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跟之前不一样,敲门声才落下没多久,房间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啪嗒。”门开了,是一个陌生的玩家面孔。
“你是?”那个玩家问。
江云停不擅长跟人打j_iao道,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两个人,申时风接过话音,冲那问话的玩家说道:“你好,我们也是这个游戏的玩家,我们在找游戏的通关线索。”
那玩家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找线索就找线索,敲我的房门干什么?”
申时风笑了笑,用着一种和煦的语气冲那玩家说道:“没什么,就是你对门的被人挖了眼睛、剜了脸皮,死的挺惨的,我们无意中发现,想说过来告知您一声。”
那玩家似乎被吓到了,脸上顿时摆出恼怒的表情:“你们他妈的神经病吧!”
“嘭!”门被狠狠摔在他们三个人的面前。
“你嘴还挺欠的。”江云停说。
“你不喜欢?”申时风朝着江云停挑了挑眉,问道。
这一幕全被在一旁当了好久电灯泡的邢柯收入眼底,他好像吃了什么不得了的瓜,指了指江云停又指了指申时风,瞪着对吃了惊的眼珠子,吐出了一串人都听不懂的外星语:“哥、你…你们、不是吧…”
不是个屁!
江云停轻飘飘地瞥了邢柯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刻薄的眼皮藏在透明的镜片后面,勾勒出来一笔锐利的弧线,他勾了勾嘴角,问道:“是什么?”
“是……那种关系?”邢柯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了出来。
“你不是都看到了。”江云停拉过了一旁申时风的手指,放在嘴边当着邢柯的面儿,吻了吻他的指尖。
那一刻,邢柯脑子里边儿有雷声响过的声音。
如同被人拽着脚从风景奇秀的六峰山山顶直接掀下去的感觉,他还没有来得及留个“影”做个“记号”,就猝不及防地被告知,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想象中山间的风声胡乱刮过他的侧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仿佛有些堵着他的嗓子眼儿了:“这样啊……那,恭喜。”
他这句恭喜挺不对劲儿的,并不怎么真心实意,也不怎么高兴。
江云停松开了申时风的手:“走吧,先回去。”
既然都摊牌了,三个人心里跟明镜儿似得,邢柯没有跟过去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云停进房间的时候,无意瞥见了申时风脸上挂着的嘚瑟之情,有些不齿,笑了笑伸手掐住了他的脸,把他拉进了屋关上门。
“这么开心?瞎得瑟什么?”他笑着问。
申时风依着他掐着自己的脸,反客为主揽住了江云停的腰身,揉了几下,说道:“你早知道他那心思是不是?”
江云停拍开了他乱动的手,丢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继而走到了一旁坐下。
“合着,你摆我道呢?”申时风走到了房间里,挨着江云停坐在了床边儿。
“没有的事,我也是才发现的。”江云停摇了摇头。
申时风来了兴致:“你居然才发现,他才来游戏进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不过你到底怎么发现的?”他笑嘻嘻地缠着江云停问。
“刚才,我对他笑了,他那眼神,跟平时我对你笑的时候,你眼睛里闪着的东西有点儿像。”
申时风听见这话,又开始嘚瑟了:“你还观察的这么仔细,连我眼神里的东西都解读地清清楚楚了。”
江云停知道他又要没完没了了,直接岔开了话题:“行了,聊聊刚才的那具尸体。”
“你还真是任x_ing。”申时风偷着亲了他一口。
也不知道是谁喜欢闹!
“我们在三楼隔间里的橱柜里的布偶身体里发现的眼睛和人皮,跟那个胡先明尸体上缺失的完全吻合。”
所以,那些布偶和死了的玩家之间有一定关系,但是,为什么那些东西会藏在布偶娃娃的肚子里?
“三楼的橱柜我们可以打开是因为游戏中现在死了玩家,而里面的布偶收集到了玩家身上的东西,所以现在一楼的橱柜还打不开,是因为现在还没有玩家被杀死,而里面的布偶也没有收集到相应的人体组织。”
申时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要玩家身上的组织做什么?还有,是谁把那些人体组织器官缝到它们身体里面的?”
