,我真的看见了!”邢柯着急忙慌地解释道,生怕江云停不相信他,差点把自己舌头都给咬了。
“我知道。”江云停冷静地回答道。
邢柯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确切的来说,就是真的。
他们两个人从毁了这一橱柜布偶娃娃开始,就是想要找到一些奇怪的东西,邢柯说的正好对应了他们想的。
“你知道?你刚才也看见了?”邢柯欣喜地冲江云停确认。
“没有看到,不过,可以确定你说的是真的。”江云停对孩子总是多一点耐心。
申时风有些不悦地瞥了邢柯一眼,又指着旁边的橱柜,看向江云停道:“还继续吗?”
江云停点了点头:“所有的布偶里面不一定都是眼睛。”
申时风听着就往着旁边的橱柜走了过去。
“这样吧,一人开一个橱柜,这样速度快一些。”江云停嘱咐道。
邢柯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突然生起一种被他江哥重用了的感觉,朝着另外一边角落里的橱柜就大步迈过去了。
江云停移步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橱柜,他打开柜门,伸手抓住了一只柔软的娃娃。
继续刚才的动作,他指尖拽住布偶背后的线头,破开了它那可笑的毛绒的脊背,这次里面并没有掉出来什么东西。
里面像是一团轻飘飘的东西,他把手指伸到布偶肚子里,把那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连着些碎r_ou_的皮,软软的,沾着黏糊红色鲜血。
“那边什么都没有。”申时风以着令人咂舌的速度,破开了他那边一橱柜娃娃后赶来了江云停旁边。
“你就结束了?”他朝刚才申时风站过的地方的一片狼藉看了看。
申时风温文尔雅地露出一个笑:“厉害吧?”
江云停:“………”
他转过了头,朝着江云停手上捻着的那块皮看去:“这是人皮。”他的话音中刚才还在开玩笑的语气瞬时d_àng然无存。
“甚至,这种剥皮的手法还很残忍。”他继续补充到。
江云停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见过,以前看到过。”申时风飘飘然地回复道。
江云停又把那块皮放进了布偶肚子里面,继续拿起了柜子里的第二个布偶娃娃,这次依旧还是块人皮,单独看其实并没有多血腥,只不过听申时风当时的语气,也能察觉到些端倪。
人的眼珠,人的皮还有什么?江云停朝邢柯那边看去,只见那傻孩子啥也没挖出来,还在不断地一个一个试,大有今儿就在这挖出来一颗眼珠子为止的架势。
“看来不是所有布偶里面都有东西,走吧,去楼下看看。”他冲说。
邢柯还没有尽兴了,就看到房间里另外两个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就差一步,这个诡异的房间就是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了。
“江哥,我还没有找到呢!”他解释到。
“不用了,那里面没有。”江云停说。
“没有?”他又咧过去拆了几个娃娃,嘴里还念叨个不听:“怎么没有呢?应该不会啊,应该是有的,其他都有……江哥,真的没有东西——”
他边说边回头,身边只有默然的空气和一地的眼珠子与他相对,门口的两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寂静的气氛,一下子勾起了刚才那对奇怪的眼珠子盯着他的场景,给他吓得汗毛都起来了,头也不回地就跑出了储物室。
一出门正好看见了停在楼梯口的江云停跟申时风。
那不怎么熟的申时风还挺不高兴地觑了他一眼,大有让邢柯明白他很不爽的意思。
“江哥,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
他俩本来时间紧迫,就是要下楼去看其他的布偶的,结果江云停非要在这停着等邢柯,申时风忍了半天了,也只敢对着邢柯瞥个一眼。
“走吧。”江云停没注意他俩的小动作,转身直接朝着楼下走去了。
☆、我有一个朋友8
相比于三楼的储物间里的橱柜来说,一楼摆放的橱柜更多,里面杂了一堆毛绒的布偶娃娃。
但是让江云停失望的是,楼下的橱柜门并不像三楼的那些一样可以轻易地拽开,就连申时风也没能够打开。
“现在怎么办?”邢柯问。
“先回去。”江云停转了个身又直接上了楼。
二楼走廊的隔道之中,第一天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有几个出来走动的玩家,这几天他们每天都会出门,但是却没有在走廊里瞧见一个活人。
江云停在那位叫胡先明的房门前,伸手敲了敲。
“咚咚咚。”没有人回应,甚至没有脚步声。
“咚咚咚。”自从上一次的游戏过去之后,江云停每次敲门好像都能理解一些为什么那么多npc都喜欢这种行为了。
确实有种隐隐停不下来的感觉。
