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停突然想起了邢柯憨厚老实的面容,人可是亲眼见证了他的找死路程。
“谢谢先生!”那姑娘还以为他这样说是同意了她跟着,顿时一双水眸变成了星眼。
“我叫路微微,先生怎么称呼?”路微微笑了笑问道。
江云停顿了一下,勾了勾唇角道:“江时风。”
路微微忽而见帅哥一笑,被拨动了几下心弦,瞬时有些找不到东南西北:“江时风,真好听的名字,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江云停不想用真名才编的名字,没想到听到别人念出来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感觉了,给他别扭的不行。
“先生,我们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花痴是一回事,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路微微觉得,她可以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跟帅哥打好关系,等出去以后,在利用所得信息对帅哥尽情勾搭。
不过,想象总是饱满而痴心妄想。
“这里的游戏,会死人。”江云停进房间之前淡淡的丢了这么一句话。
江云停既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老实人,也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君子,更何况男女有别,他能做的就剩提个醒了。
他回到了刚才的房间,如果推断没有错的话,应该是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一间单人房。
说起来,其实上一个游戏的难度其实没有那么大,只不过几乎所有玩家都是第一次进入游戏,所以对通关的要求有盲目x_ing。
上一回的那个游戏里面,房间比这回的少,但是如果一开始就是十个人分头行动找线索的话,就算会遇到危险,通关的难度也会降低很多,而且最后成功活下来的人肯定也不止那几个。
这一次,同上次有些相似,仍旧有哭哭啼啼的新玩家,同时还有一些表面镇定的老玩家。
路微微应该庆幸她是个胆子还算大的人,不然就算她再怎么哭的梨花带雨,江大帅哥也不会搭理她。
如实来说,江云停还不算明白这个游戏系统的设定,只是通过上一回的经历,联想到了一个有些残酷的事实。
老玩家如果想要通关,就必须的主动去找游戏场景里的线索,但是场景里肯定会有未知的危险,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能去探路。
由于玩家之间都是非亲非故的陌生人,游戏目标又一致,所以老玩家可以通过自己对游戏套路的掌控,引诱新玩家变成排除危险的“小白鼠”。
况且人这种东西,自己x_ing命堪忧的时候,忠义良心都是狗屁,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江云停是个置身事外的人。
这次的游戏世界,天黑的很快,江云停大概在房间里呆了一两个小时,夜幕就落到了屋顶,像遮天大网一样,把整个房子都兜进了黑里面,夜色浓稠的像是一方无尽沼泽地。
外面世界的时间跟游戏里面的不一样,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皎洁的像假的一样的月光透过床头上的天窗照进屋里,江云停躺在小床上,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手腕。
他在数时间,这里的天色诡异,所以时间肯定是个重要节点。
大概一千六百下左右的时候,他听到木质的走廊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很缓慢的敲门声,一点儿脚步声也没有。
江云停顿住手指,没有动作,继续听着外面的声响。
“沙沙”有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
在江云停看不到的门外,一个穿着红色洛丽塔裙子的娇小身影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爬在地上,她的头发金黄,手指白细,她趴在门缝边,一双乌黑的没有一丝白色的眼睛盯着房间里的小床,看到小床中间的身影,她咧了咧嘴角。
细白的手扒到了门上:“咚,咚,咚。”又是三声缓慢的敲门声落,她全黑的眼珠缓慢的动了动。
江云停侧着头盯着门口,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就当他以后还有第三次敲门声的时候,门底下的缝里传来说话声。
“你看见我的梳子了吗?”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她说话很慢,话音尾巴吊着幽幽的腔,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诡异又y-in森。
她匍匐在江云停的门前,眼珠子死死盯着房间里的小床,问完话后,她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烈了。
江云停还是没有动作,更没有跟她搭话,安静的躺在床上听着自己有些快的心跳。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来。
“嘻嘻~”随之是一声y-in森又娇俏的轻笑,趴在门缝里的乌黑眼珠子又翻了一下,露了些红色,她咧着嘴角,乐此不疲的敲着门——“咚,咚,咚……”
也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多久,江云停就在这种敲门声中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了,时不时的还能隐约听见几声嬉笑。
随着浓黑变淡,夜色里的声响渐渐的都消失了。
☆、长发姑娘2
黑幕渐渐褪去,月色如同被收回的礼物一样一时不见了踪迹,暖光色的光线从天窗慢慢透进来,照到了江云停的床上。
房间外的走廊上,随着一声伴着恐惧的尖叫,响起了纷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江云停皱着眉头下了床,他朝着门口看去,发现了门缝下面渗进来了一滩红色的液体。
浅浅的血腥味随着感知渐渐地在他的嗅觉中漫开,他避开那一地鲜血打开了门。
门口围了几个玩家,还有一脸紧张准备上前敲门的路微微。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江云停象征x_ing的扶了扶镜框:“死人了?”