“晚上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申时风笑了笑。
“叫上邢柯。”江云停说。
申某人脸上表情一顿,轻轻推开了不悦,好看的眉眼眯了眯,说道:“那我们还是晚上一起睡觉吧。”
夜色撩人心弦,轻柔的光线被距离牵进人的眼眶里,折s_h_è出昏暗之中,厚重又沉寂的东西。
江云停带着邢柯停在了二楼的楼梯口上,身后还跟这着甩着脸子的申时风。
邢柯也没想到江云停会过来叫他出来,白天闹得还挺尴尬的,他当然也不是什么蠢人,那样的情况下坦白,按照江云停的x_ing子,肯定是因为知道了些他什么心思。
他虽然窘迫,但心里还是想要离江云停更近一点儿。
他也不清楚这感情是什么时候起的,大抵是第一个游戏里江云停催他进那扇生门的那刻,又或许是第二次见面他喊他“江哥”的那刻,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歌谣后面的歌词已经不重要了,今晚打开一楼的橱柜试试。”
他这句话刚说完,邢柯就跃跃欲试朝着楼下迈了出去——
却被一旁闪出来的申时风给抓住了后面的衣角:“还没到时候,上来。”
邢柯听到不是江云停的声音,顿时眼底划过一丝失落,转过身的时候,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黑暗中的房子越发的空旷安静,时不时地传出来几声细碎的脚步声和咳嗽声,那是二楼房间里的玩家们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挂钟里,秒针响起“啪嗒啪嗒”的走动声,邢柯听的都快入迷了,直到“当当当”的三声响起,直直撞进邢柯的脑袋里,给他吓了一跳。
整点了!大抵是十二点。
“这个大厅里什么时候还有个挂钟,我一开始都没有发现。”他说着话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确实没有。”江云停没有一丝多余感情地回答道。
“没有什么?”他问。
“钟。”邢柯扭头顺着江云停的视线看了一眼——
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被穿破了脑子,挂在了挂钟的勾子上面,仔细看的话,还有些眼熟。
昏暗的房子里,只有秒针的一下一下的“啪嗒”声,还有那颗头落下的血液在不断“滴答,滴答~”。
那声音不断,慢慢滴进邢柯的耳朵里,滴进他的脑子里,滴进他的神经中枢,滴进他的血液里……
“嘻嘻嘻~”伴随着小孩子们开心的笑声,有橱柜门嘎吱打开的声音——
“它笑嘻嘻,死的时候没了皮,啦啦啦~”
☆、我有一个朋友9
江云停眼睁睁滴看着一楼大厅里的橱柜门从里推开,一个个身影从里面蹦跶出来,还伴随着y-in森又熟悉的歌谣,它们高兴的唱着。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滴盯着江云停他们站着的楼梯口的方向,毛绒的假面笑着,鲜红的嘴巴成了弯弯的小钩子,在窗外月色的照s_h_è下,影s_h_è出银白又梦幻的光。
它们一个一个排好队,后面的布偶抓住前面一个的肩膀,一蹦一跳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我们怎么办?”邢柯颤抖着声音问。
“再等等。”江云停冷静地说完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那个钟上的人头。
那不是别人,他们白天才见过面,就是那位住在胡先明对面的玩家。
那些布偶笑嘻嘻的跳着上楼梯,开头的一个睁开大大的恶毒又童真的眼睛盯着江云停,它们都咧着诡异又贪婪的危险,嘴里还唱着:“血r_ou_的身体,死的时候没了皮。”
随着那些布偶娃娃越来越逼近二楼,邢柯一直如鼓声的心跳越来越大声,血液濒临从耳蜗里喷涌而出,突然“嘎达”一声从三楼的储物层里传来。
犹如一股轻柔的推力,催断了众人心里的那根弦一般,邢柯猛地后退了几步:“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回房间吧!”