还是没有人回应,江云停又抬起了手——
“别敲了,房间里没人。”申时风拦住了他。
江云停放下了手,突然思路闪过一丝光点,他眉头一皱退到了一边:“快,撞开。”
申时风没有迟疑直接跟他一起朝房门上撞去。
“嘭!”门开了,都是江云停熟悉的陈列摆设,只不过房间里还飘着一股强烈的酸臭味儿,那像是r_ou_腐烂的味道。
江云停直接抄进房间里找着什么东西,直到视线停在房间床的里面的地上,他的脚步顿住了。
申时风紧随其后,站在他身旁,后来的邢柯也猜到了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只是停在床边跟他们对着的地方,看不到任何令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过来。”江云停道。
申时风上前往他肩膀上凑了凑:“怎么了?”他问。
“我没叫你。”江云停看向了一旁的邢柯。
“江哥,你说我啊,我就不了,我过去的话三个大男人地方都腾不开了,我就不妨碍你们观察细节找线索了……好吧,那我就勉强妨碍一下,你们千万不要嫌弃,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孩子前后变的跟个调色板一样的。
他走到了床的里侧,前面站着的申时风给他把江云停和里面的东西档的严严实实的,他瞬时松了口气。
“你先过那边去。”江云停冲申时风说。
“为什么?”莫名有一种失宠了的感觉,他不甘地问道。
“听话。”江云停软了软话音。
果然这两个字好使,申时风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好吧。”随后就把路给邢柯让开了。
没有遮挡,邢柯窥见了那情景一两分——
那是一件他见过的衣服,是这个房间主人胡先明来找他问话的那天穿的那身。
衣服的主人躺在地上,只露出了一双腿,他是倒着躺在江云停的面前,胸口以上的部分都被挡住了。
“江哥,你看出来什么了吗?”他尽量保证自己不到处乱看,规规矩矩地躲在江云停身后。
“你看看。”江云停忽而转头冲他笑了笑。
可能是江云停平时从来没有笑过,所以那一瞬间他有些看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景的感觉。
他的印象里江云停就是一副冷冰冰的垮脸,虽然很帅但是靠近会有危险,但是他没有想到今天他江哥居然对他笑了,那种心底想要为江云停做牛做马的感觉,如同滚滚江水一样在他心底策马奔腾、滚滚不息。
他一激动,就顺着江云停一直挡着的地方看了过去——
被生生拽出来眼珠子的眼眶被捣的血r_ou_烂成了一团,筋r_ou_和毛细血管洋洋洒洒地挂在没有皮的脸上,脑浆喷了出来,透着那对糜烂的眼眶连里面的脑干和脑子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的。
血r_ou_模糊的脸上,被什么利器剜掉了皮,一块一块的坑坑洼洼地,不是那种薄如蝉翼小心翼翼的要剥下一件“艺术品”,就是单单的不想要皮的存在,所以连着血r_ou_一起剜掉了。
一整张人脸之上,不,已经算不上是人脸了,只是一团糜废的烤r_ou_而已,鼻子没有了,整个鼻腔和鼻骨□□裸地暴露在空气之中,两片嘴唇被剜掉,牙齿碎了一地,大开的嘴里只有黑洞洞的一片,可能是流的血液太多,挤在一起从外面看去,只有黑色。
“卧槽!卧槽!卧槽!”邢柯连着喊了六个字,三句一模一样的粗话后直接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转头就捂住了嘴,一脸痛苦的样子。
一直站在一边围观整个事件过程的申时风很是ch.un风得意滴笑了笑,还冲转过身来的江云停眨了眨眼。
江云停不理解他嘚瑟的点在哪儿,直接觑了他一眼,没理还在地上憋着吐的邢柯,说道:“看腐烂情况,人已经死了两三天了。”
申时风又冲他眨了眨眼,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我们从进入这个游戏开始,也才两三天。”坐在地上尽力忍着反胃的邢柯磕磕巴巴地刷了一番自己的疑惑。
“那那天跟你握手的,并不是胡先明本人。”江云停道。
“嗯。”申时风回应道。
江云停起初以为这个系统里的npc只会根据歌谣进度在晚上杀死玩家,没料到胡先明这个意外。
“再去其他房间看看。”他夸过坐在地上挡着路的邢柯,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等等我啊江哥!”邢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顿时胃也不难受了,汗也不出了,倍儿j.īng_神。
江云停就近走到了胡先明对面的那间房,敲了敲门:“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