一旁正要开口的其他玩家要说的话顿时被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对,你隔壁房间的玩家死了。”路微微回答道。
跟口水过不去的那人短暂地平复了自己的分泌系统,马上又接着说:“我们现在正在查这件事,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江云停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听到了。”
宋晓峰被他那一眼看得突然有些紧张,按耐住了别的又开口问道:“什么声音?”
“敲门声,小姑娘说话声。”他如实答道。
“真有这声音,这也太恐怖了!”一旁的路微微一脸的不敢相信。
江云停看了看脚下踩的血色,和完美避开他门口淌的血的看客,顿时皱了皱眉。
“麻烦让开一下。”
路微微动作数一数二的麻利,连忙扒开了几个玩家,让路的同时成功的挤到了离江云停最近的地方。
趁着空隙,江云停往隔壁那间瞟了一眼,门口也围了许多玩家,看样子淌的血比他这里还多,他走了过去,一群人跟着跟看热闹似的。
“为什么你听到了声音却一点事也没有,而你隔壁的玩家却死了?”一直走在宋晓峰旁边的男人突然开口,话锋尖锐。
“不知道。”他淡淡回答完,停在了昨夜死的玩家的门口。
胆子小的都在门外象征x_ing的站着,有两个胆子大的进了屋里将尸体挪到了众人视线里。
江云停很高,不用挤到前面也能看到屋里的尸体。
那是一具男尸,下身被整个切断,暗红凝固的血色包裹着筋r_ou_,还有断裂的骨头清晰的显露出来,参差不齐的切口很大,还在不断流着血,鲜红色的肌理还流着各种颜色的液体,让人看了犯恶心,看见这一幕的玩家们承受不住的已经躲到一旁开始吐了。
几个胆小的没敢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不算多人群一散开,死者门前一片敞亮。
江云停还好,毕竟也是见过拿着砍刀的腐烂尸体的人。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门口那一滩血色不远的地方继续看着屋里。
不知道屋内的两个玩家是看见了什么,骂骂咧咧了几声才把那尸体给彻底摆到众人视线中来。
江云停这次看清楚了尸身以上的部位,男人的脸上,从一双眼睛中间那部分切开,连带着诸多毛细血管的眼珠子都给切成了两半,血浆和脑浆融成了红黄不明的东西,红中带粉的人脑从侧面流出来了一地,碎r_ou_掺着脑浆从耳朵里灌了出来。
又是一阵更加强烈的呕吐声在身上响起,屋内的两个玩家看清楚这惨状也有些忍不住,叫骂着污秽不堪的脏话就踱出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老玩家了,出来的时候还跟江云停对了一眼。
“不是新人吧?”先出来的男人带着不怎么好的脸色问道。
江云停没有回答,抬步跨过门口的血液走进了屋里。
他走近了那尸体旁,看清楚了两道切口上的形状,像细小的齿状物。
他收回视线环顾了一番房间四周,跟他房间的摆设是一模一样,屋子里最显眼的除了那张睡觉的床就是床头的梳妆台。
上面依旧有一把小梳子,梳子齿缝间缠着几根金色的头发。
江云停拿起了那把梳子,仔细看了看。
宋文志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明白了什么,又进了屋里。
“所以凶手是拿梳子杀人的?”他问道。
江云停把梳子放回了原位:“大抵是。”
“你是隔壁房间那位?”宋文志继续问。
“昨天夜里,门外有敲门声。”江云停只说了一半实话。
刚才问他的宋晓峰一看就是个新手,没什么心思,所以他多说了两句,但现在面前这个老玩家,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
“敲门声?还有呢?”确实,他也不相信江云停如实j_iao代了。
“后来我就睡着了。”睡着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完就转身出了房间,一点儿也不想跟人多说了,正要跨过门口那滩血色的时候,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牵着一拽,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人带着闪进了他自己的那间屋子的床上。
还好来人记得江云停不喜欢沾上血那玩意儿。
“砰!”随着一声关门的响声落下——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再回来了!”