江云停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在不远处停住的布偶娃娃们。
它们嘴角上的小钩子变成了向下的弯弧,那是撇嘴不高兴的表情,刚才听到三楼那道声音之后,它们就变成这样了。
它们颤抖着身子,瑟缩了毛绒的肩膀,歌声停止了,甚至还有哭声从它们之中传出来。
江云停抬眼望向三楼的楼梯口,皱了皱眉:“不想死就呆在这里。”
他刚才听到邢柯说的话了,只不过没空搭理他。
邢柯抖了抖嘴唇,再也没说出些什么,老老实实跟站在一旁。
“现在动手。”他吩咐道。
这一句丝毫没有头绪的话让本来就收到了惊吓的邢柯大脑短路了一刹。
等他再缓过神来,一旁的两个人已经直直冲着楼梯上停着颤抖的布偶娃娃们去了。
邢柯睁大了眼睛,他刚被这一群布偶吓的不行,这会儿看见江云停不怕死的冲它们伸手,差点叫出声来。
“动作快些。”江云停说着就把开头一个布偶拽到了手边,直接按住它的脑袋,拆起了它们背后的绳线来。
这些布偶身形都不怎么大,最大的也就是半米高,最小的甚至巴掌大小,虽然嘴巴上有些变化,但本质还是毛绒做的,并不能对他们产生什么实际上的伤害。
现在楼梯口的邢柯犹豫了几秒,也抬起了脚下步子准备朝着楼下走,大概是出于觉得房间庇护会比较安全的心理,在他下楼的那刻,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了一下走廊里。
他脚下动作不停,一直到距离江云停还有两步的远近,他突然眼睛红了不停抖着嘴唇冲江云停和申时风说:“我刚看到走廊里有人!不是人,很像人!”
江云停看着手中肚子里空d_àngd_àng的布偶娃娃,停下了动作:“你看到了什么。”
“刀,它拿着刀!看不清楚样子。”
江云停盯了邢柯两秒,直接扔下了手中的布偶娃娃冲着二楼奔去。
邢柯站在原地,一地的棉花和没有任何威胁布偶娃娃把他环绕着。
申时风的视线紧随着江云停的身影,他也跟了上去:“跟上。”他对邢柯说道。
邢柯愣了愣,理了下情绪跟着他的步子走到了二楼走廊口处,江云停站在那里。
“怎么了?”申时风问。
“三楼并没有下来什么东西,为什么走廊里会出现影子,难道不是npc只能在房间里杀死玩家?”
申时风摇了摇头:“你可以作任何猜测。”
所以,在这里这个游戏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变动了。
江云停皱着眉头,掏出了放在衣服口袋里好久没用的小手电筒,他打开开关把光线照到了邢柯的脸上。
那张脸顿时一缩,还有些没有褪去的慌张和恐惧,他用手遮住了照过来的光线。
“想活命还是等死。”江云停垮着张一如既往的冷脸道。
“活命。”邢柯说。
“想活命就别怕死,带路。”江云停面无表情地说。
他走上了前,挡在了江云停的前面,有些瑟缩地朝着走廊里面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江云停在他身后给他举着手电筒照亮。
“之前那次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江云停突然开口问道。
他这一下有些突然,把本来神经都高度紧绷看着前面的路,和防备着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的危险的邢柯吓的一瑟缩。
中间心跳漏了个两三秒,他才把自己的魂儿给抓回来,继而回答道:“我们上一次是在一个学生教学楼里,人数跟这一次差不多,可能我比较好运,躲了几天也没遇着什么比之前还恐怖的东西,就有人通关了,连带着把我也带了出去。”
那他可真不是一般的命好,运气好,像江云停这种,每次都是npc的连番“恩宠”,想他娘的躲到游戏结束都没那个机会。
“运气只是一时的。”江云停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那次出来后就开始找你了。”
“你找我能有什么用。”江云停表示大大的疑惑。
“第一场游戏的时候,我觉得你的反应能力和胆量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而且你敢去直接去找线索,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这话说的跟在后边当背景板的申时风都听酸了,这是夸人呢还是跟给人家告白呢,他这个正主还活的好好的呢!
“你跟着我也没用。”江云停无情地拒绝了这番诚挚的夸奖之词。
惹得后面本来还特别不爽的申时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声音特别低,但由于走廊之中和整个房子里都是特别寂静的氛围,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一丝没落地都听着了。
江云停抽了抽嘴角,麻利地朝身后甩了一记眼刀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