他一只手把江云停的手腕死死禁锢住,整个人欺身扑在他的身上,深邃的眼神里面有怒意、有悔愤,斑驳复杂。
江云停看着那双眸子里的所有情绪慢慢地变成了歉疚。
他没有反抗挣扎,保持着两个人之间奇怪的姿势道:“我们认识吧——”
密密麻麻的吻从唇上落下,说不清的情绪争着抢着挤到了齿缝之间,清晰又凌乱的呼吸声j_iao织在一起,荒唐又理所当然。
他慢慢离开江云停有些温暖的唇齿,松开了他的手腕:“云停,云停。”
轻轻唤了两声江云停的名字,俯身将眸子埋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送我进医院、接不通电话、删除我所有消息的人都是你。”
他任由申时风跟他的肢体接触,说是任由又有些放纵。
“是。”申时风低声回道。
“家里的拖鞋,水杯,牙刷多出来的一份都是你的。”
“是。”他从江云停的脖颈间抬起头来,又问道:“我知道我瞒不住你,但是你为什么还是要回来?”
他起身坐到了一边,别过了脸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回哪里来,到哪里去,是这个游戏非要选择我进来。”江云停低沉着眸子道。
方才一阵动作鼻梁上的眼镜已经滑到了鼻尖上,他有些不悦的摘了下来,准备从床上下去。
却被旁边的男人一把抓住:“我以为是你自己要来的…对不起。”他顿了一顿,埋着头,深邃好看的眸子落了些y-in影。
“你到底是谁?”江云停咧过头问他。
“申时风,你的同居爱人。”他说的时候,有些藏不住的欢喜。
江云停别过了脸去:“我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记得就行了。”
江云停转过头来看着他道:“我是说,我并不记得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也不记得、我对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感情。”
他眼神诚恳,没有什么闪躲。
申时风迟疑了一刹,又笑道:“我知道。”
江云停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个有些猝不及防的吻,他并没有躲开,他有些懊悔。
“对不起。”他道。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申时风问。
“因为我觉得我暂时不是很需要感情这个东西,但是我需要你帮我弄清楚我忘记的事情,所以很抱歉。”江云停没有看他。
他哑然,带了丝苦笑:“没关系,不过之前的事情,我并不想告诉你让你想起来,所以,也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他站起了身,肩膀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如同守卫边疆的军人一样站在江云停面前。
“为什么?”江云停皱着眉头问。
他不喜欢抓不到实物的感觉。
“我对你……”他深邃的眸子里包含着江云停皱着眉头的样子,平时向上翘着的淡薄眼尾此刻有些不悦。
“不好意思,我并不需要这样隐瞒的感情。”他刻薄寡淡的说道。
申时风没有让他觉得为难,就算亲耳听到这样直白伤人的话,也是轻松的笑了笑:“你要小心,危险的时候我会出来。”
他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门,背过去的那一刹那,笑意全无,深邃又迷人的眸子里,只剩了一汪暗色。
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也以为他做好这样结果的准备了,但实际上,爱意如刀,意有多深,刀割有多狠。